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 我 預測 的 一樣 ， 是 「 五分之二 」 。 此外 ， 少年院 預設 這 群 少年 基本 上 都 「 看 不 懂 國字 」 ， 因此 所有 教材 的 國字 都 以 假名 標示 讀音 。 可是 一般 的 報章 雜誌 不會 標示 假名 ， 所以 讀 不 懂 報紙 的 少年 就算 於 自由 時間 輪到 看 報 ， 目光 總 在 廣告欄 裡 的 女性 照片 流連 。 少年院 會 安排 這些 少年 練習 算術 或 國字 ， 通常 是 從 小學 低年級 的 程度 開始 ； 能 從 小學 六年級 開始 進行 就 算 是 相當 優秀 了 。 不會 制訂 計畫 也 不 懂 設想 後果 　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在 日常 的 面談 時 詢問 少年 犯罪 的 理由 ， 每 個 人 都 異口同聲 地 說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因為 我 沒 想 過 犯罪 之後 會 發生 什麼 事 。 」 接著 他們 提到 今後 的 目標 是 「 行動 前 要 考慮 後果 」 。 做 得 到 「 考慮 後果 」 需要 制訂 計畫 的 能力 ， 專業 術語 是 「 執行 功能 」 （ executive function ） ， 少年 們 缺乏 這些 能力 。 欠缺 執行 功能 代表 總是 衝動 行事 ， 所以 他們 的 偏差 行為 幾乎 是 臨時 起意 ， 例如 ： 沒有 錢 買 遊戲 軟體 ， 所以 殺人 搶 錢 ； 害怕 同 年紀 的 女生 卻 又 對 異性 有 興趣 ， 所以 對 小 女生 下手 。 倘若 詢問 少年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假設 你 現在 手頭 上 錢 不 夠 ， 但是 一 星期 後 必須 拿出 十萬 圓 來 。 這 時候 你 會 怎麼 做 ？ 只要 湊 得 到 錢 ， 任何 方法 都 可以 。 」 設定 情況 為 「 任何 方法 都 可以 」 ， 所以 答案 可能 是 跟 親戚 借 、 跟 信用 貸款 借 、 偷拐 搶騙 等等 。 對 少年 而言 ， 「 跟 親戚 借 錢 」 和 「 偷拐搶騙 」 都 是 可行 的 辦法 。 一般人 知道 偷拐 搶騙 後 的 下場 會 很 淒慘 ， 也 不見得 能 順利 執行 。 像 這樣 能夠 預想 之後 的 結果 ， 是 因為 具備 籌畫 未來 的 計畫 能力 。 然而 缺乏 設想 後果 以 制訂 計畫 的 能力 ， 也 就 是 執行 功能 不全 的 人 ， 會 選擇 更為 輕鬆 簡單 的 偷 或 騙 。 社會 上 充斥 令 人 不禁 覺得 「 怎麼 會 做出 這 種 愚蠢 事 」 的 事件 ， 原因 都 是 缺乏 考慮 後果 的 能力 。 非行 少年 當中 有 許多 人 無法 籌畫 未來 以 制訂 計畫 ， 因而 一時 衝動 做出 偏差 行為 。 不 懂 何謂 反省 當然 不會 苦惱 　 __UNDEF__ 我 在 〈 後記 〉 提到 故人 岡本茂樹 教授 的 著作 《 逼 孩子 反省 會 讓 他 成為 罪犯 》 （ 新潮 新書 ） ， 我 在 閱讀 時 首先 浮現 腦海 的 是 「 懂得 反省 就 已經 很 厲害 了 」 。 我 在 工作 上 接觸 眾多 非行 少年 ， 許多 人 連 反省 都 不會 。 例如 詢問 強制 猥褻 女童 的 少年 ： 「 為什麼 會 做出 這 種 事 ？ 」 多半 的 回應 都 是 「 嗯 … … 」 而 答 不 出 原因 。 苦思 之下 的 答案 也 是 「 因為 很 想 摸 …… 」 而 面對 「 你 覺得 自己 對 被害人 做 了 什麼 樣 的 事 ？ 」 的 提問 ， 他們 馬上 回答 「 我 做 了 壞事 」 ， 卻 欠缺 反省 的 言詞 。 我 不會 打從 一 開始 就 期待 這些 少年 反省 ， 說謊 哄騙 我 也 無所謂 ， 我 願意 花 時間 矯正 他們 。 只要 他們 稍微 流露 「 我 做錯 事 了 」 的 後悔 神色 ， 之後 再 慢慢 進行 感化 教育 即可 。 實際 情況 卻 是 ， 他們 絲毫 沒有 反省 之 意 。 詢問 來到 少年院 之後 的 感想 ， 每 個 少年 都 笑咪咪 地 說 「 還 不錯 」 「 很 開心 」 ， 完全 不 明白 自己 的 立場 。 他們 在 少年院 也 經常 惹是生非 ， 最 常見 的 情況 是 抱怨 室友 盯 著 自己 看 、 看 著 自己 賊笑 、 自言自語 很 吵 。 「 我 很 煩躁 ， 開藥 給 我 ！ 」 這 是 他們 經常 提出 的 要求 。 精神科 醫師 當然 不會 因此 開藥 給 他們 。 我 一 開始 以為 他們 是 因為 壓力 而 感到 煩躁 。 然而 診療 一 段 時間 ， 我 發現 他們 對 任何 情況 的 反應 都 是 「 我 很 煩躁 」 。 指導 教官 不 來 或 家長 沒 來 探視 時 感到 煩躁 還 能 理解 ， 肚子 餓 、 天氣 熱 、 悲傷 、 發現 自己 造成 被害人 痛苦 時 ， 也 是 「 我 很 煩躁 」 。 