貝殼 的 小 娃兒 ， 他 先 是 忍不住 要 顯 一 顯 大 哥哥 的 厲害 與 威風 ， 逗 得 小 娃兒 著急 不已 ， 這 才 偷 塞 一些 貝殼 給 小 娃兒 ， 多麼 孩子氣 的 「 愛現 」 ， 卻 又 不忘 「 幫助 弱小 」 。 這 個 「 大聲公 」 ， 他 的 身 上 有 我們 的 縮影 ， 也 有 我們 曾經 具有 ， 或是 曾經 希冀 擁有 的 性情 與 特質 。 他 讓 我 想起 ， 我 小時候 也 曾經 對 弱小 充滿 強烈 的 同情心 ， 對 小 動物 滿懷 愛心 ； 他 也 讓 我 想起 ， 應該 挺身而出 卻 做 了 縮頭烏龜 的 某些 時刻 ， 因而 在 他 面前 難免 有些 自慚形穢 哩 。 這 個 「 大聲公 」 ， 不管 是 他 光彩 的 時刻 ， 或是 不 光彩 的 時刻 ， 我 在 每 一 個 時刻 裡 ， 看到 自己 、 聽到 自己 ； 看到 我 的 童年 夥伴 ， 聽到 他們 。 送 一 份 貼心 的 禮物 ， 給 我們 喜愛 、 卻 又 分離 在即 的 老師 ； 討厭 「 畢業 紀念冊 」 這 種 故意 要 表現 團體 感情 的 東西 ； 這些 事 ， 這些 感覺 ， 多麼 熟悉 ！ 然後 ， 在 這些 感情 的 、 心動 的 過程 裡 ， 我們 會 發覺 ， 其實 不必 假裝 「 不 在乎 」 。 對 「 人 」 有 愛 ， 對 「 萬物 」 有情 ， 是 本真 ， 也 是 生命 美好 的 質地 ； 就 讓 它 表露出來 也 無妨 ！ 而且 ， 不要 一路 長大 、 一路 丟 了 它 。 你 看 ！ 我 被 「 大聲公 」 用力 撞 了 一下 ， 費 了 好 大 的 勁兒 ， 才 從 童年 的 回憶 與 感覺 中 泅 回來 。 我 不禁 想到 ： 六○年代 ， 我 在 臺北 某 個 純樸 如 鄉間 的 郊區 童年 ； 八○年代 ， 「 大聲公 」 在 山明水秀 的 宜蘭 的 童年 ； 以及 現在 世代 兒童 由 電視 與 電腦 相伴 的 童年 ， 是 多麼 不同 啊 ！ 我 小時候 的 夏夜 ， 坐 在 葡萄藤 下 乘涼 ， 螢火蟲 在 庭樹 間 淘氣 的 忽 明 忽 滅 。 「 大聲公 」 的 童年 ， 上山下海 ， 露營 、 看 星星 。 而 世代 的 兒童 ， 或許 是 坐 在 冷氣房 上網 。 他們 有 我們 童年 意想不到 的 生活 ， 可是 他們 卻 很 難 能 體驗到 我們 曾 擁有 的 生活 型態 與 樂趣 。 那 是 一 種 集體 記憶 ， 不 應該 失去 。 所以 ， 我 更加 覺得 ， 有 李潼 這樣 充滿 入世 情懷 的 人 ， 實在 很 寶貴 。 因為 有 這樣 充沛 的 熱情 ， 所以 他 能 記得 的 特別 多 ， 失去 的 特別 少 ， 能夠 掏出來 與 人 分享 的 東西 也 特別 多 。 他 和 我們 分享 「 大聲公 」 這 群 孩子 的 種種 ， 使得 我們 的 記憶 加溫 ， 重新 想 起來 ── 生活 就 該 是 這樣 的 真實 、 熱情 ， 這樣 的 接近 生命 的 本質 。 