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體 也 不 好 ， 但 他 想 完成 的 事情 實在 太多 ， 尤其 是 長生不老 ， 對 他 來說 長生不老 就 是 他 的 終極 目標 。 基斯 非常 推崇 《 吉爾伽美什 史詩 》 7 ， 這 是 世界 上 最早 的 文學 鉅作 ， 講述 一 個 追求 長生不老 的 國王 。 基斯 講述 這 個 有名 的 故事 時 ， 整 個 人 手舞足蹈 ， 雀躍 不已 ， 他 說 追求 長生不老 的 國王 發現 了 一 朵 永生 之 花 ， 想要 把 這 朵 花 帶回去 給 他 的 子民 ， 但 他 在 旅途 中 睡著 了 ， 給 了 一 條 蛇 可趁之機 ， 結果 那 條 蛇 吞下 了 那 朵 永生 之 花 。 基斯 說 ， 所有 英雄 踏上 旅程 的 最終 目標 都 是 永生 ， 《 星際 大戰 》 和 《 奧德賽 》 其實 也 在 闡述 人類 長久以來 對 永生 的 渴望 ， 只是 這 兩 個 故事 寫 得 更加 曲折 離奇 。 基斯 自認為 自己 也 是 踏上 追求 永生 之 旅 的 主角 ， 只是 他 的 故事 沒 那麼 神奇 。 基斯 是 那 種 完全 「 做 自己 」 的 人 ， 對 人 直率 ， 毫無 心機 。 他 在 講述 國王 的 故事 時 ， 是 真的 很 興奮 地 說 ： 「 講到 這裡 我 都 起 雞皮疙瘩 了 8 ！ 」 在 我們 談話 的 兩 個 小時 內 ， 他 至少 有 三 次 因為 談到 永生 而 喊 著 自己 都 起 雞皮疙瘩 了 。 他 還 說 ， 雖然 知道 自己 終究 難逃 一 死 ， 但 他 還是 充滿 動力 ， 因為 「 我 能 為 人類 做出 重大 貢獻 、 療癒 世人 」 讓 他 充滿 力量 。 「 有 機會 活 著 完成 文學史 上 第一 位 英雄 的 目標 ， 實在 太 棒 了 ！ 我們 有 機會 把 那 朵 永生 之 花 帶回來 ， 實在 太 令 人 興奮 了 ！ 我們 不 是 要 找尋 生命 的 意義 嗎 ？ 長生不老 就 是 最 重大 的 生命 意義 啊 ， 它 就 是 人類 最早 的 故事 啊 ！ 」 他 口沫橫飛 ， 激動 到 比手劃腳 ， 還 動不動 撞到 我 的 筆電 ， 但 每 次 撞到 他 都 會 停下來 真誠 道歉 。 我 心 裡 想 ， 高中 時代 的 基斯 一定 是 個 標準 宅男 ， 但 因為 渾身 散發 著 難以 抑制 的 熱情 ， 所以 大家 還是 很 喜歡 他 。 「 你 有 機會 把 花 帶回來 耶 ！ 」 基斯 興奮 地 說道 。 然而 ， 如果 你 更 深入 探究 《 吉爾伽美什 史詩 》 和 其他 關於 永生 的 文學 作品 ｜ 永生 這 個 主題 總是 能 激起 作家 們 的 想像力 ， 從 《 格列佛 遊記 》 到 《 飛翔 的 荷蘭人 》 都 是 跟 追求 永生 有關 的 著作 ｜ 你 會 發現 這些 故事 幾乎 都 在 告訴 我們 ： 追求 長生 不 死 不但 不可能 （ 蛇 終究 會 把 永生 之 花 吞掉 ） ， 也 很 不 明智 。 人 若 真 能 長生 不 死 ， 地球 很 快 就 會 人滿為患 ， 而且 過 幾百 年 後 ， 我們 肯定 會 覺得 日子 很 無聊 ， 人生 會 變 得 沒有 意義 。 我 問 基斯 他 對 這些 常見 的 反對 言論 有 什麼 想法 ， 然後 他 反問 我 一連串 問題 來 引導 我 思考 。 他 問 我 ： 你 會 想要 明天 就 死掉 嗎 ？ 我 的 答案 當然 是 「 不會 」 。 他 又 問 ： 那 後天 呢 ？ 當然 還是 「 不會 」 。 他 繼續 問 ： 那 大後天 呢 ？ 大後天 的 隔天 呢 ？ 大後天 的 隔天 的 隔天 的 隔天 的 隔天 呢 ？ 我 的 答案 永遠 都 是 「 不會 」 ， 也就是說 ， 不管 他 提 哪 一 天 ， 我 都 很 難 想像 我 的 答案 會 變成 「 會 」 。 不可能 有 哪 一 天 我 會 願意 接受 從 今 以後 我 再 也 見 不 到 我 的 家人 ， 再 也 看 不 到 下 一 次 日出 ， 再 也 喝 不 到 咖啡 馬丁尼 ， 再 也 沒辦法 和 老朋友 開心 相聚 、 一起 高歌 十六 歲 時 一起 聽 的 《 旅行 》 ， 再 也 無法 坐 在 咖啡館 的 窗戶 旁 欣賞 晴朗 的 早晨 。 如果說 我們 可以 一直 活 下去 ， 但 仍舊 會 持續 衰老 ， 那麼 肯定 很多 人 到 了 某 個 時刻 會 認為 自己 該 走 了 。 但 這 並非 永生 信徒 奮鬥 的 目標 ， 他們 想要 達成 的 不只 是 長生 不 死 ， 而是 長生不老 且 無 病 無 痛 ， 他們 想要 治癒 世上 所有人 。 