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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猶如 從 消防栓 中 飲水 一般 , 取之不竭 。 一 開始 , 我 本來 有意 朝 每 個 方向 都 嘗試 一下 , 但 光 是 應付 課業 和 研究 就 夠 我 忙 了 , 而且 即使 全心 投入 了 , 似乎 也 沒有 什麼 具體 的 進展 。 幾 年 過去 了 , 我 發現 在 MIT 生存 的 祕訣 不 是 囫圇吞棗 , 而是 刻意 選擇 幾 個 足以 激發 我 的 好奇心 和 熱忱 的 方向 去 探索 , 並 在 過程 中 細細 品嘗 途中 的 一切 , 由 此 體會 人生 的 真諦 以及 宇宙 之 美 。 至於 無緣 探索 的 方向 , 也 不用 戀戀不忘 。 這些 年 來 , 我 一直 留在 MIT 繼續 我 的 博士 研究 , 並 沒有 中途 輟學 直接 跑去 肯亞 創業 , 如同 我 的 一 位 導師 說 過 的 , 那 是 因為 我 覺得 留在 這裡 還 有 其他 可能性 , 以及 自我 成長 、 學習 的 機會 。 而 當 我 對於 這些 可能性 的 好奇心 轉換成 一 種 陳述 的 飽和感 時 , 我 心裡 自然有數 , 知道 是 我 該 離開 MIT 、 迎向 世界 更 大 挑戰 的 時刻 了 。 而 當下 我 最 大 的 挑戰 , 莫過於 我 的 博士 論文 。 晉身 MIT 新科 博士 __UNDEF__ 以前 我 就 常 聽 學長 說起 寫 博士 論文 的 恐怖 經歷 , 尤其 是 很多 人 拖到 最後 一 刻 才 開始 抱佛腳 , 在 幾 個 星期 內 得 挑燈夜戰 完成 兩百多 頁 的 論文 。 但是 當 我 提起 筆 時 , 發現 實情 並 沒有 他們 說 的 那麼 可怕 , 因為 我 要 陳述 的 是 關於 我 自己 的 研究 故事 。 當 所有 研究 結果 都 按部就班 、 依序 到位 後 , 我 的 工作 就 只是 把 它們 串連 起來 , 為 其 邏輯性 做 最後 一 次 檢視 。 除了 論文 , 博士 畢業 還 有 另外 一 個 要求 : 為 自己 的 研究 舉辦 一 個 公開 的 答辯 。 我 必須 做 一 個 一 小時 左右 的 簡報 , 描述 我 的 研究 貢獻 。 然後 我 的 指導 教授 和 聽眾 會 問 我 各 種 不同 的 問題 。 我 把 它 安排 在 二○一七年 五月 中旬 。 除了 論文 指導 教授 ( 古奈 、 史洛康 等 人 ) 及 實驗室 的 同事 之外 , 我 也 邀請 了 一些 朋友 及 其他 MIT 學生 社團 活動 的 同學 來 捧場 , 總共 來 了 二十多 人 。 我 的 桌 上 放滿 了 道具 , 有生 物質 廢料 的 樣本 、 炭化 的 樣本 , 以及 用來 測試 燃料 的 肯亞 爐子 。 講完 之後 , 大家 輪流 發問 , 全 都 是 我 預料 之內 的 問題 。 可是 這時 , 史洛康 教授 戲劇性 地 清 了 清 他 的 喉嚨 , 開口 說 : 「 請 你 回到 你 的 反應爐 比較圖 上 。 我 覺得 這 是 錯誤 的 。 」 我 又 和 他 解釋 了 一 次 我 對於 這 張 圖 的 詮釋 。 「 據 我 所 知 , 炭化 通常 是 十 分鐘 以上 的 過程 。 」 史洛康 接著 問 , 「 可是 這 張 圖 你 畫 了 五 分鐘 , 甚至 一 分鐘 的 過程 。 這 怎麼 可能 ? 」 「 這 是 我 是 根據 炭化 十 分鐘 以上 的 數據 來 外 推 的 。 」 「 但 這 外推 根本 是 錯誤 的 , 因為 你 的 反應爐 根本 無法 在 五 分鐘 以下 的 過程 中 運作 。 」 「 從 理論 上 來 說 , 炭化 在 溫度 夠 高 的 情況 下 , 短短 一 分鐘 的 過程 確實 就 夠 了 。 所以 雖然 我 的 反應爐 無法 在 此 情況 下 運作 來 證明 , 這 不 代表 這 外推 是 錯誤 的 。 」 史洛康 教授 仍然 執著 地 追問 我 那 張 圖 。 我 有點 火大 了 。 這 張 圖 我 已經 給 你 看 過 兩 、 三 次 了 , 為什麼 這些 問題 不 在 四月份 最後 一 次 論文 委員會 會議 上 或 口試 前 提出 ? 我 想 繼續 和 他 爭辯 , 以 證明 自己 的 能力 。 就 在 我 要 開口 前 , 看 著 大家 凝視 我 的 目光 , 忽然 念頭 一 轉 : 今天 來 看 我 口試 的 都 是 長年 來 支持 我 的 導師 、 同事 及 朋友 , 每 個 人 都 希望 我 能 成功 , 也 沒有 人 還 會 在 此時 此刻 質疑 我 的 研究 能力 。 因此 , 繼續 爭辯 的 目的 何在 ? 這樣 和 史洛康 教授 爭 得 面紅耳赤 , 不僅 大家 看 得 不 舒服 , 也 耽誤 了 寶貴 的 時間 。 