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始 哭 得 像 個 孩子 似的 。 她 愣住 ， 頹然 坐 在 椅子 上 。 她 知道 他 漸漸 晚歸 ， 假日 總 藉口 說出去 跟 廠商 開會 ， 而 他 真正 的 原因 是 什麼 ， 她 不會 去 追究 。 婚姻 總 要 保有 空間 和 隱私 ， 他 不 願 說 的 事 ， 自己 不會 追問 ， 更 不會 胡亂 臆測 ， 那 是 基於 尊重 和 信任 。 但 看 著 他 這 大半 年 間 日漸 消瘦 ， 似乎 已經 很 久 沒有 笑 了 ， 心 裡 總 隱隱地 盼 著 一切 都 只是 自己 太 敏感 。 「 剛 結婚 時 ， 妳 送 了 媽媽 一 條 項鍊 當 見面禮 ， 媽媽 跟 我 笑說 自己 娶 了 一 個 節儉 的 老婆 ， 是 一 件 好事 。 那 條 項鍊 很 廉價 ， 以 我 媽 或 妳 的 身價 相比 ， 兩 、 三千 元 的 項鍊 ， 還 真 悲傷 嫉妒 186 是 節儉 ！ 我 趕緊 用 妳 的 名義 補 了 一 條 價值 六 位 數字 的 手環 送給 媽媽 。 」 志文 情緒 漸漸 平復 ， 娓娓 地 說出 自 結婚 以來 的 委屈 。 「 不 是 這樣 的 … … 」 她 很 錯愕 ， 急 著 想 解釋 。 「 我 知道 妳 要 說 什麼 ， 媽 也 替 妳 解釋 ， 說 妳 一定 是 覺得 她 喜歡 這 款 項鍊 才 會 買 。 」 這 番 話 讓 她 啞口無言 ， 覺得 對 ， 又 好像 哪裡 不 對 。 「 爸爸 離家 後 ， 媽媽 發現 家 裡 有 些 東西 不見 ， 媽媽 問起 我 是否 讓 爸爸 進 門 拿 東西 ， 因為 已經 換 鎖 了 ， 爸爸 不可能 自己 進 門 ， 應該 是 有 人 拿走 。 我 還 說 媽媽 太 多心 ， 結果 原來 是 妳 做 的 ， 這 件 事 妳 讓 我 很 失望 。 」 志平 像 在 說 別人 故事 似的 ， 一 件 一 件 地 攤開 說 。 「 對不起 ， 我 真的 沒 想 太多 。 爸爸 打電話 來 說 請 我 幫忙 拿 幾 件 衣服 ， 我 一 個 當 媳婦 的 ， 怎 可能 拒絕 。 而且 這 是 小 事 ， 也 沒想到 要 特別 告訴 你 ， 當然 也 不 想 惹 媽 生氣 難過 ， 所以 就 沒有 先 知會 媽媽 了 。 」 她 嘆 了 口 氣 ， 至今 不 明白 這 有 這麼 嚴重 嗎 ？ 「 媽媽 眼睛 不 舒服 ， 她 一 個 老人家 拜託 妳 帶 她 去 看病 ， 但 妳 是 怎麼 做 的 ？ 傷透 了 媽 的 心 ， 這 件 事 我 都 不 知道 該 怎麼 替 妳 說話 。 」 「 不 是 這樣 ， 是 媽 不 去 看病 的 。 」 她 覺得 離譜 了 ， 明明 是 婆婆 自己 不 願意 去 看病 ， 怎會 是 她 不 願意 帶 她 去 ？ 「 是 啊 ， 媽媽 也 替 妳 解釋 了 ， 說 是 她 自己 不 願意 去 看病 。 妳 有沒有 想 過 妳 擺 一 張 臭 臉 ， 急 著 想 去 店 裡 ， 老人家 怕 耽誤 妳 ， 當然 說 不 去 看病 了 。 」 志文 從 床 上 坐起來 ， 不屑 187 紫色 風信子 地 扯 著 嘴 說 。 她 張 著 口 ， 突然 不 知 該 怎麼 辯解 。 這 話 說 得 好像 對 ， 又 好像 哪裡 不 對 。 「 這 次 更 誇張 ， 妳 竟然 不顧 身分 地 質問 媽媽 家 裡 裝 監視器 ， 誣衊 媽媽 找 徵信社 ？ 媽媽 就算 有 裝 監視器 ， 也 輪 不 到 妳 這 個 媳婦 用 這 種 態度 對付 我 媽媽 啊 ！ 何況 家 裡 失竊 ， 媽媽 裝 監視器 有 什麼 錯 ？ 」 志文 說到 這裡 ， 語氣 既 憤怒 又 不屑 ， 彷彿 開始 憎恨 眼前 這 個 女人 了 。 「 家 裡 失竊 ？ 你 說 這 句 話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她 被 志文 尖銳 的 說法 給 激怒 了 。 「 什麼 意思 ， 就 是 字面 上 的 意思 。 」 志文 撇嘴 地 說 。 他 知道 話 太 重 ， 但 也 收 不 回去 了 。 「 媽媽 被 妳 弄得 胸 悶 喘 不 過 氣 來 ， 妳 什麼 都 沒 做 ， 讓 她 一 個 人 回 房間 ， 萬一 她 有 個 三長兩短 怎麼辦 ？ 」 志文 想到 這裡 就 來 氣 。 「 她 不 願意 去 醫院 啊 ！ 李嫂 可以 做證 。 」 她 嚥 不 下 這 個 指控 。 「 她 老人家 身體 不 舒服 、 精神 不濟 ， 她 說 不 去 ， 妳 就 不 帶 她 去 ？ 