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蘿蔔糕 , 廈門話 叫 「 菜頭粿 」 , 也 寫作 「 菜頭粿 」 。 除 南瓜糕 與 蘿蔔糕 了 主要 材料 米漿 以外 , 拌 在一起 的 就 是 搗爛 的 白蘿蔔 和 些許 蝦米 。 整 塊 蘿蔔糕 的 顏色 是 雪白色 , 看起來 特別 耀眼 。 憶 兒時 南瓜糕 與 蘿蔔糕 征服 老少 味蕾 招呼 我們 吃 年糕 的 是 我 家 的 廚娘 , 我們 也 喊 她 「 阿嬸 」 。 我 的 第一 選擇 是 南瓜糕 。 阿嬸 會 用 菜刀 切下 一 角 南瓜糕 , 再 細 切成 一 公分 厚 的 四 方塊 , 拿去 放 在 鍋 裡 用 油 煎 。 我 的 要求 是 要 煎 得 兩 面 焦 , 吃起來 才 香 。 她 每 次 只 肯 煎 給 我 四 、 五 塊 , 說 我 的 吃法 容易 上火 。 我 用 筷子 夾 起 碗 裡 的 南瓜糕 , 蘸 著 家 裡 的 好 醬油 吃 , 那 熱呼呼 、 香噴噴 的 口感 真 好 ! 我 越 吃 越 饞 , 巴不得 能 一口氣 吃 十 塊 、 二十 塊 , 但是 阿嬸 總是 搖頭 不 答應 。 我 童年 最 大 的 遺憾 , 就 是 沒 能 暢暢快快 的 把 油煎 南瓜糕 吃 個 夠 。 其實 , 我 能夠 獨享 這樣 的 美味 , 是 因為 阿嬸 特別 疼 我 的 緣故 , 其他 憶 兒時 的 孩子 是 吃 不 到 那 種 「 兩 面 焦 」 的 南瓜糕 的 。 這 個 祕密 , 只有 我 母親 知道 。 那些 年 , 我 家 和 外祖母 家 是 鄰居 。 表弟 、 表妹 們 看到 我 吃 , 也 都 鬧 著 要 。 母親 會 交代 阿嬸 切下 一 角 南瓜糕 , 分送給 舅母 去 煎 給 表弟 、 表妹 們 吃 。 油煎 南瓜糕 不只 是 小孩 愛 吃 , 連 大人 也 愛 。 母親 會 煎給 父親 吃 , 外祖母 也 會 煎給 六舅 吃 。 很 快 的 , 南瓜糕 就 被 大家 吃光 了 。 吃光 了 南瓜糕 , 這 才 輪到 蘿蔔糕 。 蘿蔔糕 的 吃法 除了 油煎 以外 , 還可以 做 湯 吃 。 吃法 是 把 蘿蔔糕 切塊 , 加上 幾 葉 青菜 , 放 在一起 煮成 湯 。 青菜 和 煮軟 的 蘿蔔糕 吃起來 也 很 爽口 , 不過 我 還是 偏愛 油煎 。 南瓜糕 是 廈門 獨有 的 美食 , 蘿蔔糕 卻 相當 普遍 。 蘿蔔糕 和 南瓜糕 掛 南瓜糕 與 蘿蔔糕 鉤 , 又 是 我 家 獨有 的 情形 , 因為 這 兩 種 年糕 是 母親 每逢 過年 必定 要 準備 的 「 雙 糕 」 。 憶 兒時 南瓜糕 與 蘿蔔糕 憶 兒時 難忘 糕 香味 我 小學 畢業 那 一 年 , 中 日 戰爭 爆發 。 第二 年 , 日軍 占領 我 的 老家 廈門 。 我們 一家人 被迫 棄 家 逃難 , 到處 流浪 。 接著 又 是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, 直到 日軍 戰敗 , 宣布 無條件 投降 , 我 才 有 機會 回到 故鄉 , 短暫 停留 以後 , 就 來到 臺北 參與 教育部 國語 推行 委員會 的 工作 。 我 在 臺北 結婚 , 幾 年 後 , 成為 一 個 有 三 個 孩子 的 父親 。 有 一 天 , 我 陪 太太 到 南門 市場 買菜 , 看到 一 家 福州人 開 的 小店 有 蘿蔔糕 出售 。 我 買 了 半 塊 回家 , 請 太太 油煎 了 嘗嘗 , 結果 發覺 味道 平平 , 並 沒有 我 朝思暮想 的 「 童年 的 蘿蔔糕 」 那麼 好吃 。 我 有 一 個 朋友 , 河北人 , 也 是 因為 戰亂 離鄉 幾十 年 。 有 一 年 我們 結 南瓜糕 與 蘿蔔糕 伴 旅行 到 北京 , 他 一直 在 尋找 童年 最愛 吃 的 一 種 叫 「 炸糕 」 的 美食 。 後來 找到 了 , 他 買來 嘗 了 一 口 , 失望 的 說 : 「 奇怪 , 不 是 那 個 味兒 。 」 我 因此 領悟到 , 世界 上 最 可口 的 食物 , 都 只 在 快樂 的 童年 出現 。 過 了 那 個 黃金 年代 , 儘管 食物 還 在 , 可是 那 美味 卻 會 一 去 不 回 , 從 這 世界 消失 。 憶 兒時 水仙花 開 過 新年 水仙花 開 過 新年 憶 兒時 童年 在 廈門 老家 , 每逢 農曆 過年 快 到 的 時候 , 大街 上 就 會 有 許多 小販 , 在 陽光 下 的 馬路 邊 , 擺地攤 賣 含苞 的 水仙花 。 家族 裡 的 長輩 們 , 都 會 買 一 、 兩 盆 水仙花 回來 供 在 房間 的 書桌 上 , 或者 供 在 大廳 的 供桌 上 。 美麗 的 水仙花 象徵 平安 過年 的 幸福 和 快樂 。 