於是 , 從 我 口 中 說出 的 不 是 反駁 , 而是 和解 : 「 您 說 的 這 點 我 了解 , 也 記下來 了 。 我 呈交 最後 的 論文 時 會 把 它 更正 。 」 「 你 這 次 回答 得 很 好 , 」 史洛康 教授 馬上 接著 說 , 「 很多 學生 會 繼續 爭辯 下去 , 不僅 贏不了 我 這 個 令 人 頭痛 的 老人 , 也 會 把 自己 已 陷下去 的 洞 愈 挖 愈 深 。 」 結果 這 是 我 論文 口試 的 最後 一 個 問題 , 考 的 不 是 我 的 科學 研究 及 思考 實力 , 而是 我 做人 處事 的 常識 ── 退 一 步 , 即 是 海闊天空 。 之後 , 教授 們 一一 和 我 握手 , 慶祝 MIT 最 新 出爐 的 博士 。 苦 中 帶 甜 , 甜 中 帶 苦 __UNDEF__ 散場 後 , 我 獨自 一 人 把 教室 的 桌椅 回復 原狀 。 八 年 前 , 這 間 教室 是 我 和 二十 位 新生 上 第一 堂 課 的 地方 , 如今 , 這裡 也 是 我 在 MIT 向 大家 做 最後 一 次 簡報 的 地方 。 對 我 來說 , 這 間 教室 具有 起承轉合 的 意義 ── 八 年 前 , 它 首次 迎接 我 來到 MIT , 八 年 後 , 它 要 送 我 走上 新 的 旅程 。 從 這 六樓 的 教室 窗戶 往 外 看去 就 是 史塔特 中心 , 八 年 來 沒 什麼 改變 。 在 初夏 的 藍天 之下 , 白色 鐵皮 屋頂 反射 的 陽光 使 我 無法 直視 這 棟 建築物 , 但 仍 可 感受到 它 不 受 傳統 拘束 的 風格 和 魅力 , 猶如 MIT 靈魂 的 表現 。 我 站 在 空蕩蕩 的 教室 裡 , 試圖 假裝 自己 是 八 年 前 那 個 早 十 分鐘 來 聽課 的 人 , 試圖 期盼 我 將 認識 的 第一 個 同學 及 第一 個 教授 的 到來 , 試圖 期盼 那 對於 未知 的 憧憬 。 然而 , 第一 個 認識 的 同學 在 兩 年 前 已 畢業 回 新加坡 , 第一 個 教授 也 已 退休 。 八 年 來 所有 經歷 與 成長 的 體驗 , 頓時 在 我 腦海 中 如 排山倒海 般 湧現 出來 。 此時 此刻 , 我 終於 了解 IHTFP 的 真義 了 。 過去 我 一直 以為 IHTFP 是 一 個 學生 在 愛 和 恨 之間 的 擺盪 , 例如 今天 功課 繁多 , 我 超 恨 MIT 的 , 但 明天 一 考完 , 一切 又 是 海闊天空 。 可是 我 發現 , IHTFP 的 真義 其實 更加 複雜 , 它 代表 的 不 是 兩 種 極端 心情 之間 的 擺盪 , 而是 同時 在 心 裡 共存 , 苦 中 帶 甜 , 甜 中 帶 苦 。 既 愛 , 又 恨 ; 既 歡喜 , 又 悲傷 ; 既 期望 , 又 失落 ; 既 平靜 , 又 激動 ; 既是 天堂 , 又 是 地獄 ; 既 想 趕快 畢業 離開 , 又 千百 般 依依不捨 。 在 這 兩極 之中 , 唯一 的 常數 就 是 無怨無悔 。 歷屆 的 MIT 學長姊 在 畢業 前 , 都 沒有 好好 地 把 這 個 IHTFP 的 縮寫 向 學弟妹 們 解釋 清楚 , 並 不 是 他們 不 善於 溝通 , 而是 那 種 五味雜陳 同時 湧上 心頭 的 感覺 , 又 何止 能 用 三言兩語 道完 呢 ? 放下 比較 , 創造 自己 的 故事 __UNDEF__ 在 我 呈交 了 論文 之後 , 畢業 前 幾 天 , 有 位 剛 來 史隆 商學院 的 一年級生 寫信 表示 想 和 我 聊聊 。 我 一 開始 以為 他 是 對於 Takachar 有 興趣 , 想 加入 計畫 幫忙 ; 在 我 當 博士生 時 , 已經 面談 過 至少 二十 位 像 他 一樣 對 一切 都 滿懷 憧憬 的 新生 。 因此 我 在 陳述完 Takachar 之後 , 開始 詳細 地 問 他 的 背景 及 志向 。 「 我們 慢慢 向 後 退 一些 , 不要 接觸 他 的 目光 。 」 莫熙 對 我們 說 。 我們 照 做 了 。 不久 , 那 名 醉漢 便 蹣跚 地 走開 了 。 後來 那 群 拾荒 者 向 我們 解釋 , 說 這 個 傾倒場 幾乎 沒有 外國人 來訪 , 不 知情 的 當地人 看到 淺 膚色 的 外國人 , 因為 不 清楚 我們 的 意圖 , 疑心病 會 特別 重 。 他們 為 這 件 事 道歉 , 說 大家 還 是 朋友 。 我們 回到 旅館 梳洗 之後 , 討論 了 下午 發生 的 事 。 「 如果 我們 不 認識 這些 拾荒 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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