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峽谷 山坡 盛開 的 馬纓丹 圖案 , 一朵朵 連綴 , 大小 相似 , 純白 的 棉線 自有 它 美麗 的 紋路 , 無需 色彩 妝點 。 這 一 塊 棉布巾 , 需要 一 天 編織 八 小時 , 一 個 禮拜 才 能 織成 。 「 當 頭巾 也 可以 ; 當 孩子 的 吊籃 也 可以 ; 鋪成 床單 也 可以 , 戴 在 頭 上 很 好看 , 睡起來 很 舒服 的 。 」 老婦人 說 : 「 當 什麼 都 可以 。 」 這 位 魯凱族 老婦人 說 得 輕鬆 而 當真 , 就 像 她 推薦 我們 就地 取材 做 一 頂 113 像 一 棵 樹 的 老婦人 苦苓 樹葉 的 草帽 , 她 率先 戴 在 頭 上 使用 了 , 信 不信 還是 由 我們 。 人 的 雙手 和 創意 原本 和 大自然 息息相通 ; 但 在 工商業 發達 之後 , 日常 用品 都 由 機器 製造 , 而且 這些 物美價廉 , 式樣 繁多 的 產品 , 一 不 注意 又 推陳出新 。 所有 經手 的 物品 , 只 是 一 件 「 物品 」 , 人 只要 選擇 使用 , 或 被 用途 分類 精細 的 物品 所 選擇 ; 人 的 創意 會不會 在 此 有所 減損 ? 魯凱族 老婦人 的 兒女 不 在 身邊 , 養 了 一 頭 健壯 黃 狗 作伴 , 他們 的 小屋 低矮 , 陳設 簡單 , 卻 沒有 寂寞 寒酸 之 氣 。 她 和善 的 看待 陌生人 , 所以 每 個 陌生人 都 可能 成為 她 的 朋友 ; 我們 遞 一 盤 剛 起鍋 的 水餃 , 請 她 當 午餐 , 她 也 自然 而 歡喜 的 接受 。 老婦人 端坐 在 亮麗 陽光 下 , 愈 看 愈 像 山林 中 的 一 棵 樹 , 山林 中 的 樹 , 哪 輪 得到 說 寂寞 。 她 編織 的 棉布巾 , 圖案 的 靈感 來自 峽谷 的 旺茂 植物 , 她 115 像 一 棵 樹 的 老婦人 的 作品 和 生活 一體 , 是 有些 即興 風格 的 日用品 , 讓 人 覺得 她 富有 的 一如 大自然 。 我們 問 她 , 能不能 編織 個 適合 男人 圖案 的 圍巾 , 比如 峽谷 岩壁 的 紋路 , 她 笑盈盈 說 : 「 沒 什麼 不可以 呀 ! 水 的 圖案 也 可以 。 」 映照 了 岩壁 、 山林 和 雲彩 的 山澗 迴流 , 圖案 太 豐富 多變 了 , 她 捕捉得了 嗎 ? 我們 逗 問 她 , 為什麼 男人 也 適合 水 的 圖案 , 她 理解 的 男人 是 什麼 ? 「 是 ─ 像 山 裡 的 河水 , 很 簡單 , 也 很 麻煩 。 」 她 輕鬆 而 當真 的 說 著 , 反倒 把 我們 逗笑 了 。 燒 燒 一 碗 來 林場 管理處 附設 的 活動 中心 兼 電影院 , 在 荒廢 二十 年 後 終於 拆除 了 。 奇怪 的 是 , 當年 依附 它 鼎盛 而 開 的 一 家 肉羹店 , 沒 在 它 「 整修 內部 , 暫停 營業 」 的 同時 歇業 , 反倒 是 堅守 崗位 , 把 配合 電影 放映 時間 的 開張 作息 , 調整為 從 早上 八點 賣 到 下午 五點 , 在 電影院 前 的 人潮 散去 後 的 五十 年 來 , 依然 生意 興隆 , 歷久不衰 。 光 憑著 一 鍋 幾十 年 色味 不變 的 肉羹 , 它 也 能 吸引 幾 代 人 的 顧客 上門 ( 有時 還 得 排隊 等 座位 ) 。 這 家 談不上 賣場 裝潢 、 黃金 地段 , 甚至 經營 管 117 燒燒 一 碗 來理 的 老店 , 也許 會 讓 小鎮 上 眾多 的 新興 飲食業 不解 與 氣結 , 但是 對於 其他 幾 家 也 是 賣 羹 ─ 米粉 羹 、 虱目魚 羹 、 魷魚羹 , 而 生意 一樣 熱鬧 的 小攤 、 小店 , 恐怕 不足為奇 。 住 鄉下 的 人 , 對於 各 項 流行 訊息 , 有時 竟 比 都會 的 人 來 的 敏感 , 說 是 臺灣 小 , 時潮 的 訊息 流通 快 ; 說 是 為 不 顯 土氣 , 而 刻意 「 對 人 會 到 」 也罷 。 年少 短片 湧泉 水池 . 腳踏車 「 五 好 」 的 阿不拉阿不拉 姓 游 , 他 家 在 菜市場 附近 炸 天婦羅 , 名氣 挺 響 , 招牌 是 「 天婦羅 大王 」 。 他 的 母親 雅號 「 天婦 羅西施 」 , 據 我 父親 和 他 一 幫 友人 指稱 , 這 西施 和 市場 口 的 「 烤 鴨 賽 金花 」 , 雖然 年齡 有別 , 但 儀態 和 容貌 很 有 拚 的 。 「 天婦羅 大王 」 和 西施 , 怎會 養出 這 種 「 小王 」 ? 我 那 個 阿不拉 同學 , 要是 和 圓滾 的 或 胖 長 的 天婦羅 一樣 體型 , 倒 也 形象 統一 , 他 偏 不 是 , 023 湧泉 水池 . 腳踏車 長 得 像 一 隻 竹籤 , 插 天婦羅 的 竹籤 , 而且 還是 小號 的 。 阿不拉 體型 瘦小 , 卻 精神 飽滿 , 能 說 會 唱 ; 能 寫 會 畫 , 屬於 德 、 智 、 體 、 ?