一九八七年 ， 李潼 的 筆下 誕生 了 「 大聲公 」 這 個 孩子 。 多 年 後 ， 展卷 再 讀 ， 只 覺得 ， 他 的 身影 還是 這般 鮮明 ， 他 的 嗓音 依然 這般 嘹亮 。 這 種 感覺 ， 十分 接近 本 書 尾聲 ， 吳 老師 為 孩子們 在 畢業 紀念冊 上 提筆 寫下 的 ： 「 時光 ， 請 你 停留 在 這裡 ！ 」 而 我 撫 卷 的 手 ， 也 彷彿 真實 的 觸 著 生命 的 溫度 … … 推薦 這樣 的 童年 ， 我 喜歡 ！ 文 ／ 資深 語文 老師 沈惠芳 許多 父母 急 著 替 心肝寶貝 安排 各 種 才藝班 ， 想要 用 金錢 為 孩子 們 鋪陳 一 個 不 留白 的 童年 。 這 種 看似 充實 的 學習 計畫 ， 對 大部分 的 孩子 來 說 ， 其實 負荷 過重 ， 只 想 打呵欠 。 於是 有的 孩子 被 課業 壓 得 喘 不 過 氣 來 ， 不 想 思考 、 不會 思考 ， 久而久之 對 學習 麻木 了 。 有的 孩子 能 承受 知識 的 槍林彈雨 ， 但是 逐漸 冷卻 了 人 與 人 、 心 與 心 的 交流 ， 不 懂得 欣賞 與 感恩 。 和 這些 孩子 比 起來 ， 「 大聲公 」 與 他 的 一 群 好 搭檔 顯然 能 獲得 較多 的 「 快樂 指數 」 。 他們 的 日子 不但 不 水深火熱 ， 還 因為 有 一 股 傻勁兒 ， 有 一 顆 關愛 自然 、 關懷 人群 的 心 ， 而 過 得 十分 閒雲野鶴 呢 ！ 我 喜歡 李潼 傳達 的 「 為 快樂 而 快樂 」 的 情懷 ， 在 沙灘 上 和 著 海潮 引吭高歌 ； 在 山腰 上 仰望 夜空 看 星星 ； 在 日光岩 的 平頂 上 眺望 風景 … … 一個個 遠離 電腦 、 英文 拘束 的 世界 ， 這裡 不 談 數學 ， 不論 國語 ， 只有 似 小 實 大 ， 似 無 還 有 的 美妙 天地 。 卻 也 有 幾 分 荒涼 冷落 。 么叔 知道 我們 的 畢業 旅行 會 在 這 個 城鎮 過夜 ， 特地 要 我 來 看 一 看 這 幢 古厝 。 他 說 ： 「 這 是 臺灣 難得 一 見 的 三 進 古宅 ， 東西 兩 側 各 有 十幾 間 廂房 ， 曲曲折折 的 會 叫 人 迷路 ， 它 的 氣派 和 典雅 ， 很 值得 一 看 呢 。 」 還 有 什麼 值得 一 看 ？ 么叔 也 說 不 清楚 。 老 房子 給 我 的 印象 ， 不外乎 是 屋 角 結 著 蜘蛛網 ， 破舊 的 家具 隨意 放置 ； 風吹雨打 的 時候 ， 屋 外 下 起 大雨 ， 屋 內 滴 著 小 雨 ， 風聲 在 陰暗 的 通道 怪 叫 。 對了 ， 就 像 電視劇 演 的 恐怖片 ， 隨時 會 跳出 什麼 嚇人 的 東西 來 。 我 決定 來 看 一 看 ， 是 因為 么叔 那 句 「 房子 大 得 會 叫 人 迷路 」 。 有 這 回 事 ？ 那 不 成 了 迷宮 ？ 我 不 相信 ， 禁不住 才 來 的 。 