雇主 有 義務 在 辦公 地點 提供 一 間 獨立 於 廁所 的 哺乳室 ， 其 重視 哺乳 的 程度 可見一斑 。 但 卻 沒有 人 告訴 我 ， 英國 社會 鼓吹 哺乳 的 風氣 ， 其實 可能 造成 媽媽 的 心理 壓力 ， 也 是 直到 我 親身 經歷 後 ， 才 發現 這 種 風氣 背後 隱藏 著 對 母親 人權 的 壓縮 。 親 母乳 的 壓力 成為 夢魘 __UNDEF__ __UNDEF__ 二○一三年 我 剛 生下 長子 小龍包 時 ， 醫院 助產士 也 遵循 這 個 鼓勵 媽媽 哺乳 的 原則 ， 馬上 問 我 要不要 試試 看 「 親 餵 」 （ breast-feed ） 。 當時 我 一心 想 讓 小龍包 喝到 母乳 ， 不 假 思索 直接 嘗試 ， 但 無論 怎麼 努力 試 都 不 成功 。 後來 整 個 醫院 的 助產士 團隊 幾乎 人人 都 來 指導 我 ， 也 確認 我 的 哺乳 姿勢 完全 正確 ， 但 還是 無法 如願 。 最後 我 自己 乳頭 發炎 紅腫 ， 小龍包 也 因為 喝 不 到 母乳 幾乎 要 脫水 。 作為 爸 媽 ， 當時 我 和 讀者 先生 的 第一 反應 就 是 不能 讓 小龍包 餓到 ， 馬上 要求 「 瓶 餵 」 （ bottle-feed ） 配方奶 ， 沒想到 助產士 不但 不 鼓勵 這麼 做 ， 還 不斷 向 我們 確認 ： 「 真的 要 餵 配方奶 嗎 ？ 」 他們 戲劇化 的 反應 ， 幾乎 讓 還 是 新手 爸媽 的 我們 懷疑 自己 是 不 是 做 了 不 對 的 事 。 記得 在 醫院 的 那 幾 天 ， 我 每 天 醒來 就 開始 試 著 親 餵 ， 直到 胸部 痛 到 無法 繼續 才 換成 瓶 餵 ， 然後 傷口 稍微 恢復 一點 又 繼續 試 。 在 這樣 的 循環 下 ， 我 的 傷口 不僅 一直 沒有 機會 癒合 ， 更 導致 我 後來 一 聽到 小龍包 肚子 餓 而 哭醒 的 聲音 ， 心 裡 就 產生 莫大 的 恐懼感 ， 因為 我 覺得 自己 無法 再 試 下去 了 。 當時 除了 我 以外 ， 同 病房 的 另 一 位 英國 媽媽 也 發生 和 我 差不多 的 情況 。 雖然 隔 著 簾子 看 不 到 他 ， 但 不時 傳來 他 哭泣 的 聲音 。 那時 我 心 裡 很 震撼 ， 我 以為 當 媽媽 是 一 件 快樂 的 事 ， 沒想到 竟然 需要 承受 這樣 的 壓力 。 儘管 沒有 人 逼 我們 一定 要 餵 母乳 ， 但 專業 助產士 給 我們 的 感覺 就 是 「 母乳 是 最 好 的 ， 你 身為 母親 ， 當然 要 給 孩子 最 好 的 」 ， 這 種 無形 的 壓力 ， 讓 我們 這 兩 個 新手 媽媽 感到 非常 受挫 ， 因為 誰 不 想 給 自己 的 孩子 最 好 的 東西 呢 ？ 除了 明顯 不 支持 我 用 奶瓶 餵 小龍包 配方奶 外 ， 我 也 感覺 得 出來 ， 每 一 位 醫護 人員 似乎 不 太 願意 和 我 討論 瓶 餵 的 可能性 ， 也 沒有 人 對 我 的 精神 焦慮 提出 解決 方案 ， 他們 只是 像 跳針 般 一再 重複 ： 「 你 再 試 下去 就 會 成功 」 ， 完全 無視 我 的 壓力 已經 大 到 開始 害怕 聽到 孩子 想 喝 奶 而 發出 的 哭聲 。 