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闡 又 放棄 了 突圍 的 決定 ， 下令 堅守 。 城 在 人 在 ， 城 滅 人 亡 。 打 了 一 天 之後 ， 又 有 人 建議 ， 說 堅守 等於 等死 ， 步闡 守 了 幾 天 ， 疲累 不已 ， 為 了 一勞永逸 ， 於是 又 決定 突圍 。 這樣 折騰 了 幾 天 。 陸抗 在 四面 城門 攻打 了 三 天 三 夜 之後 ， 突然 改變 打法 ， 集中 兵力 ， 猛攻 南門 。 陸抗 研判 ， 步闡 如果 想 突圍 ， 一定 會 從 北門 ， 於是 暗中 在 北門 外 的 樹林 裡 埋下 伏兵 ， 表面 上 仍 猛攻 南門 。 後來 ， 步闡 果然 中計 ， 率 軍 從 北門 突圍 。 步闡 率 軍 衝出 北門 時 ， 南門 守軍 軍心 大亂 ， 當下 被 攻破 。 陸抗 很 快 就 佔領 西陵 ， 他 從 北門 出擊 ， 與 埋伏 在 城 外 的 軍隊 一起 夾擊 步闡 。 步闡 的 軍隊 亂 作 一 團 ， 不 擊 自潰 ， 陸抗 殺 了 步闡 及 同謀 幾十 個 將官 ， 全 都 殺戮 三 族 。 與 春香 相好 的 那 個 馬伕 ， 趁 亂 洗劫 了 步府 裡 所有 值錢 的 東西 ， 帶 著 步府 的 另 一 個 丫鬟 ， 逃之夭夭 。 並 在 臨走 前 放 一 把 火 ， 把 步府 燒 了 。 步家 幾十 年 的 慘淡 經營 ， 就 這樣 結束 了 。 11 __UNDEF__ 羊祜 大軍 突破 孫遵 防線 ， 渡過 長江 ， 攻佔 當陽 ， 大軍 進駐 當陽 ， 先鋒軍 長驅直入 ， 已 到 江陵 城 北 。 江陵 城 北 ， 一 片 沼澤 。 帶路 的 了智 一時 犯 了 傻 ： 這裡 原來 是 一 片 汪洋 ， 現在 怎麼 變成 一 片 沼澤 呢 ？ ﹁ 你 沒有 認錯 路 吧 ？ ﹂ 參佐 劉彌 說 。 ﹁ 這 條 路 我 來回 走 了 不 知 多少 回 ， 不會 錯 。 ﹂了智 說 。 楊小三 認出 對面 的 那 一 片 樹林 ， 說 ： ﹁ 不會 錯 ， 我 認得 那 片 樹林 。 ﹂ __UNDEF__ 說 著 ， 她 看 了 一 眼 了智 ， 那 正 是 他們 再度 相遇 及 定情 的 地方 。 ﹁ 那麼 ， 水 呢 ？ 水 哪裡 去 了 呢 ？ 羊公 正 想 利用 這 一 片 水 來 運送 軍糧 哩 。 ﹂ __UNDEF__ 這時 ， 有 一 個 老人 從 對面 的 樹林 裡 走出來 ， 了智 上前 問道 ： ﹁ 老伯 ， 這裡 原 是 一 片 汪洋 ， 水 從 這裡 一直 通到 沱水 、 漳水 的 ， 怎麼 變成 這樣子 ？ ﹂ ﹁ 這裡 原來 沒有 水 ， 後來 有 了 水 ， 現在 又 沒有 水 。 ﹂ __UNDEF__ 老人 的 話 ， 說 得 大家 很 糊塗 。 老人 見 大家 不 明白 ， 接下去 說 ： __UNDEF__ ﹁ 聽說 ， 以前 這裡 是 平坦 的 道路 ， 後來 ， 陸 將軍 讓 人 在 江 上 築起 大壩 ， 這裡 就 有 了 水 ， 幾 天 前 ， 陸 將軍 叫 人 把 大壩 破 了 ， 這裡 就 沒 水 了 。 ﹂ __UNDEF__ 劉彌 立即 向 羊祜 稟報 。 ﹁ 陸抗 果然 神機妙算 。 ﹂ 羊祜 說完 ， 只好 下令 道 ： ﹁ 用 車輛 加緊 運送 軍糧 。 ﹂ __UNDEF__ 羊祜 正 準備 進軍 江陵 時 ， 得到 消息 ： 西陵 已 破 ， 步闡 身亡 。 羊祜 認為 此時 南下 已 無 任何 意義 ， 當即 下令 北 撤 。 王戎 先行 ， 胡奮 居 中 ， 羊祜 斷 後 。 大軍 撤出 當陽 ， 羊祜 下令 ， 不得 破壞 城 內 一切 設施 ， 不得 帶走 百姓 一 樣 東西 。 當陽 百姓 ， 夾道 相送 。 北 撤 的 路 上 ， 還 有 不少 當地 居民 ， 自願 跟隨 羊祜 大軍 北 去 。 陸抗 回師 江陵 ， 有 人 建議 ， 尾 追 羊師 ， 給予 襲擊 。 陸抗 說 ： ﹁ 羊祜 不 是 楊肇 ， 不要 自討苦吃 。 隨 他 去 吧 ！ ﹂ __UNDEF__ 羊祜 回到 襄陽 就 病倒 了 ， 他 在 床 上 睡 了 一 天 一 夜 ， 醒來 時 看到 吳雲 坐 在 床 邊 哭 。 他 笑道 ： ﹁ 哭 什麼 ？ ﹂ ﹁ 臣妾 以為 老爺 醒 不 來 了 。 ﹂ ﹁ 我 做 了 一 個 夢 。 ﹂ ﹁ 什麼 夢 ？ ﹂ ﹁ 夢見 老子 來 了 ， 他 笑 我 ， 說 我 太 認真 了 。 ﹂ __UNDEF__ 吳雲 噗哧 一 聲 ， 笑 了 出來 ， 撒嬌 道 ： ﹁ 老爺 是 笑 臣妾 太 認真 了 吧 ？ ﹂ __UNDEF__ 羊祜 笑 著 坐起來 ， 說 ： ﹁ 我 覺得 有點 餓 了 。 ﹂ ﹁ 老爺 是 真的 好了 。 ﹂ 吳雲 高興 地 跳 了 起來 。 ﹁ 沒有 聖旨 來 嗎 ？ ﹂ 羊祜 邊 吃飯 邊 問 。 正 說 著 ， 就 聽得 外面 大聲 報道 ： ﹁ 聖旨 到 ， 羊祜 接 旨 。 ﹂ __UNDEF__ 羊祜 與 吳雲 相視 一 笑 ， 羊祜 連忙 放下 碗筷 ， 走出 外室 ， 整 衣 接 旨 。 由於 西陵 的 失敗 ， 楊肇 削職 為 民 ， 羊祜 降為 平南 將軍 。 劉公公 宣完 聖旨 ， 說 ： ﹁ 羊 大人 不要 放 在 心 裡 。 所謂 宦海 沉浮 ， 有 沉 有 浮 ， 這 是 常 有 的 事 。 ﹂ ﹁ 謝 劉 公公 關懷 。 ﹂ __UNDEF__ 劉公公 走 後 ， 趙寅 、 劉彌 、 朱正東 等 人 憤憤不平 ， 說 ： ﹁ 這 哪裡 是 羊公 的 責任 ， 太 不 公平 了 ！ ﹂ ﹁ 你們 還不如 劉 公公 想 得 開 哩 。 ﹂ 羊祜 想 了 想 ， 對 他們 說 ： ﹁ 雖然 我們 在 戰場 上 沒有 取得 勝利 ， 卻 在 道義 上 獲得 不 小 的 成功 。 有 那麼多 人 跟 我們 一起 過來 ， 就 是 個 證明 。 ﹂ ﹁ 末 將 粗略 統計 ， 跟 我們 回來 的 吳國 邊民 最少 有 一萬 人 左右 。 ﹂ 趙寅 說 。 ﹁ 這 就 是 很 大 的 勝利 嘛 ！ ﹂ 羊祜 高興 地 說 。 還 有 一 層 意思 ， 羊祜 沒有 說出來 ， 步闡 的 失敗 必 將 增長 吳國 上下 — — 特別 是 吳國 君主 孫舐 的 自滿 情緒 ， 而 造成 更 大 的 失誤 ， 必然 使 他 的 ﹁ 欲擒故縱 ﹂ 之 策 有 更多 可乘之機 。 