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支 ， 代表 有 些 人 會 想 跳脫 傳統 的 儀式 與 教條 ， 尋找 能 與 神 緊密 互通 的 直接 管道 。 宗教 領袖 有時 會 將 神秘 流派 斥為 不清 不實 或是 邪說 異端 ， 或 兩 者 皆 是 ｜ 原因 或許 是 擔心 若 有 人 能 繞過 宗教 機構 和 宗教 領袖 而 直通 天神 ， 那麼 宗教 領袖 可能 會 地位 不保 吧 。 伊斯蘭國 從 二○一六年 開始 執行 大型 處決 ， 殺害 了 眾多 蘇非派 教徒 。 37 __UNDEF__ 幸好 ， 大部分 的 神秘 主義 者 都 可以 不 受 打擾 繼續 修行 ， 像 馮李 博士 就 是 在 美國 的 講師 ， 後來 我 在 網路 上 看到 很多 關於 他 的 影片 。 例如 他 在 名 主持人 歐普拉 （ Oprah ） 的 節目 上 說 38 ， 我們 想要 追求 「 摯愛 的 境界 」 ， 而 摯愛 的 境界 也 渴望 能 找到 我們 ， 畫面 中 可以 看到 歐普拉 認同到 好像 想要 從 椅子 上 跳起來 。 還 有 一 部 二○一六年 的 影片 中 他 談到 「 分離 與 相聚 」 ， 以及 幾 年 後 他 警告 大家 ， 世間 即將 出現 精神面 的 黑暗 。 從 他 講話 的 方式 可以 看到 ， 他 並 不 追求 要 成為 鎂光燈 的 焦點 。 他 總是 一貫 身穿 白衣 ， 彷彿 時間 沒有 在 他 身 上 留下 痕跡 。 他 戴 著 金屬 細 框 的 圓 眼鏡 ， 聲音 溫和 ， 毫不 賣弄 自己 英俊 的 外表 。 他 談 心痛 ， 也 談 愛 。 他 寫道 ： 「 渴望 是 一 種 『 我 想要 屬於 神 』 的 甜蜜 痛苦 39 。 只要 我們 的 內心 渴望 覺醒 了 ， 就 會 開啟 『 回家 』 最 快 的 道路 ， 像 磁鐵 一樣 將 人 導引 到 內心 深處 ， 從此 我們 才 變 得 完整 ， 而且 也 產生 了 蛻變 。 因此 ， 蘇非 神秘 主義 會 不斷 強調 渴望 的 重要 。 蘇非派 的 伊本 ． 阿拉比 （ Ibn ‘Arabî ） 大師 祈求 ： 『 噢 神 啊 ， 請 不要 用 愛 澆灌 我 ， 請 用 對 愛 的 渴慕 來 澆灌 我 。 』 魯米 則 用 簡單 的 文字 來 表達 相同 的 真理 ： 『 不要 尋找 水 ， 要 保持 飢渴 。 』 」 馮李 博士 把 分離 的 痛苦 形容為 精神 上 的 開口 ， 而 不 是 心理 事件 。 他 寫 ： 「 假如 我們 循 著 痛苦 的 道路 ， 或是 跟著 心理 的 傷口 走下去 ， 它們 將 會 帶領 我們 抵達 原始 的 痛苦 ： 分離 的 痛苦 。 人 誕生 在 這 個 世界 上 ， 我們 帶 著 分離 的 傷疤 ， 被 逐出 天堂 。 不過 ， 如果 我們 擁抱 苦難 ， 允許 它 引領 我們 深入 自我 ， 將 能 觸及 比 心理治療 還要 深層 的 地方 。 」 他 常 會 引用 魯米 。 魯米 留下 了 大量 情感 充沛 的 詩集 40 ， 也 是 今天 美國 最 暢銷 的 詩人 （ 雖然 英譯版 常 有 文意 精確 的 爭議 ） 41 。 