其實 ， 非行 少年 唯一 表達 情感 的 詞彙 只有 「 我 很 煩躁 」 。 說 自己 很 溫柔 的 少年 殺人犯 　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你 覺得 自己 是 個 什麼 樣 的 人 呢 ？ 」 我 經常 在 面談 時 這麼 詢問 少年 ， 因為 正確 了解 自己 是 更生 的 第一 步 。 其實 不僅 是 更生 ， 在 學校 出現 偏差 行為 的 兒童 要是 認為 「 我 一點 問題 也 沒有 」 ， 就 不會 產生 改善 的 念頭 ， 也 不會 嘗試 改變 自己 。 我 期待 這些 少年 針對 這 個 提問 能夠 說出 ： 「 我 犯下 了 不可 挽回 的 錯誤 ， 簡直 差勁 透頂 。 」 部分 少年 則 是 不 願 接受 少年 法庭 的 判決 結果 ， 表示 ： 「 錯 在 對方 ， 我 是 被 陷害 的 。 」 這 種 情況 也 還 在 我 的 預期 範圍 內 。 然而 最 令 我 驚訝 的 是 ， 約 八○％ 的 少年 都 這麼 回答 ： __UNDEF__ 「 我 是 個 溫柔 的 人 。 」 其中 甚至 包括 造成 被害人 留下 終身 後遺症 的 連續 強姦 、 施暴 ， 以及 傷害 、 放火 、 殺人 等 罪行 重大 的 少年 。 一 開始 我 還 以為 自己 聽錯 了 ， 他們 卻 似乎 是 打從 心 底 如此 認為 。 就 連 某 位 少年 殺人犯 都 對 我 說 ， 他 認為 自己 是 個 溫柔 的 人 。 於是 我 問 他 ： 「 具體 而言 是 哪些 地方 溫柔 呢 ？ 」 他 的 回答 是 ： 「 我 對 小孩 、 老人 、 朋友 很 溫柔 。 」 我 心想 原來如此 ， 同時 反問 他 ： 「 你 做 了 ○○ 事 而 導致 他人 死亡 ， 這 是 殺人 的 行為 。 殺 了 人 還 能 算是 溫柔 的 人 嗎 ？ 」 這時 他 才 第一 次 反應 過來 ： 「 啊 ， 我 不 是 個 溫柔 __UNDEF__ 的 人 。 」 不 提 點 到 這 種 地步 就 不會 察覺 自己 的 錯誤 ， 這 究竟 是 怎麼 一 回 事 呢 ？ 這樣 根本 不可能 向 被害人 家屬 道歉 。 事實 上 ， 這 名 少年 明明 已經 進入 少年院 一 個 月 以上 ， 應該 十分 清楚 自己 究竟 犯下 何 種 罪行 才 是 。 無法 打消 殺人 念頭 的 少年 　 __UNDEF__ __UNDEF__ 幾 年 前 發生 一 起 震驚 社會 大眾 的 殺人 事件 ， 犯案 少年 表示 其 動機 居然 是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我 想 試試 殺人 是 什麼 感覺 。 」 這 種 少年 人數 稀少 嗎 ？ 如果 未 成年人 因為 這 種 理由 而 殺人 ， 會 成為 搶占 報紙 頭版 的 大 新聞 ； 基於 相同 理由 而 殺人 卻 無 人 死亡 則 是 殺人 未遂 ， 報導 的 篇幅 就 小 多 了 。 儘管 二 者 的 動機 都 是 「 想 嘗嘗 殺人 的 滋味 」 ， 媒體 的 關注 程度 卻 有 天壤之別 。 我 在 臨床 上 也 感到 許多 少年 懷抱 嘗試 殺人 的 心理 。 實際 付諸 行動 而 殺人 未遂 ， 被 送進 少年院 的 少年 更 不在少數 。 然而 這樣 的 少年 進入 少年院 接受 感化 教育 ， 真的 就 能 打消 這 個 念頭 嗎 ？ 我 遇 過 一 位 少年 因為 渴望 殺人 而 刺殺 成年人 。 幸運 的 是 被害人 撿回 一 命 ， 少年 則 進入 少年院 。 過 了 幾 年 即將 離開 少年院 之 際 ， 他 與 我 面談 時 坦承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我 回答 『 已經 不 想 殺人 了 』 是 為了 敷衍 教官 ， 免得 挨罵 。 其實 我 到 現在 還是 很 想 殺人 。 」 「 我 還 想 再 殺殺 看 ！ 」 對方 回答 時 掛 在 臉 上 的 賊 笑 ， 直到 現在 都 深刻 烙 在 我 的 腦海 中 。 這 件 事 之後 傳進 少年院 幹部 的 耳 裡 ， 法務 教官 等 人 的 態度 為 之 一 變 。 少年 可能 也 發現 了 此 事 ， 就此 閉口 不 談 。 接觸 「 自閉症 光譜 障礙 」 （ Autism Spectrum __UNDEF__ Disorders , ASD ） 的 非 行 少年 時 ， 會 發現 他們 具備 特定 的 「 堅持 」 。 這 種 堅持 朝 正面 方向 發展 ， 有 機會 發展出 偉大 的 成就 ； 但 發展 方向 若是 「 想 試試 殺人 的 感覺 」 ， 就 難以 打消 念頭 了 。 之後 無論 我 如何 詢問 ， 這 名 少年 都 堅稱 已經 不 想 殺人 了 ， 但 我 實在 很 難 相信 他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