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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你 發 什麼 脾氣 ? 該 生氣 的 人 應該 是 我 吧 ! 」 「 小 瓷 是 我 的 狗 , 狗 寶寶 也 都 是 我 的 狗 。 」 「 你 差點 就 搞砸 了 , 我 總得 想 辦法 。 」 「 去 他媽的 教練 。 」 史基塔 使勁 地 搓 著 小 瓷 , 拉扯 牠 的 皮膚 。 牠 又 咧嘴 笑 了 起來 , 毛色 好像 出現 了 條紋 。 「 里柯 也 去 死 吧 ! 小 瓷 才 不 弱 呢 ! 」 「 你 還是 沒有 替 狗寶寶 著想 。 」 史基塔 轉開 水龍頭 , 小 瓷 在 水 中 繞圈圈 。 「 不要 動 ! 」 史基塔 大喊 一 聲 , 小瓷 聞 聲 馬上 僵 在 原地 。 「 又 不 是 你 的 狗 , 你 憑 什麼 送人 ? 」 「 昨天 也 不 是 你 的 比賽 , 你 憑 什麼 來 鬧場 ? 現在 我 的 籃球營 要 怎麼辦 ? 」 「 你 如果 聽到 他 講 的 屁話 , 你 也 會 狠狠 扁 他 。 」 史基塔 皺起 眉頭 。 「 還 有 他 看 艾絲琪 的 那 副 嘴臉 ! 」 「 里柯 還 去 鬧 艾絲琪 ? 」 藍道 原本 一面 和 史基塔 爭論 , 一面 來回 踱步 , 幾乎 在 泥濘 的 院子 裡 走出 一 條 淺溝 。 這時 他 停下來 腳步 。 史基塔 哼 了 一 聲 , 瞥 了 一 眼 我 坐 的 窗口 , 然而 室 外 的 陽光 太 亮 , 他 看 不 見 我 。 他 的 嘴巴 抽動 , 好像 咬到 水蜜桃 核 , 然後 吐出 一 聲 苦澀 的 響亮 笑聲 。 「 你 什麼 都 不 知道 吧 ? 」 史基塔 挪動 抵 著 水管 的 拇指 , 噴出來 的 水 分成 兩 道 強勁 的 閃亮 水柱 , 撞 在 小 瓷 兩 側 , 發出 厚實 的 聲響 。 「 你 今天 不 去 沒關係 , 反正 跟 你 沒關 。 你 為什麼 不 去 練習 投籃 ? 」 藍道 搖搖頭 , 腳趾 戳進 乾燥 的 泥巴 地 , 噴 起 微微 的 灰塵 , 飄散 在 沉悶 的 空氣 中 。 他 看 向 浴室 , 我 往 後 靠 , 隔 著 上衣 貼 著 冰涼 濕滑 的 馬桶 水箱 。 「 我 會 去 。 」 我 聽到 他 回答 。 「 你 向 我 保證 過 , 如果 狗寶寶 活下來 , 你 會 幫 我 出 籃球營 的 錢 。 」 他 抬高 音量 說 。 「 好 啦 ! 」 史基塔 大吼 。 「 藍道 , 不要 再 踢 灰塵 了 ! 」 「 你 跟 爸 都 一個樣 , 老是 對 某 件 事 一頭熱 , 其他 什麼 都 不 管 。 」 我 聽見 廚房 外 的 側門 打開 又 關上 , 藍道 離開 史基塔 走進 屋 裡 。 水聲 停 了 下來 , 我 往 前 靠 , 勉強 從 窗口 往 外 看 。 史基塔 又 跪 在 小 瓷 跟前 , 將 最後 幾 滴 洗碗精 擠 在 牠 身 上 , 把 牠 擦洗 得 比 白色 還 白 。 