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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最 好 的 , 命 總算 是 延續 了 。 親友 都 說 是 累出來 的 , 勸 他 別 幹 了 , 但 謝 叔叔 遲疑 著 又 放不下 。 那時 微月 就 醫院 、 學校 與 家 三 點 一 線 , 後來 畢業 就 匆匆 結婚 了 。 她 一 次 都 沒有 出 過 國 , 甚至 蜜月 都 沒有 度 。 因為 張繼 有 項目 要 忙 , 他們 只 去 南戴河 過 了 一 個 週末 , 就算 是 結婚 的 慶祝 了 。 之後 的 兩 年 她 找 了 個 離家 不 算 遠 的 行政 工作 , 陪 謝 叔叔 養病 , 陪 張 繼 度過 工作 上 的 險阻 , 又 懷孕 , 日子 如 俄羅斯 方塊 裡 的 形狀 砸下 , 讓 人 來不及 喘息 。 「 這樣 的 波折 , 怎麼 不 早點 跟 我們 說 ? 」 我 忍不住 嘆氣 道 。 「 上市 公司 , 」 微月 說 : 「 如果 真 有 生命 危險 , 透露出去 有 影響 。 爸爸 不 讓 我們 說 。 」 「 謝 叔叔 也 真是 , 」 我 說 : 「 你 快 勸勸 他 好好 歇歇 吧 。 找 個 旅遊 勝地 療養 一下 。 」 「 我 也 勸 我 爸 早點 退休 , 去 國外 休養 休養 。 可 他 責任心 太 重 , 總 怕 對不起 我 爺爺 在 天 之 靈 。 別人 勸 他 應該 為 自己 活 著 , 但 他 做不 到 , 他 就 是 為 別人 活 著 的 人 。 小時候 我 也 不 明白 他 , 但是 後來 高三 住院 時 發現 … … 總 有 那麼 一些 時候 , 當 全 世界 都 笑話 你 的 時候 , 只有 某 一 個 人 拼 了 命 地 維護 你 。 沒有 別人 , 只 有 他 一 個 人 。 這 種 時候 過去 了 , 我 就 也 明白 , 為什麼 有的 人 願意 為 別人 活 著 。 」 微月 的 針尖 輕 觸 絨布 , 可是 許久 都 沒有 紮下去 。 那 件 事 , 很 久 都 沒有 人 提 過 了 。 我 和 微月 都 是 對 遠方 的 愛好 者 和 空想家 。 她 倒 在 高二 的 暑假 。 誰 也 沒想到 微月 會 遭受 戀愛 的 打擊 。 從小到大 的 班花 , 收情書 收 到 手軟 。 同學 都 議論 什麼 樣 的 男生 才 配 得 上 微月 , 直到 轉學 過來 的 高三 男生 的 出現 。 起初 只是 等待 , 在 教室 門口 、 在 舞蹈 教室 門口 、 在 學校 門口 , 我們 一 出 門 就 能 見到 。 他 從不 寫 情書 , 但是 以 一 種 瘋狂 的 、 比 言辭 起誓 更 堅決 的 方式 表示 態度 。 他 向 微月 恰到好處 地 表現 了 自己 —— 瀟灑 、 不拘小節 、 會 打 籃球 、 成績 不錯 , 去 過 很多 地方 , 對 喜歡 的 事情 盡 全 力 , 可以 為了 一 次 興之所至 , 飛過 數百 公里 到 海邊 划船 。 微月 心動 了 , 不只 是 為 他 , 而且 為 那 個 在 他 身後 漂浮 、 比 他 還 重要 的 世界 , 那 個 叫 遠方 的 世界 。 微月 開始 軟化 , 在 他 突然 吻 她 之後 , 沒有 展示出 她 的 理智 所 希望 的 那 種 氣惱 決絕 , 而是 羞澀 地 轉身 回家 了 , 心 怦怦 跳 。 事情 變壞 發生 在 他 高考 前 一 個 月 。 他 開始 一點 小 事 就 消失 不見 。 那 個 時候 她 已經 沉溺 於 他 的 陪伴 , 當 他 突然 人影 不見 的 時候 , 她 開始 慌張 , 不 習慣 , 心神無措 。 他 以 考試 為由 迴避 她 的 追問 。 那 一 年 考試 , 他 考 去 北京 , 她 的 成績 一塌糊塗 。 暑假 裡 , 她 在 他 的 躲閃 、 敷衍 中 來來回回 。 那時 她 還 不肯 承認 一切 都 完蛋 了 , 直到 有 一 天 他 的 手機號 停機 , 人 徹底 消失 不見 , 她 才 知道 自己 不 是 他 的 港灣 , 只 是 他 的 驛站 。 她 開始 崩潰 , 整 個 夏天 都 在 和 她 的 內心 垂死 掙扎 。 人 一輩子 總 要 遇到 一 兩 次 劫難 , 才 能 獨自 立 於 這 個 世界 。 劫難 並 不 來自於 外界 , 而 來自於 內心 畫出 的 願景 。 若 這 願景 足夠 強大 , 人 就 無法 走回 現實 。 她 為 遠方 賦予 太多 色彩 , 以至於 想 死死 抓住 每 一 絲 去 遠方 的 毫毛 。 