魯米 頗 為 人 所 知 的 一 點 就 是 ， 他 非常 欣賞 大不里士 的 沙姆士 （ Shams __UNDEF__ of __UNDEF__ Tabriz ） ， 亦 師 亦 友 的 沙姆士 消失 後 （ 可能 是 遭 魯米 善妒 的 學生 殺害 ） ， 魯米 幾乎 被 悲慟 擊倒 。 不過 ， 就 在 經歷 了 心碎 之後 ， 敞開 的 心房 湧出 了 許多 詩作 ， 這些 作品 （ 當然 還 有 蘇非 主義 的 所有 觀點 ， 以及 世上 神秘 主義 的 傳統 * ） 的 中心 觀點 都 是 「 渴望 是 神秘 的 核心 42 ／ 渴望 本身 帶來 治癒 」 。 魯米 有 首 詩 叫作 〈 愛 之 狗 〉 （ Love Dogs ） ， 和 我 的 不可 知 論 與 懷疑 觀點 特別 有 共鳴 。 描述 有 個 人 不斷 呼喚 著 真主 ， 結果 有 一 天 有 個 犬儒 主義 者 嘲諷 地 問 他 為什麼 要 這樣 做 ， 因為 「 我 有 聽到 你 的 呼喊 44 ， 可是 有 人 回應 你 嗎 ？ 」 那 個 人 的 信心 動搖 了 ， 那 天 睡著 後 ， 他 夢見 靈魂 的 引導 者 希德爾 問 說 為什麼 不再 祈禱 了 ？ 男人 說 ： 「 因為 我 從來 都 沒有 得到 回應 。 」 或許 這 都 只是 在 浪費 時間 ， 或許 他 只是 朝 著 空無 在 吶喊 罷了 。 可是 希德爾 告訴 他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你 表達 的 渴望 __UNDEF__ __UNDEF__ 就 是 回覆 。 你 哭喊出 的 悲慟 __UNDEF__ 會 將 你 導向 團圓 。 你 尋求 幫助 時 那 純粹 的 悲傷 __UNDEF__ __UNDEF__ 就 是 秘密 的 盛 杯 。 聽 那 狗 對 主人 的 嗚咽 __UNDEF__ __UNDEF__ 那 哀鳴 即 是 連結 。 那 是 愛 之 狗 __UNDEF__ __UNDEF__ 只是 無 人 能 知 其 名 。 奉獻 你 的 生命 __UNDEF__ 成為 其中 的 一 份子 吧 。 我 在 憤世嫉俗 的 犬儒派 身 上 看見 了 自己 ， 也 在 夢見 希德爾 的 那 個 男人 身 上 看見 了 自己 。 這些 詩 深深 觸動 了 我 ， 那麼 我 想 應該 也 觸動 了 馮李 博士 。 我 想 和 他 本人 見 個 面 ， 而且 還 有 個 很 難 回答 的 問題 想要 請教 ， 我 想 他 應該 會 有 答案 。 近來 我 常 讀 佛教 和 蘇非派 的 東西 ， 發現 許多 佛教 的 教義 似乎 和 蘇非派 認為 渴望 有 精神 價值 的 概念 彼此 矛盾 。 佛教 從 生命 要 受苦 的 觀察 開始 （ 看 你 對 如何 看待 梵文 「 苦 」 dukkha 這 個 字 ， 它 的 意思 是 「 不 滿足 」 ） 。 苦難 的 原因 與 欲念 （ 財富 、 地位 、 占有式 愛情 ） 和 趨避 （ 感情 受傷 、 不 舒服 、 痛苦 ） 的 牽掛 相關 。 無牽無掛 才 能 達到 自由 46 （ 或 涅槃 ） 的 境界 ， 可以 透過 正念 與 慈心禪 的 修行 推進 這 個 過程 。 在 這 種 了無 罣礙 的 理想 之下 ， 渴望 似乎 是 很 大 的 阻礙 。 