就 跟 我 在 長生 會 遇到 的 其他 永生 信徒 一樣 ， 基斯 很 清楚 自己 為什麼 不 接受 死亡 ， 為什麼 無法 和 大多數 人 一樣 自我 催眠 死神 不會 那麼 快 降臨 。 他 的 生父 生母 在 貧民窟 相識 ， 兩 人 飽受 毒癮 和 心理 疾病 所 苦 ， 因此 基斯 一 出生 就是 由 養父母 代為 照顧 ， 後來 他 也 正式 由 養父母 收養 ， 對 他 來說 ， 他 的 養父母 「 才 是 他 真正 的 父母 」 。 其實 他 的 親生 父母 和 養父母 曾 激烈 爭搶 他 的 監護權 ， 最後 養父母 勝出 ， 而 他 的 親生 父母 則 在 他 小學 的 時候 就 過世 了 。 他 的 生母 是 餓死 的 ， 而 他 的 生父 則 是 服藥 過量 自盡 。 基斯 知道 後 幾乎 崩潰 ， 但 他 不 曉得 如何 處理 心 中 巨大 的 悲痛 ， 他 甚至 不 確定 自己 是否 應該 感到 悲痛 ， 畢竟 ， 能夠 在 一 個 充滿 愛 的 家庭 過 著 美好 的 生活 不 是 很 幸運 嗎 ？ 但 他 很 清楚 他 親生 父母 的 死亡 已經 讓 他 踏入 一 個 同齡 朋友 無法 理解 的 世界 ｜ 在 這 個 世界 裡 ， 死亡 極為 真實 。 他 解釋 說 ： 「 在 魔戒 的 故事 裡 ， 只要 戴上 魔戒 就 能 隱身 ， 但 事實 上 他們 是 被 轉換到 另 一 個 闇影 空間 ， 在 這裡 ， 反派 的 爪牙 還是 可以 看 得 到 他們 ， 他們 只是 來到 了 現實 世界 的 另 一 維度 。 死亡 對 我 造成 的 影響 就 很 類似 戴上 魔戒 的 效果 ， 一般 的 孩子 不會 認真 思考 死亡 ， 會 覺得 爸 媽 都 不會 死 ， 所以 你 也 一樣 不會 死 ， 你 爸 媽 會 保護 你 。 但 若 你 還 很 小 的 時候 就 發現 給予 你 生命 的 人 卻 死掉 了 ， 你 和 死亡 之間 的 那 道 牆 也 會 立刻 消失 ， 你 會 瞬間 發現 死亡 其實 離 你 很 近 。 」 他 用盡 各 種 方法 來 減緩 自己 對 死亡 的 憂懼 。 一 開始 他 想 成為 牧師 （ 他 現在 認為 自己 是 不可 知 論 者 ， 不過 還是 很 容易 受到 宗教 力量 的 吸引 ， 而且 能夠 盯 著 十字架 一 盯 就 是 幾 小時 ） ， 後來 他 開始 瘋狂 自學 很多 東西 ， 想 讓 自己 變 得 強大 ， 他 專研 科學 ， 認真 健身 ， 甚至 跑去 學 瑜珈 、 學 武術 、 學 體操 。 「 等 我 年紀 愈來愈 大 ， 」 他 一邊 看 著 自己 精瘦 結實 的 手臂 一邊 說 ： 「 歲月 終 有 一 天 會 把 我 努力 獲得 的 這 一切 帶走 。 所以 你 說 ， 我 是 不 是 該 拼盡 全 力 找到 延續 生命 的 方法 ？ 如果 你 有 一 大 堆 想 做 的 事 ， 而 其中 一 件 正好 是 讓 自己 能 健康 地 活 更 久 ， 你 應該 會 先 努力 做 這 件 事 。 」 反對 永生 主義 的 言論 中 ， 最 常見 的 就 是 「 長生不老 根本 是 妄想 」 ， 無論 我們 的 科技 多 進步 ， 蛇 最終 都 會 吞掉 那 朵 永生 之 花 。 （ 我 個人 的 看法 是 ， 我 不 太 相信 人類 真的 能 完全 擺脫 死亡 ， 但 我 卻 很 有 信心 我們 終 有 一 天 能 大幅 延長 「 健康 活 著 的 年歲 」 ， 遠 超過 我們 前人 的 想像 。 ） __UNDEF__ 但 反對 永生 的 人 其實 還 有 更 深層 的 憂慮 ， 那 就 是 ： 人類 不 該 妄想 成為 神 。 有 些 人 會 想 ， 如果 我們 真的 長生不老 ， 那 我們 還 是 人 嗎 ？ 如果說 ， 我們 愛人 以及 與 他人 建立 交情 的 能力 ， 源自於 我們 看到 哭泣 的 弱小 嬰孩 時 會 想 去 呵護 照顧 的 衝動 ， 那麼 若 有 一 天 人類 不再 脆弱 ， 我們 會 變成 怎樣 呢 ？ 我們 還 有 能力 愛 人 和 被 愛 嗎 ？ 假如 ， 真的 像 柏拉圖 所 說 ， 我們 不可能 在 不 思考 死亡 的 情況 下 理解 現實 世界 運行 的 道理 ， 那麼 如果 我們 可以 完全 擺脫 死亡 ， 我們 又 要 怎麼 理解 身處 的 世界 ？ 除了 這些 哲學 上 的 辯證 以外 ， 還 有 更 實際 的 問題 ： 如果 我們 在 找到 可 移居 的 星球 之前 就 找到 永生 大法 ， 地球 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