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複雜 地 盯 著 信紙 … … 忽然 , 貝多芬 發洩 般 一 掌 擊上 木桌 , 力道 大 得 令 桌 上 墨水 一 晃 , 險些 濺 了 出來 。 「 路德維希 , 別 … … 」 艾莉森 正 要 阻止 , 卻 為時已晚 , 她 眼睜睜地 看 著 貝多芬 將 譜 到 一半 的 曲子 撕成 兩 半 。 「 該死 ! 」 貝多芬 丟下 碎紙 , 憤然 離 房 , 衝入 傾盆大雨 之中 。 突 來 的 轉變 使 艾莉森 一下子 沒 反應 過來 , 等 她 回神 , 跑到 門 邊 , 貝多芬 的 身影 卻 早已 被 大雨 吞沒 。 她 沒有 打算 追上去 , 因為 她 知道 現在 說 再 多 也 無用 , 貝多芬 已經 完全 聽 不 進去 任何 勸告 了 。 回到 自己 的 房間 , 艾莉森 感到 自己 像 剛 打完 一 場 仗 般 地 疲憊 。 她 躺 上床 , 忽然 覺得 這 一切 都 與 自己 沒有 關係 了 。 從小到大 , 她 就 不 是 個 會 主動 對 周遭 人 展露 關心 的 人 , 除了 貝多芬 ── 或許 是 因為 他 是 在 十九世紀 第一 個 主動 與 她 攀談 的 人 、 一 個 無條件 收留 她 的 人 , 以及 , 一 個 將 會 留名 歷史 的 偉大 音樂家 。 但是 , 這 一切 都 只 是 一 場 夢 , 不 是 嗎 ? 艾莉森 閉上 眼 , 入 夢 前 心 道 : 「 反正 , 遲早 有 一 天 會 醒來 , 回到 現實 , 脫離 這 場 真實 的 夢境 。 」 這 一 覺 睡 得 極 不 安穩 , 她 作 了 許多 亂七八糟 的 夢 ; 清醒 時 , 天空 才 濛濛 亮 , 雨 停 了 , 外頭 卻 仍 灰 悽悽 地 , 看來 雨 後 還 沒有 天晴 。 來到 冷冷清清 的 前 廳 , 艾莉森 打 了 一 個 寒顫 , 立即 意識到 屋 中 只 剩下 她 一 個 人 了 。 望 向 貝多芬 微 開 的 房門 , 她 突然 感到 有點 奇怪 , 一時 卻 想 不 起 什麼 地方 不對勁 … … 步入 房間 , 腦子 忽然 閃過 昨晚 的 畫面 ── 啊 , 是 了 , 昨晚 她 離 房 前 將 房門 關上 了 ! 怎麼 今早 卻 … … 難道 貝多芬 回來 過 ? 工作桌 上 擺 著 一 封 信 , 艾莉森 一 凜 , 心 中 燃起 了 不 好 的 預感 ; 她 攤開 信紙 , 上頭 字跡 潦草 得 幾乎 難以 辨認 , 仔細 一 看 , 竟是 一 封 遺書 ! 她 蹙 起 眉頭 , 細讀 起來 ; 信 中 透露 著 滿滿 的 悲哀 , 貝多芬 藉由 文字 深深 表述 了 對於 被 旁人 誤解 的 無奈 與 無力感 ── 「 啊 ! 你們 世人 認為 我 是 個 壞 心腸 、 倔強 甚至 厭世 的 人 , 這 是 多 大 的 誤會 啊 ! 你們 根本 不 瞭解 我 外表 底下 的 秘密 ! 從 童年 時期 開始 , 我 的 心 與 靈魂 一直 是 溫和 良善 的 , 也 有 著 要 成就 一 番 偉大 事業 的 心願 ; 但是 , 想想 六 年 以來 我 受 著 何等 折磨 ! 庸醫 使 我 的 病情 惡化 , 年復一年 , 我 總是 期待 病情 會 好轉 , 卻 都 落 了 空 ; 終於 , 我 被迫 理解 , 這 是 一 種 曠日 持久 的 病症 。 ( 需要 長時間 的 治療 , 又 或許 這 根本 是 一 種 不治之症 ) … … 你們 如果 發現 一向 喜愛 與 你們 在一起 的 我 轉身 逃離 了 你們 , 請 務必 原諒 我 … … 少 了 深層 的 交談 , 少 了 思想 交流 的 樂趣 , 我 簡直 就 像是 被 放逐 般 孤獨 。 」 心頭 一 揪 , 艾莉森 難過 地 繼續 往 下 讀 ; 下 一 段 透露 了 貝多芬 面對 耳疾 的 痛苦 與 不安 … … 艾莉森 從不 知道 , 原來 他 對 聲音 是 如此 敏感 。 「 … … 這 對 我 是 多 大 的 羞辱 啊 ! 當 我 身旁 的 人 聽見 了 遠方 笛聲 , 而 我 聽見 的 卻 是 虛無 ; 或者 , 當 我 身旁 的 人 聽見 牧人 的 歌聲 , 而 我 聽見 的 仍 是 虛無…… 」 最後 一 段 , 貝多芬 哀嘆 了 死神 來得 過早 , 遺憾 無法 將 自己 的 藝術 與 才華 全部 貢獻出來 , 不過 卻 始終 很 坦然 地 面對 他 的 死亡 。 信尾 , 他 道 : 「 再見 了 ! 我 死 後 請 不要 將 我 遺忘 ! 我 應該 要 被 你們 記住 , 因為 在 生 時 , 我 總是 惦記 著 你們 , 盼望 你們 快樂 ── 願 你們 得到 幸福 ! 