就 像 某 佛教 網站 上 寫 的 ： 「 領受 過 許多 釋迦牟尼佛 的 訓誨 之後 47 ， 我們 體認到 渴望 這 種 心理 狀態 沒用 ， 所以 要 轉念 ， 去 關注 真正 存在 的 事物 。 」 這樣 的 觀點 要 怎麼 放進 蘇非派 的 詩 呢 ？ 難道 魯米 和 釋迦牟尼佛 留給 我們 的 教義 彼此 互斥 嗎 ？ 蘇非 主義 裡 的 渴望 和 佛教徒 口 中 的 欲念 是 不同 的 嗎 ？ 我 並 沒有 認真 學習 這 兩 派 的 看法 ， 可是 我 需要 知道 。 我 發現 馮李 博士 有 一 個 叫作 「 黃金蘇非 中心 」 的 組織 ， 在 加州 的 伯靈格姆 也 有 舉辦 「 靈魂 之 旅 」 的 避 靜 活動 。 不久 ， 我 就 訂 了 張 機票 ， 飛到 加州 。 避靜 活動 就 辦 在 天主教 慈悲 修女會 三十九 英畝 的 土地 上 ， 建築 裝有 彩繪 玻璃窗 ， 也 看 得 到 耶穌 與 馬利亞 色調 莊重 的 畫作 。 我 住 的 房間 是 窄窄 的 矩形 ， 適合 作為 獨居 的 修女 臥室 。 房 內 一塵不染 ， 稍嫌 悶熱 ， 灰色 的 地毯 實用 不 花俏 ， 設有 一 張 木頭 書桌 ， 空蕩蕩 的 牆壁 上 嵌 著 一 座 修院 的 洗手台 。 我 想 換下 搭 飛機 時 穿 的 衣服 ， 可是 包包 裡 所有 的 衣服 都 皺皺 的 ， 這邊 的 小型 衣櫥 裡 也 沒有 熨斗 。 我 的 夏日 洋裝 會不會 太 皺 ， 不 好 穿出去 呢 ？ 房 裡 唯一 的 鏡子 和 汽車 的 後視鏡 一樣 大 ， 高高 掛 在 洗手台 上方 。 站 在 凳子 上 的話 ， 也許 我 就 可以 照到 鏡子 知道 自己 的 模樣 ？ 可是 這 張 凳子 其實 是 張 搖椅 ， 結果 我 彈 倒 在 地 上 ， 四肢 著地 ， 倒 在 粗 布 地毯 上 。 於是 我 放棄 了 ， 穿上 皺巴巴 的 洋裝 。 我 前往 寬敞 通風 的 大廳 集合 ｜ 大概 有 三百 人 。 我 算 早 到 了 ， 可是 空位 不 多 ， 幾 排 椅子 擠 在一起 ， 我 找 了 個 空位 ， 把 自己 塞進 兩 個 女生 中間 。 因為 空間 真的 是 太 小 了 ， 甚至 是 連 坐 正 都 很 難 不 碰到 別人 ， 也 很 難 看 到 小小 的 講台 。 馮李 博士 就 坐 在 上面 ， 離 地面 很 近 ， 講台 兩 側 擺 著 日式 屏風 以及 插 著 花 的 花瓶 。 雖然 活動 還 要 十五 分鐘 才 開始 ， 可是 大部分 的 人 都 閉 著 雙眼 ， 沒有 人 在 講話 。 馮李 博士 並 沒有 閉上 眼睛 。 他 坐 在 扶手椅 上 ， 一邊 摸 著 那 灰白色 的 鬍子 ， 一邊 平靜 地 看 著 我們 。 一貫 金屬 細 框 的 圓 眼鏡 ， 一貫 溫和 智慧 的 神情 ， 一貫 的 白色 衣服 ， 他 在 每 部 影片 中 都 是 這樣 的 造型 。 這裡 雖然 安靜 ， 可是 充滿 生氣 。 等 他 終於 開口 講話 時 ， 內容 很 豐富 ， 不過 最 主要 的 還 是 蘇非派 講 的 「 那 段 旅程 」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