小 瓷 現在 像 又 冰 又 霧 的 冰塊 中心 。 「 看看 妳 , 閃閃發光 。 」 史基塔 對著 小 瓷 的 耳朵 輕聲 說 。 「 像 古柯鹼 一樣 白 。 」 他 如 刀鋒 的 手 梳 過 她 的 毛 。 「 簡直 讓 人 睜 不 開 眼睛 。 」 野林鎮 這 端 有 幾 片 泥巴 空地 , 上頭 散落 著 窮酸 的 屋子 和 拖車 , 和 旁邊 的 森林 完全 不 搭 , 就 像 拿 幼犬 與 成犬 對戰 一樣 。 附近 有 不少 適合 游泳 的 老窩 , 有 些 是 較 深 的 水坑 , 有些 則 有 來自 乾淨 小溪 的 水漥 , 有如 游泳池 一般 大 , 只不過 汙泥 讓 池水 看起來 烏黑 , 週遭 樹木 的 葉片 落在 水面 , 讓 池子 像 長 了 蝨子 的 小 狗 一樣 髒 。 玉蘭 樹林 高聳 碧綠 , 樹皮 光滑 , 根本 無法 攀爬 , 枝葉 間 的 空氣 總是 帶有 水蜜桃 的 香味 。 幾 棵 古老 的 橡樹 長 得 無比 巨大 , 又 黑 又 粗 的 樹枝 像 樹幹 一樣 垂到 地面 上 。 池 裡 都 是 爛泥 和 長長 的 黃色 野草 , 每 到 夜晚 時分 , 青蛙 就 聚 在一起 唱出 打嗝 般 的 合唱 。 鹿群 在 草原 上 覓食 , 受到 驚嚇 時 會 跳 著 逃開 , 烏龜 慢慢 爬過 稻草堆 和 泥巴 , 試圖 避開 老窩 。 馬奇斯 說 , 有 一 次 下 過 大雨 之後 , 他 跟 阿骨 和 賈峰 跑到 森林 裡 想 摘 蘑菇 , 結果 碰到 一 匹 狼 , 但是 瘦 得 像 狐狸 一樣 , 滿 身 骯髒 的 灰 毛 。 那 匹 狼 看 著 他們 , 彷彿 他們 剛剛 朝 著 牠 開槍 , 然後 便 跑開 了 。 沿 著 離開 我們 家 的 小路 , 就 會 走到 通往 森林 深處 的 小徑 。 小 瓷 領頭 走 在 狗鍊 的 一 端 , 鏈子 由 沉重 的 鋼鐵 所 製 , 搭配 彩色 的 項圈 。 這 兩 樣 東西 都 是 史基塔 偷來 的 。 他 重新 剃 了 頭 , 脖子 上 綁 著 一 條 毛巾 , 像 圍 了 圍巾 。 大亨利 把 小鬼 扛 在 肩 上 , 藍道 走 在 最 後面 , 手 裡 拿 著 一 根 大 木棍 。 我們 剛才 跳過 淺溝 時 , 他 隨手 撿起 了 這 根 棍子 。 史基塔 哈哈 大笑 地 對 他 說 : 拿 棍子 對付 那 群 狗 根本 沒用 。 然後 他 指指 小瓷 說 : 但 只要 派 牠 出馬 , 就 可以 輕鬆 搞定 。 不過 藍道 還是 把 棍子 拿 在 手 中 。 馬奇斯 和 他 表哥 大概 已經 到 了 。 烏鴉 叫 著 , 我 仔細 聆聽 聚 在 林 中 的 男生 和 狗群 的 聲音 , 但是 只 聽見 松樹 呼喚 彼此 安靜下來 , 橡樹 直挺挺 站 著 , 而 玉蘭樹 葉 又 寬 又 硬 , 微風 吹過 葉面 時 , 聽起來 像 紙盤 互相 撞擊 的 聲音 。 卡崔娜 颶風 還 在 墨西哥灣 某 處 , 但是 這 陣 風 領頭 撲來 , 宛如 人們 走進 房門 之前 , 會 先 傳來 低啞 的 談話聲 。 一 朵 雲 遮住 了 太陽 , 樹蔭 底下 變 得 陰暗 。 