約瑟菲妮‧布倫什維克 看 不下 他 這 副 神經質 的 模樣 , 尖叫 道 : 「 你 能不能 停下來 ? 」 「 我 有 預感 … … 我 有 預感 … … 」 貝多芬 焦慮 地 喃喃 說道 : 「 她 一定 出事 了 … … 她 出事 了 … … 」 「 她 並 沒有 ! 」 約瑟菲妮‧布倫什維克 大 聲 道 : 「 她 一定 好端端 地 躺 在 自己 的 床 上 ! 」 「 不 … … 不 ! 」 貝多芬 用力 搖 了 搖頭 , 握緊 手 中 的 譜子 , 猶豫 半晌 , 突然 下定決心 , 對 馬車夫 喊道 : 「 停車 ! 快點 停車 ! 」 隨著 他 的 喊叫 , 馬車 緊急 停 了 下來 ; 約瑟菲妮‧布倫什維克 瞪大 眼 , 無法 置信 地 道 : 「 路德維希 ! 你 瘋 了 ! 」 「 請 妳 轉告 格布柯維茲 親王 , 音樂會 必須 延到 午後 才 能 開始 ! 」 不顧 約瑟菲妮‧布倫什維克 在 身後 的 叫喊 , 貝多芬 跳下 車 , 頭 也 不 回 朝 市集 奔去 。 倒 在 路 旁 的 艾莉森 幾乎 快要 失去 意識 , 經過 許久 , 疼痛 絲毫 沒有 減緩 的 跡象 , 她 精疲力盡 , 虛弱 地 喘 著 氣 , 感覺 自己 好像 少 了 半 條 命 。 耳 邊 的 音樂 逐漸 遠去 , 艾莉森 勉強 地 露出 一 絲 笑容 , 她 知道 自己 戰勝 了 意識 。 「 艾莉森 ! 」 突然 傳來 一 聲 大喊 , 她 瞇 起 眼 , 認出 聲音 的 主人 ── 是 貝多芬 ! 「 你 … … 」 一瞬間 , 她 全身 都 放鬆 了 , 想 問 他 怎麼 會 在 這 , 卻 半點 聲音 都 發 不 出來 。 「 天殺的 ! 我 真 想 揍 妳 一 頓 , 看 能不能 把 妳 的 腦子 打醒 ! 」 貝多芬 一把 將 她 抱起 , 邊 罵 邊 朝 家 的 方向 走去 , 「 妳 這 該死 的 女人 ! 為什麼 不 好好 休息 ? 」 搖 了 搖頭 , 艾莉森 躺 在 他 的 懷中 , 輕輕 閉上 眼 , 小聲 說道 : 「 好像 不 疼 了 。 」 「 妳 以為 自己 沒 事 ? 」 貝多芬 怒 道 : 「 看看 妳 現在 的 德性 ! 」 「 你 來 了 之後 , 好像 就 不 疼 了 。 」 艾莉森 環住 他 , 靠在 他 的 肩膀 上 , 細 聲 道 : 「 有 你 在 的 時候 , 好像 一切 都 好轉 了 。 」 「 瘋子 ! 」 貝多芬 罵 了 一 聲 , 神色 卻 緩和 下來 , 嘆道 : 「 艾莉森 , 妳 真是 個 瘋子 … … 」 回到 家 , 貝多芬 將 艾莉森 安置 到 床 上 , 餵 她 喝 了 點 水 , 問道 : 「 感覺 好 點 了 嗎 ? 」 點 了 點頭 , 艾莉森 反問 : 「 你 的 音樂會 … … 」 「 不 知道 , 或許 延後 了 , 或許 被 取消 了 。 」 貝多芬 聳 了 聳肩 , 「 從 早上 看見 妳 受 疼痛 折磨 的 模樣 , 我 就 知道 妳 一定 會 出事 ; 音樂會 隨時 可以 再 舉辦 , 但是 妳 只 有 一 個 。 」 「 路德維希 , 謝謝 你 。 」 艾莉森 屈 起 膝 , 縮 著 身子 , 歉然 說道 : 「 我 知道 演出 對 你 的 重要性 … … 」 「 我 想 我 把 所有人 都 氣炸 了 。 」 貝多芬 無所謂 地 笑 了 笑 , 站起身 , 說道 : 「 我 該 前往 格布柯維茲 親王 宮邸 了 … … 答應 我 , 好好 休息 。 」 「 我 會 的 。 」 艾莉森 頷首 應允 , 「 只是 你 的 墨水 … … 」 「 天殺的 ! 這 種 時候 妳 還 有 心思 想 墨水 的 事情 ? 」 貝多芬 重重 嘆 了 口 氣 , 反覆 叮囑 她 要 休息 ; 離去 前 , 他 警告 道 : 「 不要 被 我 發現 妳 又 到處 亂跑 , 知道 嗎 ? 」 當 他 抵達 宮邸 時 已經 是 午後 了 , 格布柯維茲 親王 面對 遲到 的 貝多芬 , 不 介意 地 呵呵 一 笑 , 邀 道 : 「 雖然 晚 了 一些 , 還是 請 貝多芬 先生 替 我們 演出 吧 。 」 演出 遲 了 些 , 但 仍 照常 舉行 ; 觀眾 的 反應 並 不如 前 三 首 交響曲 熱烈 。 結束 時 , 格布柯維茲 親王 對 貝多芬 道 : 「 這 首 交響曲 似乎 少 了 些 什麼 ── 卻 同時 多 了 些 什麼 。 」 貝多芬 嚴肅 地 點 了 點頭 , 解釋 道 : 「 是 的 , 這 首 交響曲 是 浪漫 , 我 刻意 捨棄 以往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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