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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地域 主義 、 地域 間 的 對立 、 民族 間 的 抗爭史 等 構成 了 中國史 的 一 個 重要 側面 。 站 在 個人 立場 恨 那些 個別 的 日本人 有 什麼 意思 ? 連 這 一 點 感情 上 的 障礙 都 克服不了 , 還 想 留學 做 社會 科學 研究 , 幹麼 ? … … 二哥 很 嚴肅 地 訓誡 了 我 一 頓 。 二哥 年齡 比 邱 、 王 兩 位 大 兩 、 三 歲 , 我們 家 是 醫生 兼 地主 , 也 經營 碾米廠 , 在 這 方面 和 邱 、 王 兩 前輩 的 出身 家庭 背景 沒有 太 大 差別 。 可是 他 對 邱 、 王 兩 位 的 論調 不滿 , 常 說 「 這些 人 太 輕浮 , 看不起 他們 。 我 想 過 , 為什麼 有 這樣 的 差別 。 大概 是 幼年期 的 教育 背景 的 不同 所 帶來 的 吧 ! 我們 兄弟 都 受 過 祖父 的 嚴格 管教 , 祖父 是 一 位 漢學家 、 民族 主義 者 。 在 我們 兄弟 姊妹 之間 , 沒有 一 個 進入 日本人 小學校 當 共學生 ( 聽說 , 我 祖父 婉拒 了 日本 當局 的 勸誘 ; 那些 共學生 的 家庭 , 多數 若非 日本 當局 的 買辦 、 協力 者 , 也 是 機會 主義 者 。 我 的 二哥 還 有 如下 一 段 話 : 「 你 應該 努力 去 原諒 日本 與 日本人 , 因為 被 納進 一 種 體制 裡面 的 個人 , 只 是 個 可憐蟲 。 一般 說來 , 個人 即使 懷有 滿 腔 善意 , 也 做 不 出 甚麼 。 以 我 來 說 , 我 並 沒有 自願 什麼 學徒 從軍 , 一切 都 是 強制 的 , 如果 拒絕 到底 , 一定 要 被 抓去 坐牢 , 有 良知 的 日本人 同學 , 心情 都 差不多 。 我們 真正 念書 的 大學生 , 哪 個 會 真心 替 日本 軍部 打仗 呢 ? 那 只是 送死 而且 毫無 意義 的 , 但 怕 特務 及 憲兵 的 鎮壓 而 沉默 『 遵命 』 的 呀 ! 聲調 裡 還 含 著 怒氣 。 不久 , 五味川純平 的 《 人間 的 條件 》 ( 筆者 按 : 著名 的 反戰 實錄 小說 成 了 暢銷書 , 二哥 與 我 都 讀 了 。 我 把 書 中 主角 的 苦惱 , 和 二哥 的 話 揉合 在 一 處 , 用 我 自己 的 方式 重新 思考 過 「 戰爭 、 體制 與 人 的 本質性 問題 。 11 個人 善意 的 侷限性 最近 , 日本人 中間 的 一些 所謂 舊 台灣 關係 者 , 用 自費 出版 等 方式 , 發表 了 不少 「 回憶錄 之類 的 文章 , 我 都 盡量 收集 閱讀 。 不過 , 對於 日本人 的 「 善意 表現 , 我 實在 感慨 系 之 。 一般 說來 , 在 台 從事 過 教育 的 人士 , 都 是 在 充滿 善意 的 回憶 中 , 主張 自己 當年 是 如何 地 拚命 努力 從事 教育 過 。 遺憾 的 是 , 在 我 所 看過 的 範圍 內 , 沒有 一 篇 文章 是 檢討 殖民地 體制 下 的 教育 的 正負面 意義 和 侷限性 的 。 六年代 後半 以降 , 台灣 的 經濟 好轉 了 , 日 、 台 之間 的 來往 變 得 頻繁 , 一些 台灣 老人 招待 昔日 的 日本人 「 恩師 , 變成 了 風尚 。 日本 與 台灣 , 同 屬於 儒家 文化圈 , 重溫 師徒 故交 , 尊師重道 雖 是 好事 , 也 可以 說 是 很 平常 的 事 。 不過 有 人 把 這 類 的 招待 與 歡迎 , 自負 為 美談 , 不 問 青紅皂白 概括 日本 在 台 教育 都 是 好 的 。 甚至 有 人 趁 此 而 證明 日本 的 殖民地 教育 對 台人 全 是 善 、 是 成功 的 文化 傳播 , 故意 造成 「 美麗 的 誤解 。 這樣 的 社會 現象 使 我們 吃驚 。 我 著作 的 讀者 裡面 , 有 一 位 以前 的 台灣 公學校 ( 台灣人 子弟 的 「 小學 教員 , 對 這樣 的 風氣 很 憤慨 感嘆 , 寫信 給 我 說 : 「 我 也 收 過 邀請信 , 因為 覺得 心理 上 還 沒有 充份 的 準備 , 所以 這 兩三 年 之間 大概 不能 成行 。 如果 我 去 了 , 我 要 先行 向 從前 那些 學生 們 謝罪 , 然後 向 那 家 以前 教 過 書 的 學校 提供 獎學金 或者 捐贈 一些 樂器 , 到時候 還 請 戴 教授 多多 指導 。 像 這樣 具有 良心 的 日本人 老 教員 , 才 是 日本人 的 光榮 。 歷史 告訴 我們 , 無論 哪 一 種 殖民地 體制 , 不論 東洋式 或 西洋式 , 都 是 罪惡 彰顯 的 體制 。 