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藍調 。 就 連 流行 音樂 也 出現 愈來愈 多 的 小調 9 | 現在 的 比例 差不多 有 百分之六十 , 可是 一九六○年代 只 有 百分之十五 。 巴哈 和 莫扎特 有 許多 知名 的 樂章 都 是 小調 譜成 的 | 有 位 音樂家 * 形容 這樣 的 調性 為 「 喜悅 的 憂鬱 10 」 。 《 搖 啊 搖 , 小寶寶 》 ( Rock a __UNDEF__ Bye Baby ) 這 首 美國 熱門 的 搖籃曲 講 的 是 有 個 嬰兒 從 搖籃 裡 掉 了 出來 。 阿拉伯 也 有 搖籃曲 唱 的 是 人生 有如 陌生人 , 「 世界 上 一 個 朋友 也 沒有 」 。 西班牙 詩人 費德利可 . 加爾西亞 . 羅卡 ( Federico __UNDEF__ Garcia __UNDEF__ Lorca ) 集結 了 國內 的 搖籃曲 , 得出 的 結論 是 西班牙 用 的 是 「 最 悲傷 的 旋律 和 最 憂鬱 的 文字 11 , 來 為 孩子 的 第一 場 睡覺 定調 」 。 這 種 現象 也 延伸到 了 其他 的 美感 形式 。 我們 有 很多 人 很 愛 看 悲劇 , 愛 下雨天 以及 催 淚 電影 。 櫻花 讓 我們 醉心 | 甚至 還 為 它 舉辦 專門 的 慶典 | 我們 愛 櫻花 勝過 其他 同樣 可人 的 花朵 , 只 因為 櫻花 早 凋 。 最 喜愛 櫻花 的 日本人 用 「 物哀 」 來 解釋 , 意思 是 說 「 對 事物 的 傷感 13 」 、 「 對 無常 的 易感 」 所 引發 的 輕柔 傷心 , 乃是 大家 想 追求 的 心境 。 哲學家 稱 之為 「 悲劇 的 自相矛盾 」 , 也 已經 和 這 道 迷團 糾纏 好幾 個 世紀 了 。 為什麼 有時候 我們 會 擁抱 悲傷 , 可是 其他 時候 又 會 盡 一切 努力 要 避免 悲傷 呢 ? 現在 的 心理學家 和 神經科 學家 也 在 思索 這 道 題 , 還 提出 了 許多 理論 : 月光 奏鳴曲 可能 可以 療癒 正在 面對 失去 與 憂鬱 的 人 , 幫助 我們 接受 ( 而 不 是 忽略 或 壓抑 ) 負面 的 情緒 。 這樣 的 音樂 讓 我們 知道 自己 在 悲傷 中 並 不 孤單 。 芬蘭 于韋斯屈萊 大學 的 研究員 最近 提出 了 更 令 人 信服 的 解釋 14 , 發現 在 所有 的 變數 當中 , 讓 人 受到 悲傷 音樂 觸動 的 最 大 因子 就 是 「 同理心 」 。 研究 找來 一○二 位 受 試 者 , 讓 他們 聽 《 諾曼第 大 空降 》 ( Band __UNDEF__ of __UNDEF__ Brothers ) 的 原 聲帶 。 那些 和 小 男孩 聽 小姐姐 演奏 有 一樣 反應 的 人 , 具有 高度 同理心 , 「 對 社會 的 濡染 比較 敏銳 」 , 能 理解 以 他 者 為 中心 的 「 幻想 」 | 換句話說 , 他們 能夠 透過 他人 的 視角 看待 世界 。 這些 人 可以 沉浸 在 書 中 或 電影 中 虛構 的 人物 身 上 , 會 在 他人 遇到 困難 時 展現 同情心 , 而 不 是 會 覺得 不 舒服 或 焦慮 。 對 他們 來說 , 悲傷 的 音樂 很 可能 是 一 種 與 他人 共存 、 互通 、 共融 的 形式 。 