雲朵 飄過 之後 , 金黃色 的 陽光 再度 從 葉 間 融入 , 落在 樹枝 和 地面 上 , 像 包 著 金箔 的 硬幣 閃閃 發亮 。 我們 走 了 沒 多久 , 就 碰到 一 片 藤蔓 , 從 最 低 的 樹枝 一路 垂到 鋪滿 松針 的 地面 , 我們 只好 從 下面 爬過去 。 史基塔 拍掉 小 瓷 胸 前 的 灰塵 , 揮手 要 我們 前進 , 我們 走 了 好 一 段 路 , 才 聽到 第一 聲 微弱 的 狗叫聲 。 「 妳 累 了 嗎 ? 」 藍道 問 我 。 「 沒有 。 」 我 回答 。 我 的 肚子 彷彿 脹滿 了 水 , 不斷 發疼 , 但是 我 不會 告訴 他 。 我 推開 一 根 樹枝 , 放開 手 , 枝幹 還是 刮傷 了 我 的 手臂 。 米蒂亞 的 旅途 帶 她 來到 海 上 , 海洋 就 是 古代 的 高速 公路 , 行 在 海 上 , 死亡 近在咫尺 , 與 海浪 、 陽光 和 風 一樣 , 就 像 魚群 一樣 普遍 。 牠們 等 在 水 中 , 拍 著 魚鰭 , 看 著 海面 , 將 海 底 遮成 一 片 漆黑 。 小 瓷 叫 了 起來 , 彷彿 回應 著 那 隻 狗 。 我們 來到 一 片 空地 , 這 片 空地 的 形狀 像 橢圓形 的 巨大 老窩 。 這裡 一定 是 一 座 乾枯 的 池塘 。 每 次 下雨 , 這裡 就 變 得 越 寬 、 越 深 , 坑 底 鋪 著 乾燥 的 黃色 蘆葦 , 樹木 環繞 在 四周 。 男生 帶 著 他們 的 狗 聚 在一起 聊天 , 傳 著 大麻煙 和 香菸 , 互問 你 的 狗 幾 歲 了 , 或者 你 在 哪裡 買 的 項圈 , 或者 牠 生 了 幾 隻 ? 現場 大約 有 十 隻 狗 , 十五 個 男生 , 我 是 唯一 的 女生 。 馬奇斯 的 弟弟 阿吉 也 在 , 鬥犬 和 飼主 圍成 的 圓圈 外 有 一 棵 枝幹 很 低 的 灰 樹 , 阿吉 和 小鬼 馬上 比賽 看 誰 能夠 先 爬上去 。 狗兒 的 毛色 五花八門 , 有 深 咖啡色 、 黑白 相間 、 斑點 條紋 或 紅土色 , 但 沒有 一 隻 像 小 瓷 那麼 白 。 小 瓷 立起 耳朵 , 翹 著 尾巴 , 在 空地 的 陽光 下 閃閃發光 。 狗群 趴 著 睡覺 , 四處 閒晃 , 互相 吼叫 , 用力 拉扯 著 狗鍊 , 或是 靠近 待會兒 要 比賽 的 空地 , 以及 試圖 跑到 太陽 底下 感受 陽光 照 在 濕潤 黑 鼻子 上 的 感覺 。 今天 所有 的 狗 都 會 參加 比賽 , 另外 還 有 許多 男生 聽聞 奇羅 和 老大 的 比賽 , 特別 跑來 空地 湊熱鬧 , 就 像 傑森 的 旅途 剛 開始 時 , 阿爾戈 英雄 受 他 的 吸引 一樣 。 男生 把 自己 的 狗兒 趕上 擂台 , 期望 看到 一 場 野蠻 的 廝殺 , 而 這 座 森林 就 是 他們 危險 的 愛情海 , 每 個 人 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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