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長 抓上 車子 或是 摩托車 。 一向 都 讓 我 自己 走路 回家 的 老爸 ， 竟然 也 開 著 守望相助隊 的 發財車 來 接 我 。 他 拿 著 警棍 ， 戴 著 安全帽 ， 別 著 紅 徽章 ， 全副武裝 站 在 車門 邊 戒備 。 張小強 的 媽媽 沒空 來 ， 我 爸 叫 張小強 也 一起 上車 。 「 爸 ， 你 的 樣子 好 好笑 ， 像 運鈔車 的 保全 。 」 我 爸 機警 的 往 四周 看 一 看 ： 「 哼 ！ 你 還 笑 得 出來 ？ 要是 被 壞人 綁走 了 ， 我 看 你們 誰 笑 得 出來 ？ 」 原來 ， 所有 的 家長 都 怕 歹徒 再 來 綁架 小孩 。 不過 ， 會 有 這麼 笨 的 歹徒 嗎 ？ 昨天 才 剛 綁走 一 個 ， 今天 還 敢 再 來 嗎 ？ 會客室 我 家 的 「 麗如 家庭 理髮店 」 ， 是 烏龍巷 的 情報 收集站 ； 而 那 兩 張 深藍色 的 理髮椅 ， 就 是 情報 交換 的 主要 地點 。 … … 葉大慶 的 媽媽 是 越南人 … ……… 葉 媽媽 比 葉 爸爸 小 二十二 歲 … ……… 葉 媽媽 是 被 葉 爸爸 打 跑 的 … … 這些 消息 ， 全 來自 我 媽 那 群 死忠 兼 換帖 的 「 三 姑 六 婆 」 顧客 。 想想 也 是 嘛 ， 理髮 、 剪髮 、 燙髮 時 ， 大家 只 能 乖乖 坐 在 椅子 上 ， 頭 不能 亂動 ， 手 不能 亂擺 ， 只 剩下 嘴巴 可以 「 隨便 講講 」 嘛 。 收到 這些 八卦 消息 ， 我 媽 總會 很 盡責 把 顧客 們 的 話 ， 加上 自己 的 研究 判斷 ， 「 有增無減 」 的 繼續 傳出去 。 不只 我 媽 ， 我 猜 ， 每 個 理髮師 都 有 一 堆 祕密 情報 外加 八卦 事件 可以 說 上 七 天 七 夜 。 胖 阿姨 說 ： 「 甕 裡 放 著 黑豆 ， 請 太陽 公公 晒 一 晒 ， 再 加工 一陣子 就 變成 醬油 了 ， 知不知道 ？ 」 「 知道 。 」 我們 答 得 有氣無力 。 廣場 另 一 邊 ， 有 幾 個 女工 在 工作 。 她們 戴 著 斗笠 ， 包 著 布巾 ， 只 留下 一 雙 眼睛 。 這裡 這麼 臭 ， 不 把 鼻子 遮 起來 ， 一定 會 暈倒 。 就 在 我 胡思亂想 時 ， 恰好 看到 一 個 女工 脫下 斗笠 ， 拿掉 面罩 ， 露出 有點 黑 的 臉頰 來 。 她 喝 了 些 水 ， 撥 了 撥 滿 是 汗水 的 頭髮 ， 看 了 看 我 ， 對 我 露出 微笑 。 她 黝黑 的 臉龐 ， 潔白 的 牙 … … 看起來 很 眼熟 ， 很 像 … … 「 葉 媽媽 ！ 」 我 大叫 ， 「 葉大慶 的 媽媽 。 」 好不容易 安靜 的 隊伍 又 起 了 一 陣 騷動 。 夏 老師 問 我 ： 「 葉 媽媽 在 哪裡 ？ 」 這 回 我 緊 盯 著 葉 媽媽 不 放 ： 「 那裡 ， 脫下 斗笠 的 那 一 個 。 」 被 我 指 著 的 女工 ， 看看 我們 ， 露出 疑惑 的 樣子 。 同學 們 都 衝過去 ， 連 胖 阿姨 也 被 我 拉過去 ： 「 我 沒 騙 你們 ， 真的 是 葉 媽媽 。 」 我 大叫 。 我 衝到 她 面前 ， 她 沒有 消失 。 「 沒 錯 吧 ！ 她 是 葉 媽媽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那 個 女工 被 我們 圍起來 ， 一 臉 不安 的 問 ： 「 什麼 事 啊 ？ 」 胖 阿姨 看看 我 ， 又 看看 她 ， 最後 又 回頭 看 著 我 ： 「 你 又 在 搞 什麼 花樣 ？ 」 我 得意 的 說 ： 「 她 是 我們 同學 的 媽媽 。 」 「 我 ？ 我 還 沒有 生 小孩 ， 」 女工 用 一 口 怪怪 的 腔調 說 ， 「 弟弟 ， 你 是 不 是 認錯 人 了 ？ 」 「 不可能 吧 ！ 」 我 遲疑 的 說 ， 很 仔細 的 看看 她 。 小小 的 個子 ， 大大 的 眼睛 ， 加上 黝黑 的 皮膚 ， 幾乎 和 葉 媽媽 一樣 。 但是 ， 她 真的 不 是 葉大慶 的 媽媽 。 「 阿志 ， 你 是 怎麼 回 事 ， 一 整 天 胡言亂語 的 ？ 」 夏 老師 又 好氣 又 好笑 的 說 。 「 半路 認 母親 ， 幸好 你 認 的 是 葉大慶 的 媽媽 。 」 吳美麗 拍拍 我 的 肩頭 。 連續 鬧 了 兩 次 笑話 ， 真 糗 。 地 上 如果 有 個 洞 ， 我 一定 會 鑽進去 。 