另 一 種 解釋 存在 已 久 15 , 要 追溯到 亞里斯多德 時期 , 也 就 是 一 種 情感 上 的 淨化 或 療癒 : 看 著 伊底帕斯 在 雅典 的 舞台 上 挖出 自己 的 雙眼 , 希臘人 得以 宣洩 自身 的 情緒 糾結 。 再 把 時間 拉近 一點 , 神經科學家 馬修 . 薩克斯 ( Matthew Sachs ) 與 安東尼奧 . 達馬西歐 ( Antonio Damasio ) 以及 心理學家 阿薩 . 哈比比 ( Assal Habibi ) 研讀 了 所有 關於 悲傷 音樂 的 文獻 , 提出 了 假設 , 認為 蕩氣回腸 的 旋律 能 幫助 人體 維持 生物 恆定 16 | 情緒 與 生理 機制 在 最佳 的 狀態 下 運作 。 甚至 有 研究 指出 , 比起 聽 其他 音樂 類型 的 新生兒 , 如果 讓 加護 病房 裡 的 嬰兒 聽 哀戚 的 搖籃曲 17 , 他們 的 呼吸 會 更 有力 , 餵食 節奏 會 更 好 , 心跳 也 更 健康 ! 然而 , 世界 上 的 月光 奏鳴曲 不只 會 幫 我們 釋放 情緒 , 還 能 提升 情緒 的 層次 。 而且 , 只有 悲傷 的 音樂 可以 引發 讚嘆 、 共融 、 互通 那 種 崇高 的 狀態 。 其他 帶 著 恐懼 或 憤怒 等 負面 情緒 的 樂曲 , 則 沒有 同樣 的 效果 。 薩克斯 、 達馬西歐 以及 哈比比 的 結論 是 , 以 心理 回饋 來 講 , 快樂 的 音樂 也 比不上 悲傷 的 音樂 18 。 輕快 的 音調 會 讓 我們 想要 在 廚房 跳舞 , 邀 朋友 共進 晚餐 , 可是 讓 我們 想要 觸摸 天空 的 會 是 悲傷 的 音樂 。 有 沒有 一 個 最 大 的 、 統整 的 理論 , 可以 解釋 悲劇 的 矛盾 呢 ? 我 相信 答案 其實 意外 的 簡單 : 我們 喜歡 的 不 是 悲劇 「 本身 」 , 而是 「 匯集 悲 與 美 於 一 身 」 的 事物 | 那 種 苦甜 並存 、 悲 欣 交集 的 感受 。 把 悲傷 的 字 詞 都 寫出來 , 把 哀戚 的 臉龐 做成 投影片輪 播出來 , 這些 東西 我們 其實 不 喜歡 ( 真 有 研究 實測 過 ) 。 我們 愛 的 是 哀輓 的 詩作 、 雲霧 籠罩 的 濱海 城市 , 還 有 高聳入雲 的 尖塔 。 換句話說 : 我們 喜歡 的 是 能夠 表現出 「 對 連結 的 渴望 」 的 藝術 形式 , 追求 的 是 更 完美 、 更 美麗 的 世界 。 《 月光 奏鳴曲 》 的 悲傷 風格 會 讓 我們 有種 神奇 的 感動 , 其實 這時 我們 感受到 的 是 對 愛 的 一 股 渴望 | 那 種 脆弱 、 短暫 、 消逝 、 珍貴 、 超然 的 愛 。 在 當今 社會 的 文化 裡 , 陽光 開朗 才 是 標準 , 因此 若 我們 渴望 這 股 生生不息 的 神聖 力量 , 似乎 會 有點 格格不入 。 不過 , 這 種 概念 已經 流傳 好幾百 年 了 , 只是 換 過 不同 的 名稱 與 形式 而已 。 長久以來 , 作家 與 藝術家 、 神秘 主義 者 與 哲學家 都 曾 嘗試 為 其 發聲 。 加爾西亞 . 羅卡 是 這樣 形容 的 , 「 這 股 神秘 的 力量 大家 都 感受 得 到 , 只是 沒有 哲學家 能 解釋 得 出來 19 」 。 