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個 時代 ， 將 造成 社會 上 的 重大 變動 ， 統治 世界 的 菁英 階層 將 被 推翻 ， 權力 會 被 交到 大眾 勞工 手 上 。 ﹂ 波頓 想起 莎賓娜 女爵 的 預言 ， 以及 他 自己 做 過 的 怪 夢 ， 突然 感到 一 陣 不 自在 。 霍金斯 繼續 講 。 ﹁ 他 出版 了 好幾 本 不知所云 、 胡說八道 的 小冊子 ， 用以 傳道 。 可是 如果 你 問 我 ， 我 會 說 ， 這些 書 能 提供 的 唯一 資訊 就 是 ： 本 書 作者 是 個 自大狂 、 盲信 者 、 幻想家 。 總 歸 一 句 話 ， 各位 紳士 ， 他 是 一 位 極度 危險 、 無法 預測 的 可怕 敵人 。 ﹂﹁ 而且 似乎 正 從 馬路 奔向 大宅 呢 ， ﹂ 在 窗戶 旁邊 的 杰肯恩 醫師 說 ： ﹁ 各位 注意 ， 頭殼 壞 去 的 傢伙 來 了 ！ ﹂ 勒欣頓 呼出 一 口 氣 ， 在 長褲 上 抹抹 手 。 ﹁ 霍金斯 先生 — 阿門 ！ 各位 ， 讓 我們 去 瞧瞧 那 個 自稱 羅傑 ． 蒂奇伯恩 的 傢伙 到底 長 什麼 樣 。 各位 紳士 ， 請 你們 在 這裡 稍 坐 ， 我 會 把 原告 和 他 那 個 瘋狂 律師 請過來 。 ﹂ 兩 人 離開 房間 。 史文朋 走向 窗戶 ， 正好 看到 筆直 朝 前廊 而 來 的 馬車 跑過 眼前 。 ﹁ 你 覺得 會 是 哪 一 個 呢 ？ ﹂ 他 輕聲 詢問 杰肯恩 。 ﹁ 是 冒牌貨 ？ 還是 敗家子 ？ ﹂﹁ 我 要 等到 親眼 看到 他 、 聽 他 說話 ， 仔細 觀察 、 思考 之後 ， 才 有 辦法 判斷 。 ﹂ 波頓 和 崔奧斯 督察 一起 站 在 大 書架 旁 ， 他 與 助手 對看 一 眼 。 詩人 對 杰肯恩 點點頭 ， 離開 窗 邊 ， 走到 波頓 面前 ， 看 向 他 手指 的 一 本 真皮 精裝 書 。 史文朋 念出 書名 ： ︽ 失落 寶石 神話 ︾ ， 作者 為 馬蒂斯 ． 斯凱勒 。 ﹁ 這 是 什麼 ？ ﹂ 他 問 。 ﹁ 這 是 一 本 描述 三 顆 ﹃那迦 之 眼 ﹄ 黑 鑽石 的 書 。 ﹂﹁ 嗯哼 ！ ﹂ 詩人 低聲 說 ： ﹁ 我 認為 這 只 能 算是 情況 證據 。 但 蒂奇伯恩 家族 和 黑鑽石 之間 的 關係 似乎 更 緊密 了 些 。 ﹂﹁ 確實 如此 ！ ﹂ 波頓 同意 。 寶格 端 著 一 瓶 酒 和 幾 個 酒杯 進來 ， 放 在 餐具櫃 上 。 他 拿起 酒杯 ， 用 布 擦拭 ， 準備 為 大家 端上 飲料 。 門 打開 來 。 勒欣頓 上校 踏入 房間 ， 站到 一 旁 。 他 的 雙眼 無神 ， 嘴巴 微 張 。 亨利．霍金斯 跟 在 後頭 ， 一 臉 受到 驚嚇 的 表情 ； 他 一 手 扶 頭 ， 彷彿 偏頭痛 發作 。 ﹁ 各位 ， ﹂ 上校 以 粗 嘎 的 聲音 宣布 。 ﹁ 容 我 介紹 愛德華 ． 肯尼利 博士 以及 — 那 個 — 蒂奇伯恩 莊園 的 原告 。 ﹂ 一 名 男子 跟 在 他 身後 走進 房間 。 肯尼利 博士 的 體型 和 威廉 ． 崔奧斯 差不多 ， 兩 人 都 不 高 ， 但 短小精幹 。 然而 ， 崔奧斯 身 上 多 是 肌肉 ， 律師 卻 是 一 身 鬆垮 肥油 。 他 的 頭型 很 特別 。 一 大 叢 蓬鬆 黑髮 和 大鬍子 框住 他 寬大 的 臉 ， 嘴脣 上方 刮 得 乾乾淨淨 ， 嘴巴 很 大 ， 充滿 血絲 的 晶亮 小 眼 戴 了 一 副 小 而 厚 的 黑框 眼鏡 ， 感覺 很 像 有 個 野人 躲 在 濃密 的 灌木 後 偷窺 。 