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 就 像 坐 雲霄飛車 ， 心情 也 跟著 忽高忽低 ， 碰到 高興 的 事 要 跳到 屋頂 上 ， 難過 的 時候 則 以 淚 洗面 ， 家 好友 也 就 跟著 笑 、 跟著 哭 。 有時 颶風 來襲 ， 也 可以 清清 垃圾 ， 但是 可 禁不起 常 來 。 還好 我 的 颶風 朋友 不 太多 ， 偶爾 才 有 機會 接受 這 種 大 風 洗禮 。 但是 中年 後 ， 對 這 種 颶風 朋友 已 有些 怕怕 ， 原因 是 這時 對 生命 傾向 風清雲淡 ， 濃稠 的 感覺 理應 屬於 年輕 。 有點 黏 又 不 太 黏 的 清風 颶風 朋友 不 多 ， 清風 朋友 倒是 有 一些 。 把 他們 比喻為 清風 ， 實在 是 因為 他們 過日子 的 方式 和 交往 的 方式 就 像 清風 拂面 ， 清清 的 ， 柔柔 的 ， 但是 這 種 清柔 和 淡 如 水 的 君子 之交 又 有些 不同 ， 前者 是 在 一 種 舒服 的 距離 互動 ， 後者 則 是 在 一 種 安全 的 距離 交往 。 清風 朋友 不 是 天天 請安 ， 日日相 ， 而是 在 想起 什麼 事 時 就 可 打 個 電話 聊聊 ， 也 不一定 要 有 什麼 事 就 相約 吃 個 午餐 ， 喝 個 下午茶 ， 天南地北 什麼 都 可以 談 ， 毫無 禁忌 。 我 有 好幾 「 掛 」 清風 朋友 ， 彼此 有 不同 的 交集 ， 多半 都 是 因 工作 而 結識 ， 想法 相近 ， 就 自然 延展為 生活 上 的 朋友 。 平日 各自 在 自己 的 圈子 過日子 、 工作 互 不相干 ， 每 次 首 也 有 談 不 完 的 話題 ， 這 種 有點 黏 又 不 太 黏 的 關係 ， 使 每 次 見面 都 像 清風 般 舒適 。 常 在 心 上 眼前 的 春風 颶風 朋友 常 在 心頭 ， 但 不 常 在 眼前 ， 一 年 難得 一 次 ； 清風 朋友 則 是 不 常 在 心頭 ， 但是 見面 也 不 陌生 ； 此外 ， 我 還 有 一 類 朋友 ， 他們 是 常 在 心 上 也 常 在 眼前 的 ， 和 他們 在一起 就 像 在 春風 中 散步 ， 好 愉快 好 滿足 。 我們 曾 在 同 一 個 單位 共事 ， 之後 又 沈澱 了 十多 年 的 情誼 ， 而今 我們 就 像 姊妹 般 親密 ， 有事 沒 事 都 會 打電話 彼此 問候 一 番 ， 有事 時 只要 登高一呼 很 快 就 可 集合 完畢 ， 然後 共 一 堂 ， 七嘴八舌 ， 發抒 近日 生活 近況 ， 提供 情報 、 意見 和 支持 。 那 種 感覺 就 像 沐浴 在 春風 中 ， 讓 人 感到 生機 無限 ， 不再 是 孤軍 奮鬥 ， 在 彼此 面前 ， 沒 人 戴 面具 ， 可以 軟弱 ， 可以 撒野 ， 大家 接納 。 這 三 種 風型 朋友 是 我 成長 路 上 的 鏡子 和 窗子 ， 讓 我 看見 自己 和 別人 ， 在 回歸 自我 的 中年 歲月 ， 他們 提供 我 不同 的 生命 經緯 ， 讓 我 體認到 生命 的 豐富 和 溫暖 。 謝謝 他們 與 我 同行 。 年輕 時 追求 飛揚 ， 像 梵谷 的 畫作 和 人生 ； 中年 後 反而 不 喜 瘋狂 ， 轉而 找尋 沈澱 的 人生 。 ／ 第40 變 從 外責 到 內省 ■ 第40 變 □ 從 外責 到 內省 埋怨 他人 檢討 自己人 圍坐 聊 起 中年 人生 種種 ， 突然 張 拍桌 擊掌 ， 大聲 喝道 ： 「 中年人 沒有 不 快樂 的 權利 。 」 如果 不 快樂 ， 也 要 自己 負責 ， 不能 再 把 責任 推給 別人 。 自己 對 自己 的 生命 負責 他 的 有感而發 頓 使 在座 者 都 安靜下來 。 張 近 兩 年 一直 陷 在 工作 和 婚姻 的 困擾 中 ， 當年 的 校園 才子 入 社會 後 並 沒有 想像 的 順利 ， 換 了 五 、 六 次 工作 ， 每 次 離開 的 原因 大致 相同 ， 而 婚姻 生活 中 的 對峙 和 衝突 更 加重 他 的 沈重感 。 迫近 四十 大關 ， 他 開始 閉門 自我 檢討 ， 悟出 自己 要 對 自己 的 生命 負責 的 道理 ， 並且 當場 對 好友 發下 重 諾 ： 今後 不再 把 自己 鎖 在 痛苦 牢籠 中 。 大家 對 他 的 智慧 和 勇氣 都 有所 感 。 人生 好比 迷宮 ， 到 了 中年 要 悟出 是 從 內 向 外 走 的 。 這時 如果 還 沒有 找到 出口 ， 至少 也 要 弄清 遊戲 規則 ； 沒 把 外面 世界 懂得 個 七 、 八 分 ， 至少 也 要 了解 自己 該 如何 走 ； 悟出 快樂 不 是 別人 給 的 ， 是 自己 累積出來 的 ， 幸福 不 是 從 外在 堆砌 起來 的 ， 而是 從 內在 培養出來 的 。 