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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 脫去 巡邏 總長 的 官服 。 二 人 這會兒 全 裸 著 身子 , 就 身高 來 看 , 川路 高過 桐野 一 個 頭 , 但 就 骨架 而言 , 桐野 要 壯 得多 了 。 浴槽 是 鐵鑄 的 。 桐野 洗澡 的 方式 很 特別 。 他 先 用 桶子 盛 些 熱水 , 再 往 天花板 上 沖 , 沖 過 好幾 桶 之後 , 又 往 木板 牆 上 沖 。 沖 的 時候 水花 濺到 川路 身 上 , 彷彿 給 淋 過 一 場 大雨 似的 , 頭髮 和 臉 全 溼透 了 。 但 川路 不 曾 出聲 阻止 。 「 俺 喜歡 水蒸氣 嘛 ! 」 桐野 辯解 道 。 果然 , 澡堂 的 水蒸氣 更 重 了 。 川路 蹲下 身子 , 桐野 則 自 他 背後 伸出 手 來 搭 在 他 的 左 肩 , 也 不 徵求 川路 的 同意 , 便 開始 刷 起 他 的 背 來 。 桐野 似乎 正 用 一 條 擰 得 很 乾 的 毛巾 刷去 他 的 污垢 , 川路 因此 頗 感 疼痛 , 彷彿 正 給 刨子 刨 著 似的 。 刷 了 約 五 分鐘 , 這 才 開始 沖 熱水 , 燙 得 川路 幾乎 要 跳起來 。 不過 , 說 親切 的 話 , 倒是 挺 親切 的 。 ( 這 男人 可 真是 個 怪人 哩 ! ) 川路 心想 。 但 這 之後 , 又 更 離譜 了 。 他 遞 了 塊 肥皂 給 川路 , 要川路 用 那 塊 肥皂 給 他 洗 背 。 那 肥皂 似乎 是 桐野 慣用 的 牌子 , 味道 頗 香 。 他 倒 不用 在 川路背 上 , 只 留 著 自己 用 。 沒奈何 , 川路 只得 替 他 洗 那 堅硬 的 背 了 。 「 川路 ! 幕府 倒 了 , 可 換 了 個 苛政 , 全 天下 的 人 都 要 掉淚 了 。 」 桐野 說道 。 川路 並 沒有 搭腔 。 對 遊 歐 前 的 川路 來 說 , 中村樓 入浴 一 事 , 便 成 了 他 對 桐野 最 深 的 回憶 了 。 宛如 飛翔 / 征 韓 論 征 韓 論 西鄉 領導 「 舊 階級 以及 舊 階級 的 精神 」 推翻 了 幕府 , 未料 以 此 創造出來 的 新 國家 , 卻 反而 扼殺 了 造就 西鄉 的 此 一 要素 。 西鄉 堅信 唯有 武士 之 情 、 武士 之 理性 方 能 拯救 世界 , 且 不忍 見 舊 階級 的 慘狀 , 於是 大倡 「 征 韓 論 」 。 話說 征韓 論 。 這 項 理論 是 在 明治 六年 六月 十二日 , 正式 提交 太政 官Ⅰ ( 政府 ) Ⅱ 廟議 討論 的 。 當時 , 西鄉 的 身體 狀況 並 不 好 , 稍 走 點 路 就 覺得 喘 , 心臟 有 壓迫感 。 「 你 就 搬到 我 這兒 住 吧 ! 」 弟弟 從道 老是 這麼 催 他 。 西鄉 身邊 總是 圍 著 一些 大 男人 , 像是 書生 、 僕人 等等 , 他 的 日常 生活 因而 沒 能 受到 無微不至 的 照料 。 他 是 需要 女 幫手 , 但 他 並 不 想要 。 話 雖 如此 , 他 倒 也 不 是 個 禁欲 主義 者 , 譬如 , 他 很 喜歡 向 人 出示 他 那 巨大 的 陰莖 來 逗人 發笑 , 這 點 便 足以 說明 了 。 可是 他 在 東京 時 , 始終 不 讓 女人 近身 , 也 不 曾 到 酒樓 和 藝妓 有 個 什麼 瓜葛 的 。 西鄉 保持 他 私生活 的 清白 , 這 也 可以 說 是 他 對 政治 的 抗議 吧 。 過去 的 革命 志士 , 在 打下 天下 、 當上 太政官 大官 之後 , 便 都 迫不及待 地 納妾 , 或是 到 花街 柳巷 豪遊 一 番 。 對 旁人 的 尋歡作樂 , 西鄉 從不 嚴詞 批評 , 唯獨 革命 政府 的 「 純潔 」 一 節 , 他 絕對 堅持 , 至少 , 他 要求 自己 的 生活 必須 清白 一如 僧侶 。 但是 在 生病 的 時候 , 身邊 光 是 這些 男人 的話 , 可就 挺 麻煩 的 了 。 從道 對 這 事 十分 掛慮 , 便 在 這 段 期間 , 將 西鄉 留在 自己 位於 谷金王町 的 宅子 。 集 參議 、 陸軍 大將 、 近衛 都督 三 種 身分 於 一 身 的 西鄉 , 竟然 在 弟弟 家 中 當 起 食客 來 了 , 著實 令 人 忍俊不住 哩 ! 從 道把 西鄉 帶到 一 個 名叫 霍夫曼 的 內科 大夫 那兒 , 接受 他 的 診療 。 霍夫曼 是 政府 為 了 醫學 教育 , 特地 從 德國 請來 的 。 霍夫曼 指出 , 西鄉 的 身體 過 胖 , 應該 要 多 運動 。 