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多麼 平靜 、 祥和 。 「 兩 星期 後 我 會 再 來 ， 您 同意 嗎 ？ 」 「 好 。 」 麻實子 順從 地 點頭 。 十萬里 目送 麻實子 離去 ， 直到 她 的 身影 沒入 轉角 。 好 ， 我 也 該 走 了 。 才 剛 踏出 一 步 ， 一 名 四十 歲 左右 的 女子 ， 從 剛才 那 棟 豪宅 的 大門 走出來 。 「 呃 … … 不好意思 ， 請問 您 是 池田麻實子 的 朋友 嗎 ？ 」 看來 ， 她 認識 麻實子 。 「 咦 ！ 您 該 不會 是 大庭 十萬里 老師 吧 ？ 」 女子 走過來 ， 驚訝 地 睜大 雙眼 ， 雙手 摀 嘴 。 「 是 的 。 」 女子 一 聽 ， 頓時 笑逐顏開 ， 想 跟 十萬里 握手 。 「 我 常 看 您 的 節目 ， 是 您 的 忠實 粉絲 呢 。 」 「 謝謝 支持 。 」 「 十萬里 老師 ， 您 認識 池田 太太 ？ 」 「 嗯 ， 算是 吧 。 」 必須 保護 案主 的 隱私 。 「 這 種 事情 ， 實在 很 難 啟齒 … … 」 女子 望 向 麻實子 供奉 的 花束 。 「 都 是 因為 這 束 花 ， 害 我們 一直 無法 忘記 那 天 的 慘劇 。 當天 叫 救護車 的 人 是 我 啦 。 這裡 是 開星 國中 上下學 必 經 的 路徑 ， 平常 根本 沒有 卡車 ， 但是 那 天 早上 司機 怕 送貨 遲到 ， 於是 抄近 路 開進 住宅區 ， 在 那 個 十字路口 左轉 ， 不 小心 撞死 三 個 國中 男生 。 三 個 人 都 是 當場 死亡 。 當時 的 情景 ， 現在 仍 歷歷在目 。 不只 是 我們 家 ， 面對 這 十字路口 的 家家戶戶 ， 每 個 人 都 仍然 甩 不 開 當時 的 陰霾 。 當然 ， 跟 失去 孩子 的 父母 比 起來 ， 我們 的 痛苦 根本 不 算 什麼 ， 只是 …… 」 __UNDEF__ 女子 視線 游移 ， 似乎 不 知 該不該 繼續 講 下去 。 「 請 繼續 說 。 」 「 世界 上 不 是 有 些 人 很 沒良心 嗎 ？ 網路 上 的 論壇 說 這裡 是 不祥 之 地 ， 導致 有 一陣子 ， 一 堆 好事 者 跑來 這裡 湊熱鬧 。 可是 ， 我們 又 不能 叫 家屬 別 再 獻花 了 。 外子 也 叫 我 忍耐 ， 所以 我 一直 都 沒 說 什麼 ， 只是 … … 池田 太太 今後 還 要 繼續 獻花 嗎 ？ 我 家 的 小孩 當時 才 國小 ， 他們 因為 家門 口 死 人 ， 害怕 了 好 久 呢 。 」 「 您 的 意思 我 明白 了 。 我 會 私下 提醒 池田 太太 的 。 」 「 真的 嗎 ？ 」 女子 的 神色 為 之 一 亮 。 邁入 十二月 後 ， 氣溫 驟 降 。 在 寒冷 的 午後 ， 十萬里 前往 麻實子 所 住 的 官舍 。 說不定 房間 變 乾淨 了 。 麻實子 看 著 十萬里 刷洗 得 亮晶晶 的 浴室 跟 洗衣間 ， 這 回 總 該 感覺到 什麼 了 吧 。 說不定 整 個 家 都 變 乾淨 了 呢 。 麻實子 出來 應門 ， 她 的 表情 不 是 以往 的 撲克臉 ， 而是 明顯 的 不悅 。 ── 又 來 了 ？ 臉 上 彷彿 寫 著 這 三 個 字 。 「 我 應該 說 過 ， 今天 會 來 府上 拜訪 。 」 十萬里 的 語氣 不禁 強硬 起來 。 「 我 知道 。 」 這 個 答案 ， 令 十萬里 更加 惱火 。 「 請 恕 我 再 重申 一 次 ， 即使 中途 解約 也 沒關係 ， 我 不 在意 。 」 「 我 也 說 過 好多 次 了 。 委託人 是 我 婆婆 ， 所以 我 不能 拒絕 。 」 既然 不能 拒絕 ， 好歹 收起 那 張 不 爽 的 臉 吧 ？ 十萬里 將 到 口 的 話 吞回去 。 「 打擾 了 。 」 十萬里 穿上 自行 準備 的 拖鞋 ， 踏上 走廊 。 客廳 跟 上 次 來 時 一模一樣 ， 她 好 失望 。 太太 ， 拜託 妳 不要 鬧 了 。 至少 把 雜誌 拿去 資源 回收 吧 ？ 把 雜誌 捆起來 有 那麼 麻煩 嗎 ？ 桌 上 的 馬克杯 放 幾 天 了 ？ 那 杯 汙濁 的 液體 上面 有 一 層 膜 ， 請問 原本 是 什麼 飲料 ？ 真 搞 不 懂 怎麼 能 有 人 放 那麼多 天 都 不 洗 。 說起來 ， 好歹 開 個 吸塵器 吧 ？ 所謂 的 吸塵器 ， 就 是 因為 掃把 跟 畚斗 不 好用 ， 才 開發出來 的 文明 利器 啊 。 有 這麼 簡單 方便 的 機器 還 不用 ， 到底 在 想 什麼 ？ 請 妳 為 孩子 的 健康 著想 ， 孩子 們 可是 在 灰塵 中 吃 超商 便當 耶 。 