古希臘 把 這 種 渴望 稱 之為 「 切慕 」 ( pothos ) , 根據 柏拉圖 的 定義 20 , 那 是 悠然 神往 的 欲望 , 期望 著 美好 的 事物 卻 又 不可 得 , 代表 的 是 我們 對於 一切 美 與 好 的 渴慕 。 人類 是 困在 俗物 之中 的 低等 存在 , 「 切慕 」 啟發 了 我們 , 所以 會 想要 觸及 更 高 、 更 遠 的 現實 。 這樣 的 概念 和 愛 與 死 相關 , 希臘 神話 中 , 渴望 之 神 帕索斯 ( Pothos ) 是 欲望 之 神 西莫洛斯 的 兄弟 、 愛神 愛洛斯 的 兒子 。 正 因為 希臘 的 渴望 會 讓 人 為了 得 不 到 的 事物 而 痛心 21 , 所以 「 pothos 」 這 個 字 也 會 拿來 形容 希臘 墓 上 的 花朵 。 聽 在 現代人 的 耳 裡 , 「 渴望 」 感覺 偏 被動 、 陰鬱 和 無助 , 可是 「 切慕 」 比較 積極 有 動能 。 年輕 的 亞歷山大大帝 坐 在 河岸 凝視 遠方 時 , 形容 自己 有如 「 被 一 股 切慕 之 情 緊緊 攫住 22 」 。 而 也 正 是 這 種 渴慕 之 情 , 啟動 了 詩人 荷馬 筆下 的 《 奧德賽 》 ( Odyssey ) 23 , 歷經 船難 的 主人翁 奧德修斯 才 會 如此 渴望 著 能夠 回家 。 作家 魯益師 形容 這 種 渴望 的 概念 是 「 一 種 難 獲 撫慰 的 渴慕 24 」 , 也 可以 是 德文 的 sehnsucht , 這 個 字 來自 das __UNDEF__ Sehnen ( 渴欲 ) 與 das Siechtum ( 久病 纏綿 ) 。 而 sehnsucht 便是 驅動 魯益師 整 個 人生 與 職涯 的 動力 , 它 是 那 「 無以名狀 的 東西 25 , 對 它 的 欲望 刺穿 了 我們 , 就 像是 聞到 營火 味道 的 鋒利 長劍 , 像是 野鴨 掠過 頭頂 的 聲音 , 又 像 小說 《 世界 盡頭 的 井 》 ( The Well at the World ’s __UNDEF__ End ) 的 書名 、 詩文 《 忽必烈汗 》 ( Kubla __UNDEF__ Khan ) 的 開場白 、 夏 末 早晨 的 蜘蛛網 , 或是 浪朵 拍落 的 聲響 」 。 魯益師 還 是 小 男孩 的 時候 , 首度 體驗到 這 種 感覺 , 有 次 他 哥哥 用 舊 餅乾罐 加上 青苔 、 花朵 做 了 一 座 玩具 花園 送給 他 , 他 瞬間 有 一 股 喜不自勝 、 卻 又 疼痛 相隨 的 感覺 , 那 是 當時 的 他 無法 理解 的 , 而 他 一輩子 都 在 努力 用 文字 捕捉 這 種 感受 , 想 追溯 源頭 , 想 找到 與 他 有 共感 的 人 , 因為 他們 也 認得 這 種 奇妙 的 「 一 記 喜悅 26 」 。 還 有 人 把 這 種 渴望 形容成 宇宙 迷團 的 答案 。 藝術家 彼得 . 露西亞 ( Peter Lucia ) 筆下 的 sehnsucht 是 : 「 我 可以 感受到 生命 、 愛 、 死亡 的 秘密 , 曾經 踏上 與 未曾 踏上 的 人生 道路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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