就 在 這 段 時期 , 西鄉 所 主張 的 征 韓論 已 正式 提交 廟議 審議 。 西鄉 遂 抱病 出席 會議 。 這 一 天 , 共 有 六 位 參議 出席 。 以 薩摩 出身 的 西鄉隆盛 為首 , 外加 土佐 出身 的 板垣退助 、 後藤象二郎 , 以及 肥前佐賀 出身 的 大隈重信 、 大木喬任 、 江藤新平 , 會議 主席 則 由 公卿 出身 的 三條實美 擔任 。 板垣 向來 認為 政論 就 該 痛快淋漓 、 暢所欲言 , 在 這 場 會議 上 , 他 首先 開砲 , 痛陳 朝鮮 的 傲慢 無禮 , 主張 政府 應該 立即 出兵 朝鮮半島 , 先 打 了 再 說 。 板垣 這 個 極端 激進 的 征 韓 論 者 , 而後 又 轉為 自由 民權 運動 的 急先鋒 。 由此可見 當時 的 征韓論 中 , 的確 包含 了 太多 足以 引爆 的 火種 。 反觀 西鄉 , 倒 顯得 十分 溫和 。 他 堅決 反對 草草 出兵 , 建議 先 派遣 全權 大使 和 朝鮮 懇切 地 談談 , 朝鮮 若 還 不肯 接受 , 屆時 昭告 世界 , 再行 出兵 不 遲 。 而 特派 的 全權 大使 也 不能 像 從前 的 培里 一樣 , 乘 著 軍艦 、 帶 著 護航 部隊 , 而是 要 卸下 一切 武裝 到 韓都 。 此 一 任務 極 可能 惹來 殺身 之 禍 , 西鄉 並 建議 由 他 本人 執行 。 我 曾經 提 過 , 土佐 的 後藤象二郎 也 主張 征 韓 ; 而 和 大隈 同樣 屬於 肥前 佐賀系 的 江藤新平 參議 , 也 是 個 征 韓論派 ; 和 他 同 藩 出身 的 大木喬任 雖 不 贊成 , 但 也 不 表 反對 , 大木 就 是 這麼 一 個 人 , 大隈 不可能 拉攏 他 。 最後 , 大隈 終於 按捺 不 住 , 遂 以 微弱 的 嗓音 說道 : 「 可是 , 再 怎麼 和平 地 派 大使 去 , 最後 也 還是 會 打 起來 , 到 那 時候 就 得 花上 大 筆 大 筆 的 錢 。 各位 應該 都 知道 , 國庫 現在 根本 就 沒有 錢 。 」 這 時候 , 同 藩 出身 的 江藤 立刻 回頭 對 大隈 大喝 , 他 詰問 大隈 : 「 大藏省 不 是 歸 你 管 嗎 ? 國庫 如果 有錢 , 那麼 誰 都 可以 來 掌理 財政 了 。 就是 因為 國庫 沒 錢 , 這 才 需要 你 來 想 辦法 , 不 是 嗎 ? 」 大隈 無言以對 。 早 在 藩 還 未 改革 前 , 大隈 就 已經 說不過 江藤 那 張 伶牙俐嘴 了 。 而後 大隈 只 說 了 一 句 : 「 那 至少 等到 岩倉 大使 他們 回來 再 說 , 不成 嗎 ? 」 不料 惹來 西鄉 大嚷 : 「 你 說 這 話 可 得 負責任 ! 你 是 說 我們 這些 參議 無 權 決定 這 件 事 , 是 不 ? 」 給 西鄉 這麼 一 逼 , 大隈 的 臉 漸漸 地 蒼白 起來 , 隨即 閉上 嘴 , 不 敢 再 有 意見 。 大隈 這會兒 可 真 慘 了 。 ( 無論如何 , 先 向 大久保 報告 再 說 吧 ! ) 這麼 打定 主意 之後 , 開完 第一 回 廟議 的 當天 晚上 , 他 便 悄悄 地 到 大久保 家 。 容 我 再 重複 一 遍 , 大久保 表面 上 是 還 在 國外 , 但 事實 上 早 在 上 個 月 就 先 回來 了 。 他 既 不 向 政府 報到 , 恢復 他 參議 的 工作 , 也 仍 將 原 由 他 掌理 的 大藏省 交給 大隈 , 只 作 私下 靜養 不 和 任何 人 見面 。 政治 講 的 就 是 勢力 大 久保 當然 很 清楚 這 一 點 。 如今 西鄉 和 江藤 、 板垣 等 人 聯合成 一 大 勢力 , 提倡 征 韓論 , 若要 打倒 他們 , 一定 得 有 勢力 才 成 。 眼前 就 自己 一 個 人 , 根本 成不了 什麼 事 , 總 還是 得 等 岩倉 那些 大 官員 回來 才 行 。 不過 , 他 還是 見 了 大隈 。 大隈 以 一 種 不 帶 感情 的 口氣 向 大久保 作 了 報告 。 在 當時 的 日本人 中 , 大隈 算是 比較 特殊 的 一 個 , 他 有 種 能力 , 能 掌握 事物 的 重點 , 將 事實 如實 地 轉達給 另 一 個 人 , 不 加入 自己 主觀 的 看法 , 也 不 摻雜 任何 的 感情 成分 。 就 這 一 點 來 說 , 同 時代 的 勝海舟 及 慶應義塾 的 福澤諭吉 , 和 他 算是 同 類型 的 人 。 不過 , 他 又 不如 上述 二 人 來得 細膩 , 行事 全 憑 一 股 莽勁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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