過年 的 日子 到 了 , 水盆 裡 的 水仙花 開 了 , 小孩子 心 中 的 水仙花 也 開 了 。 幸福 新 美學 : 清爽 又 乾淨 過年 最 喜歡 看到 的 是 家族 裡 的 大掃除 。 家 裡 的 水桶 、 抹布 、 雞毛撢子 和 綁 在 竹竿 頂端 的 掃帚 , 都 親切 的 出現 了 。 頭頂 上 的 天花板 要 掃 , 踩 在 腳 下 的 地 也 要 掃 , 牆 角落 的 蛛網 要 清除 , 鋪地 的 紅磚 要 刷洗 , 連 堆積 的 雜物 都 要 搬出來 重新 整理 。 水仙花 開 過 新年 屋 裡 是 這樣 , 屋 外 也 不 放過 。 臺階 、 院子 都 因為 有 人 掃過 而 發亮 , 連 種 了 果樹 的 園子 , 一 地 的 落葉 也 都 不見了 。 房屋 像 人 一樣 , 人 經過 一 番 梳洗 , 就 會 變 得 很 有 神采 ; 房屋 經過 一 番 打掃 , 就 會 變 得 跟 新 的 一樣 , 不但 乾乾淨淨 、 清清爽爽 , 而且 彷彿 比 原來 更 寬敞 。 走到 街 上 , 所有 的 店家 也 都 在 進行 大掃除 。 騎樓 下 、 人行道 上 , 所有 堆積 的 雜物 都 不見了 , 散落 一 地 的 垃圾 也 不見了 。 因為 假日 近 了 , 馬路 上 人 少 車 也 少 , 所以 看起來 非常 開闊 。 平日 穿越 慣 了 的 馬路 , 現在 走起來 好像 還 得 多 加 兩 步 。 比 我 小 的 小孩子 , 可能 都 還 沉浸 在 「 穿 新衣 , 戴 新 帽 」 的 快樂 中 , 但是 我 不同 , 我 有 我 自己 的 「 過年 的 快樂 」 。 我 的 快樂 來自 我 能夠 看到 一 個 清清爽爽 、 乾乾淨淨 的 城市 在 陽光 下 發亮 , 哪怕 一 年 只 有 一 次 。 憶 兒時 水仙花 開 過 新年 憶 兒時 「 清清爽爽 、 乾乾淨淨 」 是 我 的 「 城市 美學 」 , 不過 那 時候 我 還 不會 說 這 種 教 人 聽 不 懂 的 話 ; 我 只是 覺得 一 個 美好 的 城市 應該 是 這樣 , 我 又 是 這 個 城市 的 孩子 , 所以 我 覺得 自豪 。 在 大掃除 的 日子 , 我 喜歡 上街 去 走走 、 去 看看 , 快快樂樂 的 出門 , 快快樂樂 的 回家 。 母親 不 知道 我 到底 高興 些 什麼 , 不 知道 我 有 我 自己 的 快樂 。 水仙花 開 過 新年 三段式 圍爐 , 大家 來 鬥陣 我 是 七 歲 才 跟隨 父母 由 日本 的 神戶 回到 老家 廈門 。 當時 外祖母 有 一 塊 地 , 邀 我 父親 在 那裡 蓋 樓 , 大家 住 在一起 , 彼此 也 有 個 照應 。 因此 , 我 童年 的 遊伴 跟 別的 孩子 不 一樣 。 別的 孩子 最 親近 的 遊伴 是 堂兄弟 、 堂姊妹 ; 我 最 親近 的 遊伴 卻 是 表兄弟 、 表姊妹 。 外祖母 家 本來 就 人 多 , 再 加上 我們 一 家 , 總數 就 有 二十幾 個 。 過年 的 盛事 是 吃 年夜飯 , 廈門話 叫 「 圍爐 」 。 我們 家 的 圍爐 很 特別 。 我們 家 圍爐 也 是 一 家 團圓 , 不過 卻 要 分 三 批 來 吃 。 外公 外公 憶 兒時 回憶 好 像 一 道 橋 , 可以 從 現在 通往 過去 。 回憶 也 像 一 個 喜歡 奔跑 的 孩子 , 可以 從 橋 的 這 頭 跑到 橋 的 另 一 頭 , 而且 隨意 在 任何 他 喜歡 的 地點 停留 … … 長男 帶頭 當 大 將 我 是 父母 的 第二 個 孩子 。 我 有 一 個 哥哥 , 可惜 出生 不久 後 就 夭折 了 , 所以 我 在 家庭 裡 的 地位 成為 「 長子 」 。 我 出生 沒 幾 個 月 , 就 被 父母 帶到 日本 神戶 , 因為 父親 在 那裡 經商 , 做 的 是 中 日 貿易 的 生意 。 長子 通常 是 父母 鍾愛 的 對象 , 要 什麼 東西 他們 都 會 給 。 幼年 , 我 的 同伴 是 一 隻 奶瓶 和 一 屋子 由 神戶 「 大丸 百貨公司 」 買回來 的 玩具 。 我 雖然 沒 向 父親 要 過 天 上 的 月亮 , 但是 確實 向 他 要 過 一 個 雪人 。 外公 外公 某 年 , 神戶 下 大雪 , 父親 起 得 早 , 用 臉盆 收集 一 大 堆 積雪 , 認真 做 了 個 小 雪人 放 在 房間 裡 , 等 我 醒來 第一 眼 就 可以 看見 。 遺憾 的 是 我 起 得 太晚 , 醒來 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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