被 忽視 的 媽媽 人權 __UNDEF__ __UNDEF__ 就 這樣 過 了 三 天 ， 我 終於 忍不住 打電話 給 我 最 信任 的 鄰居 。 他 是 一 位 有 兒子 的 英國 姐姐 ， 也 是 第一 個 鼓勵 我 餵 配方奶 的 人 。 這 位 前輩 媽媽 經歷 過 和 我 一樣 的 遭遇 ， 剛 生完 孩子 就 被 整 個 由 醫療 體系 排山倒海 而 來 的 哺乳 壓力 攻擊 ， 差點 造成 產 後 憂鬱症 。 他 告訴 我 當時 雖然 勉強 撐 了 幾 個 月 親 餵 ， 但是 非常 痛苦 ， 每 天 心情 十分 沮喪 ， 也 嚴重 影響到 心理 健康 和 生活 品質 ， 所以 他 一點 也 不 建議 我 強逼 自己 。 當時 他 說 了 一 句 話 ， 讓 我 如夢初醒 ： | __UNDEF__ 「 有 健康 開心 的 媽媽 ， 才 會 有 健康 開心 的 孩子 。 」 如果 媽媽 連 自己 都 照顧 不 好 ， 怎麼 可能 有 餘力 把 孩子 照顧好 呢 ？ 從 那 天 起 ， 我 的 人生 又 回到 彩色 的 了 。 我 不再 逼 自己 親 餵 ， 而 食量 驚人 的 小龍包 更 可以 暢飲 配方奶 ， 想 喝 多少 就 喝 多少 。 這 個 皆大歡喜 的 結果 讓 我們 母子倆 更 健康 ， 關係 也 更 親密 。 我 不用 再 擔心 自己 會 餓壞 他 ， 聽到 他 「 哭 餓 」 的 聲音 也 不會 有 心理 壓力 。 從此 以後 ， 鄰居 的 這 句 話 成為 我 的 育兒 座右銘 ， 當 遇到 身邊 有 即將 成為 媽媽 的 朋友 ， 我 就 會 把 這 句 話 送給 他們 。 媽媽 的 心理 健康 和 寶寶 的 身體 健康 ， 兩 者 之間 不 應 是 單一 選擇題 ， 而且 不論 形式 ， 任何 會 對 女性 身體 自主權 造成 壓抑 或 控制 的 行為 ， 絕對 不 該 被 鼓勵 。 英國 醫界 這麼 大力 鼓吹 哺乳 是 因為 英國 哺乳率 一向 不 高 ， 儘管 有 八一％ 的 婦女 曾 嘗試 哺乳 ， 持續 超過 六 個 月 者 只有 三四％ ， 而 超過 十二 個 月 的 更 是 創下 世界 最 低 ， 只有 ○．五％ 。 即使 哺乳 是 一 件 需要 提倡 的 事 ， 英國 醫界 對 哺乳 的 推廣 卻 到 了 幾乎 間接 否定 非 哺乳 媽媽 的 程度 ， 因此 被 輿論 批評 有 「 不 正視 媽媽 人權 」 的 傾向 。 在 英國 這 個 人權 國家 ， 身體 自主權 被 視為 天經地義 的 概念 ， 但 對 許多 有 新生兒 的 母親 來 說 ， 卻 可能 是 外人 很 難 理解 的 掙扎 ， 因為 英國 醫療 體系 對 哺乳 的 高度 提倡 已經 在 無形 中 壓縮 了 媽媽 的 人權 。 不只 像 我 這樣 有 親 餵 障礙 的 媽媽 覺得 英國 醫界 對 哺乳 的 過分 提倡 已經 造成 莫大 的 心理 壓力 ， 事實 上 ， 英國 助產士 皇家 學院 （ Royal __UNDEF__ College of Midwives ） 終於 在 二○一八年 公開 承認 ， 對於 想 給 寶寶 喝 配方奶 的 「 瓶 餵 媽媽 」 和 餵 母乳 的 「 親 餵 媽媽 」 ， 都 應當 給予 同等 的 支持 與 協助 ， 因為 女性 有 權利 決定 該 如何 使用 自己 的 身體 。 