微月 在 無法 控制 的 情緒 中 一天天 抑鬱 下去 , 人 越來越 瘦 , 水米 不 進 , 一 個 人 關 在 房間 裡 哭 , 最後 謝 叔叔 不得不 送 她 去 心理 診療 中心 , 接受 了 一連串 強制 治療 。 「 能 。 」 媽媽 說 。 她 看上去 沒 明白 我 的 意思 , 但 她 不 願意 讓 我 失望 , 於是 才 加以 肯定 。 「 你 今天 好好 做 作業 了 嗎 ? 不 考上 大學 , 怎麼 做 淑女 ? 」 敏感 和 自卑 讓 我 耽於 幻想 。 再 沒有 什麼 像 書 那樣 開啟 我 的 敏感 。 除了 漫畫 , 還 有 童話 、 小說 、 雜誌 。 我 愛 看 武俠 , 也 愛 看 《 雙城記 》 。 我 陷入 《 蝴蝶夢 》 不能 自拔 。 不 漂亮 的 小孩 多半 不 愛 說話 , 不 愛 說話 的 小孩 多半 愛 想像 。 我 沉溺 在 書 裡 , 沉溺 在 想像 裡 。 上台 戴上 大 紅花 不 重要 了 , 遠方 才 重要 。 我 不 愛 寫 作業 了 , 不 願意 考 中學 , 上課 愛 臨摹 小畫 、 愛 畫 歷險 故事 。 光榮 的 秩序 塌陷 了 , 心 裡 另 起 高樓 。 到 了 初中 , 就 好像 一 夜 之間 學會 了 和 父母 作對 。 只要 是 有關 紀律 的 , 都 是 不 好 的 ; 敢於 不 遵從 權威 的 , 都 是 好 的 。 幾 套 金庸 的 小說 在 班 裡 傳 得 爛 了 邊 。 下課 時 最 喜歡 爭論 的 是 誰 更 厲害 , 瘋 了 的 歐陽鋒 是 不 是 已經 無敵 , 楊過 是 不 是 練成 了 天下 第一 , 東方 不 敗 的 武功 有沒有 橫掃 江湖 。 班幹部 逐漸 失去 號召力 , 班 裡 的 領袖 換 了 另外 一些 學生 , 叛逆 的 、 不 當 班幹部 的 、 會 打 籃球 的 學生 。 不再 有 誰 舉手 回答 問題 , 上課 時 各 幹 各 的 事情 , 私下 聊天 的 、 寫信 傳 紙條 、 睡覺 的 。 突然 失去 了 光榮 的 概念 , 又 或者 是 換 了 一 種 光榮 的 概念 。 我 喜歡 古龍 。 古龍 有 一 種 爾虞我詐 中 真金不換 的 友誼 和 花花世界 中 的 一往情深 。 他 的 書 彷彿 是 漫天 大 雪 中 一 壺 烈酒 , 一 披 斗篷 , 一 枝 梅花 , 留下 自由 的 氣息 。 自由 渴望 遠方 。 狹小 的 教室 和 擁擠 的 課桌椅 再 也 不能 滿足 內心 需要 , 從 早 八點 到 晚 六點 的 僵硬 作息 將 人 捆綁 在 座椅 上 , 內心 的 蠢蠢欲動 只 能 在 文字 裡 流溢 。 初二 的 語文課 上 , 我 總 趴 在 桌子 上 抄 詩詞 。 詩詞 給 我 空間 和 時間 上 的 玄想 , 其他 文體 都 太 過於 具象 , 鞭笞 諷刺 又 太過 直白 , 心 裡 的 意蘊 就 不 那麼 足 。 多少 蓬萊 舊事 , 空 回首 , 煙 靄 紛紛 。 斜陽 外 , 寒鴉 萬 點 , 流水 繞 孤村 。 柳永 、 李煜 、 蘇軾 。 最 喜歡 的 是 心 遠 , 以 遠 觀 近 , 悲傷 自現 。 蘇軾 最 有 舉重若輕 的 氣度 , 悲 喜 滄桑 成為 紙頁 上 的 灰燼 , 從 指縫 間 隨 風 飄走 , 人 的 背影 踏過 江河 。 長 恨 此 身 非 我 有 , 何時 忘卻 營營 。 夜闌風靜 紋 平 。 小 舟 從此 逝 , 江海 寄 餘生 。 詩詞 帶來 相思 的 懵懂 。 相思 只 在 課堂 上 縈繞 。 那 個 時候 , 羞澀 與 感情 衝突 , 不 好 說出口 , 只 以 詩詞 打趣 。 上課 的 時候 , 總是 一 陣 = 嘰嘰咯咯 的 笑 。 有 經驗 的 老師 知道 這時 不 需要 理會 , 又 是 幼稚 的 戀愛 遊戲 。 詩詞 裡 總 有 玄機 , 有 兩 個 人 的 名字 , 有 曖昧 繾綣 。 我 也 陷入 相思 與 渴望 。 愛上 某 一 個 男孩 , 更 愛上 自己 對 愛 的 投入 。 我 用 了 好多 時間 觀察 描畫 自己 心 裡 的 愛情 , 那 個 男孩 提供 了 一 個 笑容 , 一 個 可以 讓 我 想像 的 溫暖 的 笑容 。 聽 歌 是 又 一 種 逃離 。 音樂 最 貼近 人 的 情緒 , 人 只管 自己 在 心 裡 喜樂 悲傷 , 音樂 自 會 匹配 心情 。 我 喜歡 柔軟 一點 的 樂隊 。 一起 聽 歌 的 一些 男生 喜歡 范 . 海倫 和 Metallica , 在 我 聽來 都 太 硬 了 。 一 個 男生 喜歡 日本 的 視覺系 搖滾 , 聽 X-Japan 和 Lun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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