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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從 地獄 透進來 的 光芒 , 恐怕 他 也 會 去 , 因為 已經 沒有 其他 的 希望 和 選擇 了 。 殷山 不 理會 約瑟夫 驚慌 萬分 , 還是 什麼 反應 , 已 不再 多 說 。 宥鎮 大聲 向 殷山 道謝 並 道別 。 他 再次 拿出 懷裡 的 配飾 , 對 殷山 說 : 「 這 個 , 大人 請 拿去 用 吧 , 您 的 這 份 恩情 我 一定 會 好好 報答 的 , 哪怕 是 豁出 性命 , 也 一定 會 報答 您 的 。 」 宥鎮 的 聲音 裡 透露出 堅強 的 意志 , 殷山 將 配飾 再次 擲回 給 他 , 他 緊握 配飾 , 望 著 轉 過身 去 的 殷山 背影 。 這 是 第一 次 有 人 對 孤伶伶 活下來 的 宥鎮 , 做出 善意 的 回應 。 他 下定決心 : 如果 活 了 下來 , 並且 活下來 又 回到 這 塊 土地 上 的話 , 一定 要 償還 這 份 恩情 。 持 槍 的 花朵 __UNDEF__ 「 那 男子 … … 」 愛信 來到 陡峭 的 山 上 , 想起 在 街 上 遇到 的 那 位 男子 , 他 明明 就是 在 屋頂 上 與 自己 同時 開槍 的 那 個 人 , 而且 他 也 看到 自己 了 。 如果 是 同志 , 便 應該 快速 離開 , 如果 是 敵人 , 更 應該 迅速 避開 , 但 那 男子 卻 提議 往 同 一 方向 走 。 「 他 是 大膽 , 還是 毫無 計畫 呢 ? 」 黝黑 的 皮膚 , 深邃 的 瞳孔 , 這 位 連 我 是 誰 都 看 不 出來 的 男子 , 越 想 越 令 人 感到 疑惑 。 任務 完成 了 , 卻 沒有 痛快 的 感覺 。 遠處 掛 著 一 排 代表 敵人 的 破損 陶碗 , 她 端正 姿勢 閉上 一 隻 眼睛 。 「 目標 只 有 一 個 , 狙擊手 卻 有 兩 名 , 似乎 是 信不過 我 , 所以 別的 組織 出動 了 。 」 砰 , 伴隨 著 槍聲 , 愛信 發射 的 子彈 準確 地 擊中 陶碗 , 陶碗 碎片 掉落 在 地 上 滾動 著 。 坐 在 後方 的 莊勝具 看 著 那些 碎片 , 問道 : 「 別的 組織 ? 」 「 譬如 活 貧 黨 ? 或是 師父 義兵隊 裡面 的 人 ? 如果 都 不 是 , 便是 江原道 的 『 牡丹雪 』 , 或是 智異山 『 秋雪 』 那邊 的 人 吧 。 雖然 他 看起來 毫無 計畫 , 但 知道 有 了 同志 的 存在 , 覺得 還 不錯 。 」 愛信 說完 , 再度 扣動 扳機 。 「 就算 目標 相同 , 也 不一定 都 是 同志 。 」 發出 陶碗 破碎 聲音 的 同時 , 愛信 放下 槍枝 , 望 著 勝具 。 如今 對 勝具 來 說 , 穿著 粗 布 練習服 、 手持 著 槍 的 愛信 , 比 身穿 絲綢 韓服 的 愛信 更 習慣 , 即使 如此 , 勝具 還是 擔心 地 說 : 「 今日 的 同志 , 有 可能 是 明日 的 敵人 , 所以 你 不能 相信 任何 人 , 包括 我 在 內 。 」 愛信 並 不 知道 自己 父親 就 是 這樣 喪命 的 , 他 因為 遭到 一 名 同志 的 背叛 , 而 招來 了 殺身 之 禍 。 救國 是 一 件 出生入死 的 事業 , 但 帶 著 必 死 的 覺悟 和 面臨 死亡 又 是 兩回事 , 因為 恐懼 有時 會 侵蝕掉 覺悟 。 她 默默 地 看 著 冷淡 地 說 這些 話 的 勝具 , 其實 她 也 理解 勝具 的 憂慮 。 「 我 老早 就 不 相信 師父 了 。 」 「 什麼 ? 」 「 一 個 無家可歸 的 人 , 叫 我 怎麼 相信 呢 ? 」 「 那 你 就 快 走 吧 。 」 「 是 , 師父 。 那麼 , 今天 我 就 先行 下山 了 。 」 聽到 愛信 這 種 面 無 表情 的 玩笑 , 勝具 搖 了 搖頭 , 他 當 愛信 的 師父 兼 同志 已 有 十幾 年 了 。 在 一 個 雷電 交加 , 淒風苦雨 的 夜晚 , 剛 出生 的 愛信 被 一 名 陌生人 抱 著 離開 東京 , 回到 漢城 。 那 位 是 為了 守護 朝鮮 , 在 日本 與 愛信 父母 並肩 作戰 的 人 , 他 一手 抱 著 她 , 另 一 手 提 著 裝有 兩 個 骨灰罐 的 包袱 。 他 將 裝 著 她 父母 的 兩 個 骨灰罐 並排 放 在 士弘 的 面前 , 說道 : 「 … … 這 是 相完 所 愛 的 女人 生下 的 … … 孩子 , 是 個 女嬰 。 」 士弘 看到 兒子 的 骨灰罐 , 身子 微微 顫抖 。 