助產士 皇家 學院 首席 執行長 吉爾 ． 沃爾頓 （ Gill __UNDEF__ Walton ） 在 二○一八年 公開 表示 ， 儘管 根據 世界 衛生 組織 的 報告 ， 哺乳 同時 對 媽媽 和 寶寶 有 很多 益處 ， 但 在 現實 生活 中 ， 許多 母親 經歷 了 各 種 困難 造成 無法 哺乳 或 繼續 哺乳 的 處境 。 助產士 皇家 學院 發表 正式 聲明 ， 無論 親 餵 或 瓶 餵 ， 每 位 女性 的 決定 都 必須 得到 尊重 ， 同時 要 給予 決定 瓶 餵 的 母親 足夠 協助 ， 包括 提供 相關 知識 和 心理 支持 。 這 對 很多 無法 親 餵 的 媽媽 來 說 就 像 「 遲 來 的 正義 」 ， 代表 英國 醫界 終於 認同 母親 的 心理 健康 和 新生兒 的 福祉 一樣 重要 。 這 個 改變 在 我 二○二○年 生下 第二 個 孩子 小龍女 時 的確 得到 驗證 。 這 次 再 也 沒有 助產士 勉強 我 親 餵 ， 而且 當 他們 知道 我 打算 瓶 餵 時 ， 還 直接 給 我 相關 衛教 文宣 ， 非常 尊重 我 的 決定 。 但 我 也 聽到 住在 英國 其他 城市 的 臺灣 太太 表示 ， 他 生產 的 醫院 還是 非常 強調 親 餵 ， 讓 他 備感 壓力 。 看來 即使 英國 官方 已經 公開 承認 要 對 親 餵 媽媽 和 瓶 餵 媽媽 一視同仁 ， 「 親 餵 至上 」 的 風氣 在 英國 社會 尚未 完全 消失 。 這 篇 特別 獻給 即將 在 英國 成為 新手 媽媽 或 可能 當 媽媽 的 人 ， 提醒 大家 傳統 上 英國 醫療 體系 對 母奶 這 件 事 有 著 近乎 偏執 的 觀念 ， 有時 會 對 媽媽 造成 無比 巨大 的 壓力 ， 甚至 有 剝奪 媽媽 人權 之 嫌 。 最後 ， 我 也 想 給 所有 和 我 當年 一樣 ， 無論如何 都 無法 克服 親 餵 障礙 的 媽媽 們 一 個 忠告 ： 如果 試 過 各 種 方式 還是 無法 親 餵 ， 其實 瓶 餵 也 很 好 ， 不要 把 不能 餵 母奶 當成 世界 末日 ， 你 給 孩子 的 愛 ， 真的 不 是 用 母奶 來 衡量 的 。 Mrs __UNDEF__ Reader's Notes __UNDEF__ 讀者 太太 的 人妻 真心話 筆記 ◊ 英國 社會 相當 提倡 哺乳 ， 無論 產 前 產 後 都 會 提供 相關 協助 ， 即使 回到 工作 崗位 ， 只要 孩子 未滿 六 個 月 ， 雇主 有 義務 在 辦公 地點 提供 哺乳室 。 ◊ __UNDEF__ 英國 醫療 體系 過度 提倡 哺乳 已 在 無形 中 壓縮 了 媽媽 的 人權 ， 直到 二○一八年 助產士 皇家 學院 公開 表示 ， 應 給予 「 瓶 餵 媽媽 」 和 「 親 餵 媽媽 」 同等 支持 與 協助 。 ◊ __UNDEF__ 媽媽 的 心理 健康 和 寶寶 的 身體 健康 同等 重要 ， 不 該 鼓勵 任何 會 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