、 美 兼優 的 「 五 好學生 」 , 就 像 他 家 炸 的 天婦羅 , 好吃 是 好吃 , 但 聲名 外 揚 , 靠 的 還 是 食客 的 口碑 , 若是 自己 「 膨風 」 , 難免 要 讓 人 七折八扣 , 損 了 令名 。 這 個 「 五 好 」 的 阿不拉 , 不 懂 謙虛 之 道 , 聰明 外露 , 雖然 言語 和 實力 相當 , 卻 也 教 人 很 不 是 滋味 。 有 一 天 , 我 的 一 群 朋友 ( 洛卡黨 , 全 是 長手長腳 的 , 德 、 智 、 體 、 群 、 美 乙上 和 乙下 之間 徘徊 的 傢伙 ) 打聽到 一 個 可靠 的 消息 , 說 阿不拉 「 很 怕 水 」 , 屬於 「 陸 上 一 條 龍 , 水 裡 一 條 蟲 」 的 二流 腳色 。 於是 , 朋友 們 密切 協商 , 決定 熱情 邀約 阿不拉 , 到 明廉 國小 的 湧泉 水池 , 以 下水 典禮 慶祝 暑假 的 開始 , 主秀 是 看 他 出糗 。 「 花 無 百 日 紅 , 人 無 千 日 好 」 , 「 五 好 」 學生 也 可能 是 一 隻 怕 水 的 旱鴨子 , 對 不 對 ? 阿不 拉下 水 的 糗 樣子 , 讓 我 的 朋友 想像 起來 不禁 要 喊 爽 ! 這 次 的 下水 典禮 , 的確 經過 詳細 規劃 的 , 我們 不 選 海邊 , 因為 「 水 太多 」 , 有 水母 , 還 有 螃蟹 , 尤其 是 水母 螫 人 和 螃蟹 鉗 人 , 向來 不 太 選擇 對象 , 要是 瘦巴巴 的 阿不拉 全 身 而 退 , 而 我們 任何 一 個 朋友 遭殃 , 那 都 是 很 糗 的 。 要是 到 門票 附帶 救生員 的 「 正經 游泳池 」 , 那 位 高 坐 救生臺 的 人 , 有 職責 在 身 , 必然 不會 讓 阿不拉 的 糗 樣子 「 表演 」 太 久 。 到 吉安 的 圳溝 下水 , 水流 太 急 , 不 談 危險 , 至少 我們 的 朋友 很 難 「 集中 」 ; 一 群 人 像 田螺 , 從 圳溝頭 趴 到 圳溝尾 , 大家 在 必要 時候 , 想 叫喊 談笑 , 氣氛 做 不 起來 啦 。 只有 這 一 座 躲避球場 大 的 湧泉 水池 , 最 適合 。 更 重要 的 原因 是 , 我們 025 湧泉 水池 . 腳踏車 雖然 「 不 怕 水 」 , 但 只有 半數 精通 一 種 狗爬式 , 另外 四分之一 擅長 涉水 , 其餘 的 只 會 潑水 。 這 座 深 不過 腰 的 湧泉 水池 , 足可 讓 「 很 怕 水 」 的 阿不拉 , 變 得 謙虛 一點 , 讓 他 知道 「 天 外 有 天 , 地 下 有 水 」 , 我們 這些 「 洛卡 」 ( 長 腿 ) , 各 有 所 長 , 除了 老是 被 指派 去 擦 黑板 , 在 水 裡 還是 很 有用 的 。 至於 在下 我 , 仗著 個頭 高 , 其實 還 是 一 隻 正牌 的 旱鴨子 , 全 身 浸水 的 紀錄 , 都 在 家 裡 的 木製 大 澡桶 裡 創下 ; 而且 還是 溫水 。 這 湧泉 水池 , 雖 不 滿意 , 但 料想 可以 勉強 適應 。 小 竹籤 的 阿不拉 , 的確 是 個 硬漢 , 當 他 聽到 我們 熱情 的 邀約 , 問 清楚 時間 、 地點 , 居然 眉頭 只 皺 一 下 , 便 爽快 的 答應 了 。 這 教 我們 覺得 「 很 沒意思 」 , 跟 想像 的 落差 太 大 , 大家 全 愣住 。 當日 下午 , 一 批 冒牌 泳將 「 挾持 」 了 「 五 好 」 阿不拉 , 到達 有 好 戲 可 看 的 湧泉 水池 。 初 抵 池 畔 , 又 是 一 驚 。 阿不拉 巡視 水池 一 圈 , 裝 得 很 勇 的 說 : 「 這樣 的 水 , 我 有點 不 喜歡 ! 」 不 喜歡 ? 措辭 這麼 好 ! 應該 是 「 這樣 的 水 , 我 實在 不 該 來 」 。 阿不拉 喃喃有詞 , 卻 和 我們 同步 寬衣解帶 , 我們 脫 得 只 剩 一 條 寬鬆 的 四角 內褲 , 而 阿不拉 竟是 穿 了 正牌 的 尼龍 游泳褲 。 我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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