可是 , 非常 令 人 遺憾 的 是 , 這 一 份 理解 , 一直 到 現在 還 沒有 浸透到 一般 日本人 社會 中間 , 對 此 本人 深 懷 危懼 之 念 。 12 台灣人 和 朝鮮人 有時候 聽到 對 本人 有 好感 的 一些 日本 朋友 說 : 「 戴 先生 , 你們 中國人 , 特別 是 台灣 來 的 , 都 很 溫和 , 也 很 重 禮貌 , 給 人 印象 很 好 。 可是 那些 朝鮮人 , 動不動 唱反調 , 不顧 情面 。 云云 。 一般 的 台灣人 , 聽到 這樣 的話 就 有點 飄飄然 了 , 總 要 趁著 對方 的 口氣 聊表 同感 , 並 和 那 位 發牢騷 的 日本人 一起 來 個 「 朝鮮人 批判 — — 不過 , 與其 說 批判 , 倒不如 說 是 背後 罵人 。 像 這樣 的 場面 , 不 難 遇見 。 有關 日本人 和 朝鮮人 之間 的 「 相互 厭惡 的 問題 , 已經 有 很多 分析 和 議論 , 今天 不必 由 我 來 再 提出 。 今天 我 要 澄清 的 是 , 我 對 殖民 體制 下 的 台灣 與 朝鮮 的 差異 , 以及 由 此 類 差異 所 呈現 的 各 種 現象 的 社會 科學 屬性 之 未 成熟 的 解釋 。 前面 我 已經 說 過 , 殖民地化 以前 的 台灣 , 早已經 有 寄生地 主制 的 廣泛 存在 。 因此 , 日本人 地主 無法 打進 台灣 的 農村 部門 , 更 不用說 生根 了 。 那麼 , 朝鮮 的 情形 如何 ? 有 東洋 拓植 株式會社 , 日本人 地主 在 相當 的 範圍 內 又 浸透到 朝鮮 的 農村 領域 。 因此 , 農村 農民 階層 的 兩極 分化 呈現 了 , 在 那 分化 過程 中 被 擠出來 的 貧窮 者 , 或 被 帶 往 日本 , 或 自動 到 日本 討生活 。 兩 地 距離 近 , 也 有關係 ; 總之 , 往日 朝鮮人 在 日本 四 島 的 從業 範圍 廣 、 人口 多 , 這 就 是 遠因 之 一 。 貧民 們 來到 日本 後 , 多數 當然 只有 混進 最 低 的 社會 階層 ; 民族 的 偏見 以及 社會 的 偏見 , 更 因為 來日 朝鮮人 的 職業 種類 和 所得 的 低賤 而 不斷 地 增幅 下去 。 朝鮮 是 整 個 國家 被 殖民地化 , 有 李王 家 與 兩 班 ( 朝鮮人 貴族 之 稱謂 的 存在 。 兩極 分化 的 結果 , 以 朝鮮 「 共產黨 為首 的 激進 抗日 革命 運動 , 頑強 地 展開 了 。 當時 , 台灣 也 有 過 「 共產黨 , 但 比較 弱質 , 人數 也 少 。 台灣 史 上 不 曾 存在 過 獨立 的 國家 體制 , 貴族 只 存在 於 山地 少數 民族 的 「 酋長制 社會 中 。 原來 台灣 是 中原 — — 中國 大陸 國家 — — 的 國內 邊疆 殖民地 , 日帝 對 台灣 的 殖民地化 , 只是 把 中國 邊境 上 的 南海 一 孤島 切斷 , 納入 於 日本 經濟圈 的 外緣 , 這 就 是 全部 的 史實 。 在 這 個 過程 中 , 台灣人 不能 和 中國 大陸 人民 共同 體驗 中國 的 奔向 「 近代 的 胎動 , 尤其 是 重新 被 編進 日本 殖民地 體制 中 的 , 以 地主 階層 為 中心 的 中上流 階層 為然 。 因為 是 個 孤島 , 抗日 運動 在 台灣 沒有 庇護地 。 但 台灣海峽 的 對岸 , 至少 在 形式 上 還 存在 著 「 祖國 , 對 台灣人 來 說 , 無論 在 物質 上 、 精神 上 , 都 是 在 台 抗日 運動 的 「 庇護地 , 有時 成為 「 避風港 。 台灣 的 農業 生產力 , 以 甘蔗 與 稻米 的 連作 方式 而 提高 。 糖業 帶來 了 就業 機會 , 以 寄生 地主 為 核心 的 中產階級 的 數量 相當 地 大 , 發揮 了 維持 台灣 農村 相對性 穩定 的 作用 。 來 日 的 台灣人 , 多數 為 中上層 階級 出身 的 留學生 、 貿易 業者 。 當然 , 他們 所 從事 的 抗日 運動 , 差不多 是 以 溫和 的 改良 主義 為 主調 , 台灣人 在 日本人 印象 中 的 形象 , 自然 不至於 太 惡劣 。 「 有錢 的 少爺 總是 顯得 懦弱 , 甚至 讓 一般人 感覺得 有點 可愛 的 吧 。 人數 方面 , 最多 時 也 不 曾 超過 五萬 人 。 台灣人 的 勞動 者 , 在 日本 幾乎 看 不 到 , 只有 二次大戰 末期 被 徵用到 軍事 產業 的 少年工 和 一 部份 青年工 是 例外 。 以上 這些 因素 , 才 是 台灣人 與 朝鮮人 對待 日本 及 日本人 的 行動 方式 的 本質性 差異 的 由來 。 庸俗 的 強調 「 民族性 之 差異 來 說明 日本人 對 台灣人 和 朝鮮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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