請問 妳 有 到 她 房 裡 問 過 她 好 不好 嗎 ？ 媽媽 難過 得 打電話 給 我 ， 在 電話 裡 哭 ， 我 趕回家 帶 她 去 看病 ， 現在 還 在 醫院 吊 點滴 ， 蘇筱晨 ， 媳婦 是 這樣 當 的 嗎 ？ 」 志文 憤憤 地 說 。 「 不 是 這樣 的 ！ 不 是 這樣 的 ！ 」 她 真的 百口莫辯 ， 事情 的 經過 分毫 不 差 ， 說法 卻 是 南轅北轍 。 她 只 能 反覆 說 事情 不 是 這樣 的 ， 卻 無法 具體 的 說 哪裡 不 對 。 悲傷 嫉妒 188 「 不 是 這樣 ， 是 怎樣 ？ 妳 當 模特兒 ， 被 掌聲 和 讚美聲 伺候 太 久 了 ， 妳 這樣 的 媳婦 ， 林家 養不起 ！ 」 志文 吐出 這 句 話 後 ， 內心 頓時 後悔 極了 。 其實 這 句 話 是 媽媽 昨夜 在 醫院 裡頭 說 的 ， 當時 他 不 接受 媽媽 這 句 話 ， 現在 卻 對著 筱晨 說 了 ， 也 不 知 自己 怎麼 回 事 。 她 愕然 地 看 著 志文 ， 志文 轉頭 避開 她 錯愕 的 眼神 。 「 志文 ， 如果 我 說 那些 都 是 假 的 ， 你 相信 嗎 ？ 」 她 含淚 地 問 。 「 那 是 養育 我 多 年 的 母親 。 」 他 迴避 她 凝視 的 眼神 ， 嚅嚅 地 回答 。 「 所以 無論 我 說 什麼 ， 你 都 不會 相信 我 。 」 她 的 笑容 很 悲傷 。 他 沉默 不 語 。 她 隨即 衝出 房門 ， 遠遠 傳來 大門 關門聲 。 站 在 大門 外 的 她 ， 遲遲 等 不 到 志文 追出 的 腳步 後 ， 便 失魂落魄 地 離開 了 。 回到 小 套房 已經 一 個 多 月 了 ， 她 望 著 窗 外 的 天空 ， 一 年 前 的 天空 和 一 年 後 的 天空 好像 都 沒 變 ， 只是 物是人非 。 沒有 志文 的 音訊 ， 這樣 也好 ， 真的 這樣 也好 。 只是 ， 心 中 還是 會 痛 、 會 期待 。 愛情 很 脆弱 ， 也 很 頑固 。 愛 的 煎熬 她 總是 這麼 美 。 189 紫色 風信子 透過 店面 櫥窗 玻璃 ， 他 依然 看見 她 的 美麗 。 大 波浪 長髮 隨意 挽成 髮髻 ， 垂下 的 亂髮 ， 讓 她 五官 顯得 嫵媚 。 解開 了 幾 枚 鈕釦 的 絲質 白 襯衫 ， 露出 她 性感 的 鎖骨 ， 緊身 牛仔褲 完美 地 包住 她 窈窕 的 臀型 。 他 依然 為 她 心動 ， 卻 如此 無能為力 。 她 走出 了 店 門口 ， 抬 手 拔掉 髮簪 ， 一 頭 波浪 長髮 搭上 了 肩膀 ， 她 改變 了 原先 直髮 髮形 ， 捲髮 的 模樣 讓 她 從 豔麗 變成 嬌媚 的 女人 。 她 彷彿 在 等 人 ， 低頭 滑 著 手機 ， 過 一會兒 ， 一 輛 進口 轎車 駛到 店 門口 ， 駕駛座 的 人 搖下 車窗 ， 她 笑 著 上車 。 她 還 是 人妻 ， 卻 開始 過 單身 生活 。 他 開車 尾隨 著 她 坐 的 轎車 ， 其實 他 都 已經 決定 分手 了 ， 卻 還是 克制不了 自己 追蹤 她 。 只 能 不斷 用 她 還 有 人妻 的 義務 ， 辯解 自己 心痛 和 跟蹤 的 行為 。 車子 停 在 一 家 涮涮鍋 餐廳 前 ， 她 先 下 了 車 ， 從 駕駛座 的 車門 跨出 一 名 年輕 男士 ， 他 把 鑰匙 交給 泊車 小弟 後 ， 他們倆 便 有說有笑 地 走進 餐廳 。 他 緊握 方向盤 ， 緊 到 指節 泛白 ， 壓抑 著 自己 不要 跑下車 去 帶走 她 。 他 應該 跟 她 一刀兩斷 ， 沒有 未來 ， 不如 早早 了斷 。 但 他 一直 拖延 ， 媽媽 不斷 催促 辦理 離婚 手續 ， 他 就是 沒辦法 。 他 把 車 開走 了 ， 在 臺北 街頭 胡亂 地 晃 。 不知不覺 ， 他 竟 把 車 開到 她 小 套房 樓下 ， 他 真的 想 知道 她 何時 回家 ， 有沒有 和 那 個 悲傷 嫉妒 190 男人 一起 回家 。 深夜 ， 她 終於 回家 了 ， 下車 後 的 她 對著 駕駛座 的 男人 揮揮手 ， 便 走進 大樓 。 他們 並 沒有 更 進一步 的 親暱 動作 ， 這 完全 安撫 了 等候 了 幾 個 鐘頭 、 並 把 所有 可能 場景 都 假設 過 一 遍 的 他 。 他 無法 克制 自己 地 走進 大樓 ， 按下 熟悉 的 電梯 樓層 按鈕 ， 來到 她 的 小 套房 前 ， 闔眼 的 把 頭 靠在 大門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