妳 先生 不 是 每 天 工作 到 半夜 嗎 ？ 既然 你們 不 是 雙薪 家庭 ， 做 家事 不 就 是 妳 的 責任 嗎 ？ 說到底 ， 孩子 們 還 在 發育 ， 妳 想 過 她們 需要 什麼 營養 嗎 ？ 我 並非 要 妳 做 什麼 山珍海味 ， 把 肉 跟 蔬菜 炒 一 炒 ， 撒上 胡椒鹽 就 好 啦 。 如果 要 煮 魚 ， 就 買 切片 回來 ， 直接 用 平底鍋 煎 也 行 啊 。 如果 連 這樣 都 嫌 麻煩 ， 就 買 生魚片 、 番茄 跟 豆腐 ， 即使 不 開火 ， 也 能 做出 營養 均衡 的 料理 。 不要 整 天 發呆 ， 請 妳 動動 腦 好 嗎 ？ 十萬里 越 是 壓抑 心 中 的 想法 ， 就 越來越 煩躁 ， 瀕臨 爆發 邊緣 。 失去 孩子 固然 使 人 同情 ， 但 也 不能 無止境 地 放縱 她 這樣 自甘墮落 。 就是 因為 大家 都 對 麻實子 戒慎 恐懼 ， 她 才 會 變成 這樣 吧 ？ 如果 沒 人 對 她 說 真話 ， 以後 她 還是 不會 變 。 兩 個 女兒 怎麼辦 ？ 太 可憐 了 吧 。 「 太太 ， 菜菜美 很 寂寞 ， 因為 您 腦 中 只 想 著 大兒子 。 」 「 菜菜美 從小 就 很 叛逆 ， 完全 不 聽 我 的 話 。 」 「 那 只是 她 發出 訊號 ， 想要 媽媽 多 關心 自己 而已 。 」 「 訊號 ？ 」 麻實子 的 震驚 ， 遠 超過 十萬里 想像 。 當局者迷 旁觀者清 ， 因此 即使 被 討厭 、 被 嫌 囉嗦 ， 還是 得 有 人 講 真話 。 十萬里 越來越 熱血 激昂 ， 心想 ： 這 就 是 我 的 使命 。 「 沙耶加 的 情形 ， 可能 比 菜菜美 還 嚴重 。 情緒 藏 得 越 好 ， 表示 心 裡 的 傷 越 重 。 」 「 怎麼 會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趁 這 機會 ， 我 想 跟 您 說 一 聲 。 最好 不要 再 去 車禍 現場 獻花 了 。 」 十萬里 將 十字路口 的 女子 說 的 話 一鼓作氣 說出來 。 麻實子 默默 聽到 最後 ， 猛 地 抬起 頭 ， 低聲 說道 ： 「 不要 以為 妳 很 了解 我 的 心情 。 」 十萬里 早 料到 了 。 但是 ， 女兒 們 的 青少年期 快 結束 了 ， 如果 直到 長大 都 沒有 感受到 母愛 ， 將來 實在 令 人 擔憂 。 「 再 過 幾 年 ， 您 的 女兒 就 長大 了 。 她們 會 變成 心 裡 有 缺憾 的 大人 的 。 」 到時 就 後悔莫及 了 。 太太 ， 您 現在 應該 還 無法 接受 他人 的 意見 ， 但 我 是 不會 放棄 的 。 「 祐介 是 我 的 一切 。 」 「 可是 ， 兩 位 女兒 也 跟 兒子 一樣 ， 都 是 您 的 孩子 呀 。 您 的 女兒 非常 渴望 媽媽 的 愛 。 」 「 不要 講 得 好像 妳 很 懂 似的 ！ 」 麻實子 尖銳 的 語氣 ， 令 十萬里 卻步 了 。 這 年頭 不 流行 雞婆 ， 只 會 惹 人 嫌 而已 。 就 像 對 沉浸 於 愛河 中 的 年輕 女孩 說 「 那 個 男人 不 好 」 ， 人家 也 不會 聽 。 只有 等 當事人 嚐到 苦頭 ， 才 會 醒悟 過來 。 但是 教育 永遠 不能 等 。 「 太太 ， 您 或許 會 覺得 我 多管閒事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不要 再 來 我 家 了 ！ 」 麻實子 大叫 。 年關 將近 時 ， 十萬 里 回 鄉 了 。 當天 下午 ， 她 帶 著 東京 名產 ── 舟和 的 芋頭 羊羹 ， 拜訪 阿姨 家 。 阿姨 的 三 個 兒子 也 都 各自 遠離 家鄉 ， 在 都市 工作 。 三 個 人 都 會 在 除夕 那 天 回來 ， 阿姨 在 家 專心 處理 年菜 ， 姨丈 則 去 圍棋 會所 下棋 。 阿姨 很 高興 見到 十萬里 ， 於是 停下 手 邊 的 工作 ， 兩 人 圍 著 被爐桌 閒聊 。 阿姨 泡 了 抹茶 ， 還 端出 剛 做好 的 年菜 之 一 ── 栗金飩 。 電視 播 的 是 歌唱 節目 ， 此時 剛好 唱到 「 要是 你 活 著 就 好 了 」 這 句 歌詞 。 阿姨 忽地 倒 抽 一 口 氣 ， 關掉 電視 。 過 了 半晌 ， 門口 傳來 聲音 。 「 我 把 傳閱板 帶來 囉 。 」 發話 者 是 男性 。 是 隔壁 的 先生 嗎 ？ 阿姨 擱下 吃到 一半 的 羊羹 ， 過去 應門 。 「 今年 多虧 您 的 關照 ， 明年 也 請 多多 指教 。 」 阿姨 的 聲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