自我 檢視 需要 勇氣 ， 對 他人 自我 揭露 則 需要 信心 。 在 論及 中年 心理 的 分析 書籍 裡 ， 中年 正 是 從 外 求 回到 內省 的 關鍵 時刻 ， 自省 能力 隨著 成熟度 而 增強 。 張 以前 習慣 把 自己 的 挫敗 歸因於 外在 因素 ： 老闆 的 不 識 才 ， 同事 的 不 合作 ， 家人 的 不 支持 ， 總之 都 是 別人 的 不是 ； 但 在 參加 一些 心靈 成長 工作坊 後 ， 醒悟 到 自己 才 是 一切 的 舵手 ， 別人 頂多 只 是 水手 罷了 。 自己 才 是 生命 的 關鍵 所在 和 張 一樣 ， 李 也 是 年 屆 不惑 時 ， 才 面對 自己 是 人生 的 詮釋 者 ， 別人 如何 看 自己 遠 比不上 自己 如何 看待 自己 的 生命 ， 能夠 面對 「 自己 才 是 生命 的 關鍵 所在 」 是 中年 最 有 福氣 的 醒覺 。 像 李 從 明星 大學 畢業 後 就 在 明星 機構 做 事 ， 家庭 生活 平凡 也 平穩 ， 但 每每 和 同學 朋友 相較 就 覺得 自己 為何 沒有 別人 的 境遇 和 貴人 相助 。 就 在 一些 心靈 書籍 的 引導 和 自己 的 頓悟 下 ， 他 開始 認真 做 除 心垢 的 內省 工作 ， 從 他 的 轉變 來 看 ， 知道 他 很 用功 。 三 、 四十 歲 有如 人生 的 期中考 ， 是 檢討 考 得 好 不 好 的 時刻 ， 快 不 快樂 、 成 不成功 都 是 考題 。 但是 依據 誰 的 標準 打分數 呢 ？ 別人 的 還 是 自己 的 ？ 外在 的 還是 內在 的 ？ 這些 才 是 關鍵 所在 。 世界 變 了 好多 ； 相較 之下 ， 反而 是 自己 變 得 最少 。 ／ 第41 變 發現 新 自己 ■ 第41 變 發現 新 自己 □ 從 別人 眼 中 看 自己 從 自己 眼 中 看 自己 只 喜歡 與 自己 相處 ， 和 不 喜歡 與 自己 相處 ， 是 中年 越來越 了解 自己 後 的 兩 種 極端 反應 。 樂樂 不如 獨 樂樂 「 我 現在 只 喜歡 和 自己 相處 ， 和 別人 相處 上 半 天 就 會 覺得 不耐煩 。 」 一 位 四十多 歲 朋友 胡如是 訴說 她 最 新 的 生活 感受 。 這 位 朋友 個性 內斂 ， 之前 為了 家計 辛苦 工作 好多 年 ， 而今 兄長 各自 獨立 ， 她 也 嫁 了 一 位 好 先生 ， 閒來 就 只 想 在 家 過 自己 的 日子 ， 一 閒 半 年 ， 竟然 可以 一 週 不 出 大門 ， 在 家 做 女紅 、 看書 、 聽 音樂 ， 過 著 怡然自得 的 家居 生活 。 也 因為 和 自己 相處 得 沒有 瓜葛 ， 凡事 不需 商量 ， 本 就 不 愛 社交 的 她 就 更 不 愛 和 他人 來往 ， 常常 只有 和 先生 說話 而已 ， 她 覺得 沒 必要 去 做 一些 社交 ， 包括 婆家 和 同學 。 一些 好朋友 覺得 她 好像 越來越 孤僻 。 她 說 也 不 是 故意 與世隔絕 ， 更 不 是 對 人性 失望 ， 只是 覺得 和 他人 接觸 和 社交 沒 什麼 必要 ， 她 自己 在 情緒 和 思考 上 完全 可以 獨立 作業 。 我 了解 她 是 對 生命 另 一 個 層次 的 頓悟 ， 就 像是 盛夏 時 生命 熱切 開花 後 ， 想要 回到 自己 的 內心 世界 安靜 避暑 。 聽完 她 的 自剖 後 ， 我 發現 同樣 的 體悟 ， 但是 反應 卻 是 兩極化 ， 和 她 同年 的 我 ， 也 正 值 中年 檢視期 ， 在 越來越 了解 自己 後 也 越 能 接納 自己 ， 和 自己 和諧 共處 ； 不同 的 是 ， 我 也 更 喜歡 和 他人 相處 。 接納 自己 與 別人 的 不 完美 中年 後 ， 看 了 一些 人間 事 ， 了解到 天下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事 ， 也 沒 什麼 了不得 的 壞人 ， 每 個 人 之所以 做 這些 事 、 說 這些 話 、 這樣 做 那樣 做 ， 都 是 有 其 緣由 的 。 如果 有 人 特別 難以 相處 ， 總 可以 追出 個 根源 ， 不 是 有 個 不 快樂 的 童年 ， 就是 曾經 受 過 大 打擊 。 如果 知道 前因 ， 也 就 可以 了解 他 為何 如此 這般 ， 由 是 什麼 樣 的 人 ， 就 都 可以 找到 一 個 相處 之 道 。 我 和 任何 人 都 可以 相處 ， 有 人 說 是 鄉愿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