這 也許 是 包含 著 老子 ﹁ 反 者道 之 動 ﹂ ， ﹁ 弱者 道 之 用 ﹂ 的 道理 吧 ， 羊祜 興之所至 ， 對 趙寅 說 ： __UNDEF__ ﹁ 你們 去 操辦 一下 ， 拿出 的 我 的 銀子 ， 犒勞 全 軍 。 ﹂ ﹁ 羊公 總是 用 自己 的 銀子 ……﹂ ﹁ 銀子 為 人 所 用 ， 生 不 帶來 ， 死 不 帶去 。 用 得 有益 ， 便 是 快事 。 ﹂ ﹁ 那 好 吧 ！ 我們 就 去 辦 ， 讓 全 軍 將士 來 個 一 醉 方 休 。 ﹂ __UNDEF__ 回到 後房 ， 吳雲 說 ： ﹁ 聽說 聖上 降 了 老爺 的 職 ， 老爺 還 請客 。 ﹂ ﹁ 妳 不 高興 ？ ﹂ ﹁ 老爺 高興 ， 臣妾 就 高興 。 ﹂ ﹁ 應當 高興 。 我 現在 明白 了 老子 在 夢 中 笑 我 的 原因 了 ， 他 笑 我 打 了 ﹃ 敗仗 ﹄ ， 卻 還 這麼 開心 。 ﹂ 羊祜 微笑 道 。 12 __UNDEF__ 回到 江陵 ， 陸抗 像 平常 一樣 ， 沒有 露出 一點 打 了 大 勝仗 的 喜悅 。 捷報 傳來 建業 ， 孫舐 大喜 ， 下詔 加拜 陸抗 為 都護 。 眾 將 都 來 祝賀 ， 陸抗 說 ： __UNDEF__ ﹁ 小勝 不足為賀 。 ﹂ ﹁ 如此 大勝 ， 大 將軍 說 是 小勝 ？ ﹂ 參軍 周正 說 。 ﹁ 我 聽說 ， 羊祜 帶走 了 上萬 名 吳國 的 百姓 ， 在 我 看來 ， 這 才 是 大勝 。 ﹂ 陸抗 說 。 周正 、 左奕 、 朱喬 等 人 都 說 ： ﹁ 難道 消滅 叛逆 步闡 不 是 大勝 嗎 ？ ﹂ ﹁ 我們 的 可悲 就 在 這裡 。 步闡 原來 是 我們 的 將軍 ， 他 的 手下 有 幾萬 軍隊 ， 可是 一 夜 之間 ， 他 和 幾萬 軍隊 成 了 我們 的 敵人 ！ 這 難道 不 值得 我們 深思 嗎 ？ 我們 把 原來 是 同 一 陣線 的 自己人 給 消滅 了 ， 還 有 什麼 好 慶賀 的 呢 ？ ﹂ __UNDEF__ 眾人 被 他 這麼 一 說 ， 心情 頓時 變 得 沉重 起來 了 。 陸抗 突然 又 感到 胸口 發悶 ， 長長 地 舒 了 一 口 氣 ， 站 在 他 身後 的 楊力三 連忙 為 他 撫背 ， 他 喘 了 一會兒 ， 又 說 ： __UNDEF__ ﹁ 得 人心 者 得 天下 啊 ！ ﹂ __UNDEF__ 楊力 三 端 來 了 一 碗 藥 ， 讓 陸抗 喝下 。 陸抗 喝 了 藥 ， 又 喘 了 一會兒 ， 眾人 都 不 敢 離去 。 他 看 了 看 大家 ， 示意 讓 大家 坐下 。 等 大家 坐定 之後 ， 他 站起來 說 ： ﹁ 看來 ， 我 是 活不了 多久 了 。 有 些 話 ， 我 放 在 肚子 裡 ， 放 了 很 久 ， 沒有 機會 說 ， 今天 ， 趁 諸 位 有 興趣 ， 我 就 把 它 說出來 。 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