我 邀 大聲公 作伴 ， 他 嘟 著 嘴 可以 掛 一 串 鑰匙 ， 說 ： 「 看 什麼 老 房子 ？ 我 想 去 逛 百貨公司 ， 看 點 新奇 的 東西 ， 別 出來 玩 一 趟 ， 回去 還 是 土包子 。 」 他 肯 勉強 陪 我 來 ， 第一 個 原因 ， 因為 我們 是 好朋友 。 第二 ， 他 生性 喜歡 玩 捉迷藏 ， 聽說 陳家 古厝 像 迷宮 ， 他 的 興趣 來 了 。 陳家 古厝 比 我 想像 還 龐大 ， 我們 在 大門 外 來回 走 著 ， 卻 鼓 不 起 勇氣 推 門 進去 ， 而 天色 漸漸 暗 了 。 古 屋 裡 還 有 人 住 著 嗎 ？ 冒冒失失 闖進去 ， 會不會 被 趕出門 ？ 要是 沒有 人 住 ， 真 像 么叔 說 的 ， 迷路 了 該 怎麼辦 ？ 四周 都 沒有 住家 ， 誰 來 救 我們 ？ 我們 站 在 半 掩 的 木門 外 ， 進 三 步 退 兩 步 地 踱步 。 忽然 ， 頭頂 上 亮起 一 盞 燈泡 ， 大聲公 的 招牌 嗓門 「 啊 ！ 」 的 一 聲 驚叫 ， 嚇 得 我 躲 在 門柱 後 ， 喉嚨 像 哽 了 一 粒 湯圓 ， 叫 不 出 聲 。 燈 亮 了 ， 古宅 裡 該 有 人 。 我 和 大聲公 愣 了 一會兒 ， 把 木門 推開 ， 朝 裡 叫喚 了 幾 聲 ， 沒 人 回應 。 又 等 了 一會兒 ， 我們 跨過 膝蓋 高 的 門檻 ， 再 問 ： 「 有 人 在 家 嗎 ？ 」 幽暗 的 庭院 和 房舍 ， 好像 會 吞沒 人聲 ， 大聲公 的 嗓門 也 派 不 上 用場 ， 聽來 像 小 貓叫 。 我們 聞 著 一 股 清香 ， 從 屋 裡 飄出來 ； 不 是 桂花 也 不 是 茉莉 花香 ， 很 特別 的 一 種 氣味 。 大聲公 翕 著 鼻孔 說 ： 「 不 知道 什麼 花 和 豬肉 燉 在 一 鍋 。 」 荒唐 ， 豬肉 哪 有 這 種 燉法 ？ 我們 繼續 問 著 ： 「 有 人 在 家 嗎 ？ 」 沿 著 回廊 往 裡 走 ， 像 兩 頭 獵狗 一樣 ， 被 這 氣味 帶 著 ， 穿過 石板 中庭 ， 繞到 東 廂房 。 每 間 廂房 都 是 雙 扇 木門 ， 緊閉 的 、 半開 的 ， 一樣 只 有 淡淡 的 月光 投射 。 兩 人 伸長 脖子 ， 在 二 進 天井 和 東西 廂房 間 轉轉 繞繞 ， 心 裡 有些 擔憂 ， 卻 說不上 害怕 ； 這 古厝 雖 老舊 ， 卻 不 陰森 。 裡外 的 擺設 ， 都 收拾 得 整齊 ， 在 鵝黃色 的 月光 下 ， 有 一 種 安詳 典雅 的 氣氛 。 我 和 大聲公 摸索 到 三 進 的 西 廂房 ， 終於 發現 了 一 扇 光亮 的 房門 ， 傾瀉 而 出 的 燈光 ， 在 門檻 外 拉出 一 個 蹲坐 的 長影 ， 雙手 像 拉 著 傀儡 絲線 ， 上下 擺動 。 我們 走近 ， 探頭 看 ， 是 一 位 中年 婦人 坐 在 門 邊 綁 粽子 ， 她 抬頭 看 我們 一 眼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