胖 阿姨 看 我 被 大家 取笑 ， 她 也 不 罵 我 了 。 剩下 的 解說 ， 她 自顧自 的 說 ， 我 低 著 頭 ， 乖乖 的 跟 著 她 走 ， 直到 走出 醬油 工廠 ， 搭上 了 胡 伯伯 的 公車 。 胡 伯伯 慢慢 的 倒車 ， 我 怕 被 同學 笑 ， 默默 的 走到 最後 一 排 坐下來 ， 假裝 看 窗 外 。 窗 外 ， 胖 阿姨 好像 在 跟 夏 老師 說話 ， 車子 準備 走 了 ， 夏 老師 才 上來 。 胡 伯伯 繼續 倒車 ， 幾 個 人 走 了 出來 ， 就 站 在 遊覽車 屁股 後頭 。 「 那 是 … … 」 我 揉揉 眼睛 ， 沒 錯 ， 瘦瘦 的 葉大慶 和 瘦瘦 的 葉 媽媽 ， 他們 就 站 在 醬油 工廠 大門 口 。 葉大慶 像 以前 一樣 ， 調皮 的 跳上跳下 ， 一 刻 也 停 不 下來 。 我 再 也 忍不住 了 ： 「 是 葉大慶 ， 是 葉大慶 和 他 媽媽 。 」 遊覽車 上 同時 響起 一 陣 笑聲 。 「 阿志 ， 你 別 再 搞笑 好不好 ？ 」 全部 的 人 連 看 也 不 看 一下 。 他們 吃 零食 ， 看 漫畫 ， 還 有 人 打開 MP3 聽 音樂 ， 就是 沒有 人 肯 回頭 去 看 一下 。 林韋辰 學 著 我 大叫 ： 「 對 呀 對 呀 ， 是 葉大慶 ！ 」 緊跟著 全 車 爆出 一 陣 狂笑 ， 夏 老師 也 無可奈何 的 搖 了 搖頭 ： 「 阿志 ， 你 今天 鬧 夠 了 吧 ！ 」 她 用 麥克風 說 。 但是 ， 就 在 我 眼前 ， 葉大慶 和 葉 媽媽 就 活生生 的 站 在 大門 口 。 「 真的 啦 ， 真的 是 他們 啦 ！ 」 我 越 說 ， 車 上 的 同學 越 笑 ， 公車 喀 的 一 聲 ， 加足 了 馬力 ， 開出 醬油 工廠 。 難道 葉大慶 變成 鬼 了 嗎 ？ 不然 ， 怎麼 只有 我 看 得 到 他 ？ 可是 ， 現在 有 陽光 ， 地 上 有 他們 的 影子 啊 ！ 哎呀 ， 這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？ 回家 深夜 裡 ， 一 陣 吵雜 的 聲音 驚動 我 媽 ， 她 拉開 窗簾 偵察 了 一下 。 是 對面 的 葉家 。 「 雖然 暗 暝暝 ， 什麼 都 看 不 到 ， 但是 我 一 聽 就 知道 是 他 太太 回來 了 。 葉仔 站 在 門口 ， 苦 勸 她 進去 ， 她 不肯 啊 ， 兩 個 人 在 門 外 拉拉扯扯 ， 吵 了 大半夜 。 」 以上 的 話 ， 句句 來自 我 媽 。 說真的 ， 烏漆 抹黑 的 晚上 ， 還 能 觀察 得 這麼 仔細 ， 實在 不 簡單 ， 我 媽 有 這 種 觀察入微 的 精神 ， 應該 去 當 情報員 才 對 ， 開 理髮店 簡直 是 埋沒 她 的 才華 。 「 原來 囝仔 是 她 帶走 的 啊 ！ 」 「 就是說 嘛 ， 當初 大家 還 以為 是 被 綁票 了 呢 。 厚 ， 平時 看 她 很 溫馴 ， 被 老公 打 也 沒有 還手 ， 沒想到 為了 孩子 ， 什麼 事 她 都 願意 做 。 」 林韋辰 的 媽媽 問 ： 「 說來說去 ， 都 是 阿雄 不 對 啦 ， 把 人家 從 越南 娶過來 ， 欺負 人家 娘家 遠 ， 才 敢 這樣 動不動 就 打 她 。 妳 怎麼 不 開燈 看 一下 ？ 」 「 人家 夫妻 相認 ， 有 一 大 堆 話 要 說 ， 我 開燈 多 不好意思 。 不過 ， 我 不是 只有 聽 而已 ， 我 雖然 一手 掀 窗簾 ， 另 一 手 可是 緊握 著 門把 ， 要是 葉仔 敢 再 碰 他 太太 一 下 ， 我 一定 衝出去 保護 她 。 哼 ， 可 不能 讓 他 以為 我們 烏龍巷 沒有 人 ！ 女人 可 不 是 好 欺負 的 。 」 我 媽 說 得 義憤填膺 ， 坐 在 理髮椅 上 等 著 「 SEDO 」 的 韋辰 媽媽 ， 也 連連 稱讚 她 真是 勇敢 。 「 結果 呢 ？ 」 她 問 。 對 呀 ， 結果 呢 ？ 我 今天 雖然 功課 很多 ， 可是 也 想 知道 結果 。 「 他 太太 把 小孩 交給 葉仔 就 想 走 了 。 妳 別 看 葉仔 平時 說話 多 大聲 ， 昨天 半夜 ， 他 竟然 向 他 老婆 下跪 呢 ， 還 拉 著 他 老婆 的 手 ， 求 她 再 給 他 一 次 機會 ， 說 什麼 他 已經 戒酒 也 在 工作 了 。 」 韋辰 媽媽 掩 著 嘴角 笑 ： 「 這 款 男人 說 的 話 不能 信 。 對了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