而 她 似乎 肚子 餓 哇哇 大哭 , 咸安 大嬸 馬上 跑過來 抱 她 , 這 是 她 第一 次 見到 自己 的 親祖父 。 從 那 天 起 她 便 在 士弘 家 中 長大 。 因為 甲午 改革 , 廢除 身分 制度 , 解放 奴婢 , 下達 短髮令 , 人人 都 必須 將 長髮 剪短 。 朝鮮 已 不 屬於 朝鮮人 的 國家 , 而是 屬於 其他 人 的 , 即便 如此 , 也 不 是 一切 都 消失 殆盡 。 雖然 貴族 與 平民 的 階級 消失 了 , 但 士弘 在 社會 上 依然 是 個 地位 高 、 受 尊崇 的 長者 。 他 的 么孫女 愛信 同樣 地 在 朝鮮人 的 呵護 下 長大 , 在 大家 爭先恐後 接受 洋人 的 新 事物 時 , 她 梳 得 油亮 的 髮辮 , 高雅 的 韓服 明顯 成 了 朝鮮人 的 自豪 。 但 長大 之後 , 她 所 閱讀 的 書籍 並 不 是 稱得上 「 有 格調 」 的 東西 , 她 正在 閱讀 夾 在 論語書 裡 的 朝報 , 坐 在 亭子 裡 閱讀 時 , 眼睛 閃閃 發亮 , 她 想要 了解 的 已經 不再 是 古老 的 故事 了 。 「 今日 世界 也 正在 變化 。 」 世界 在 劇變 , 她 也 在 變化 中 。 愛信 將 夾 著 朝報 的 論語書 揣 在 懷裡 , 從 涼亭 下來 朝 自己 房間 走去 。 但 當 她 一 打開 房門 , 手 頓時 停住 了 , 從 打開 一半 的 房門 縫 中 看到 房 內 一 片 狼藉 , 所有 的 抽屜 、 衣櫃 全 都 敞開 著 , 連 藏匿 得 好好 的 朝報 也 全部 被 翻 了 出來 。 「 小姐 ! 剛才 大監 大人 … … 」 __UNDEF__ 咸安 大嬸 跑過來 轉告 士弘 在 找 她 , 但 看 了 房 內 後 , 表情 僵住 了 , 說道 : 「 天啊 , 該 不會 … … 是 那 個 吧 ? 不會 是 報紙 吧 ? 」 「 我 被 逮到 了 吧 ? 」 「 啊呀 , 這 下 可 好 了 ? 」 難怪 剛才 士弘 要 找 愛信 的 表情 非常 嚴肅 , 咸安 大嬸 顯得 不知所措 , 焦急 地 催促 著 愛信 。 愛信 跪坐 在 士弘 面前 , 啪 的 一 聲 , 士弘 將 一 疊 朝報 丟到 她 的 面前 , 她 的 後面 站 著 伯母 趙氏 和 趙氏 女兒 愛純 , 還 有 咸安 大嬸 。 「 你 竟敢 這樣 ! 你 讓 女 商販 半 個 月 出入 一 次 就 為 了 這 個 ! 我 告訴 過 你 多少 遍 , 要 你 別 關注 世上 的 事 ! 」 果然 如 預期 的 , 士弘 嚴厲 的 責罵 鋪天蓋地 而 來 , 但 愛信 只是 緊閉 雙唇 , 沒有 任何 回應 。 士弘 看到 固執 地 緊 咬 嘴唇 的 愛信 , 不禁 想起 了 自己 的 兒子 , 那 個 兒子 一心 關注 世事 , 結果 比 自己 早 離開 人世 。 所以 愛信 待在 家 裡 過 著 安穩 的 日子 , 是 他 最 大 的 心願 , 但 愛信 的 所作所為 卻 與 他 的 心願 背道而馳 , 完全 和 她 父親 一樣 。 「 一 個 貴族 家 的 閨女 , 以後 又 不 是 要 當官 走 仕途 , 為什麼 要 這麼 關心 報紙 , 實在 是 令 人 難以 理解 , 爺爺 。 」 愛信 的 堂姐 愛純 令 人 憎惡 地 在 一 旁 煽風點火 , 向 士弘 告狀 愛信 看 朝報 這 件 事 的 人 就 是 愛純 。 趙氏 夫人 朝愛純 使 個 眼色 , 然後 告誡 愛信 說 : 「 你 在 做 什麼 ? 還 不 快點 向 爺爺 認錯 。 」 聽 了 趙氏 夫人 的 話 , 愛信 才 勉強 開口 說 : 「 … … 我 知道 錯 了 。 」 「 我 不 相信 。 」 「 … … 我 是 真心 的 。 」 「 你 在 說謊 。 」 雖然 她 口頭 上 說 , 知道 錯 了 , 但 內心 裡 並 不 覺得 自己 有 錯 , 士弘 並非 不 明白 這 一 點 , 因此 嚴厲 地 問道 : 「 你 知道 明成 皇后 為什麼 會 早早 離開 人世 的 嗎 ? 」 「 不 就是 因為 國力 薄弱 嗎 ? 」 「 錯 了 , 是 因為 她 親近 洋鬼子 後 , 開始 干預 國政 , 並且 插手 處理 國君 的 事務 , 才 因此 命 喪 黃泉 的 。 」 聽 了 士弘 的 話 , 她 緊緊 抓住 自己 的 裙子 , 堅定 地 說 : 「 朝鮮 正在 改變 。 」 「 錯 了 , 朝鮮 並 不 是 正在 改變 , 而是 走向 滅亡 。 」 有 人 冒 著 生命 危險 要 守護 朝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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