他 對著 在場 的 人 生硬 地 一 點頭 ， 以 極為 激昂 的 聲調 說 ： ﹁ 各位 紳士 ， 日安 ， 請 容 我 介紹 — ﹂ 他 故意 暫停 ， 製造 戲劇 效果 。 ﹁ — 羅傑 ． 蒂奇伯恩 爵士 ！ ﹂ 他 身後 的 房門 口 出現 一 道 陰影 ， 肯尼利 站到 一 旁 。 房門 從 上 到 下 、 從 左 到 右 ， 都 被 身穿 粗 布衣 的 一 大 團 浮腫 身軀 塞 得 滿滿 。 他 慢慢 擠過 門框 ， 站直 身體 ， 伸展 著 又 寬 又 胖 的 身體 。 蒂奇伯恩 原告 約 六 英尺 半 高 ， 異常 肥胖 ， 外型 只 能 以 ﹁ 慘不忍睹 ﹂ 來 形容 — 如 鯨魚 般 龐大 的 體型 底下 是 跟 樹幹 一樣 粗 的 短腿 ， 腿 包在 棕色 的 粗 帆布褲 裡 ， 巨大 的 肥 肚腩 從 褲腰 上 溢出 ， 將 他 的 背心 撐到 扣子 車縫 處 整 個 繃開 、 損壞 。 此 人 的 右手 又 長 又 胖 ， 腫脹 多 毛 的 大 手 從 黑色 大衣 的 衣袖 伸出 ， 手指 宛如 一條條 灌 過 頭 的 香腸 。 相較 之下 ， 左手臂 從 手肘 以下 卻 縮小 了 ， 不但 短 ， 皮膚 還 十分 光滑 、 手指 纖細 修長 ， 看起來 應該 是 屬於 一 名 養尊處優 的 上流 紳士 。 一 顆 又 大 又 圓 的 頭 長 在 寬闊 的 肩膀 上 ， 沒 脖子 。 波頓 覺得 那 張 臉 簡直 像 是 從 噩夢 中 直接 跳出來 。 然而 ， 他 也 無法 否認 這 人 確實 和 餐廳 油畫 上 的 羅傑 ． 蒂奇伯恩 長 得 很 像 。 那 張 臉 就 像是 用 粗粗 的 軟骨線 縫 在 骨頭 上 ， 縫線 末端 在 皮膚 上 拉 得 很 緊 ， 使得 五官 有些 移位 。 他 的 眼睛 斜吊 ， 鼻孔 張大 ， 兩 片 嘴脣 包覆 著 那些 又 大 又 綠 、 宛如 墓碑 的 牙齒 ， 繃緊 得 彷彿 就 要 裂開 。 在 這 張 詭異 得 像 面具 的 臉 上 有 雙 黑 眼睛 ， 正 用 痴呆 無神 的 目光 慢慢 環顧 四周 。 他 頭 上 沒有 一 根 頭髮 ， 頭皮 布滿 深深 淺淺 的 黃斑 ； 頭蓋骨 邊緣 有 一 整 圈 縫線 ， 七 個 大小 不一 的 腫塊 彷彿 皇冠 上 的 珠寶 ， 平均 分布 在 縫線 上 。 寶格 失手 將 酒杯 摔落 地面 ， 玻璃 碎裂 ， 發出 巨響 。 ﹂﹁ 你 在 瑪貝拉 夫人 的 麥田 下方 。 ﹂ 史文朋 告訴 他 。 ﹁ 是 嗎 ？ 真的 嗎 ？ 那麼 ， 這 地方 比 我 想像 的 更 靠近 家 裡 。 我 不 知道 自己 有 多久 沒 看到 人類 。 是 幾 天 ？ 還是 幾 星期 ？ 除了 那 個 送 食物 來 的 無賴 寶格 外 ， 就 只有 該死 的 肯尼利 來 過 了 。 ﹂﹁ 好了 ！ 小伙子 。 ﹂ 史賓塞 碎 念 著 拉開 波頓 手腕 上 的 手銬 。 他 和 史文朋 協力 把 癱軟 無力 的 波頓 從 瀑布 下 拖出來 ， 拉到 乾燥 的 地 上 ， 讓 他 躺下 。 波頓 睜開 眼睛 ， 漫無 目的 地 轉 了 一 圈 ， 口 中 念念有詞 。 史文朋 趕緊 彎下 腰 。 ﹁ 你 說 什麼 ？ 理查 ？ ﹂﹁ 阿爾麥斯洛巴 。 ﹂ 波頓 低聲 說 。 ﹁ 什麼 ？ ﹂﹁ 阿爾麥斯洛巴 。 ﹂﹁ 他 說 什麼 ？ ﹂ 史賓塞 問 。 ﹁ 阿拉伯話 。 阿爾麥斯洛巴 。 ﹂ 史文朋 回答 。 ﹁ 阿爾麥斯洛巴 ？ 那 是 什麼 意思 ？ ﹂﹁ 赫伯特 ， 我 也 不 知道 。 ﹂﹁ 他 一直 念 著 這 幾 個 字 ， 一 次 一 次 又 一 次 ， ﹂ 勒欣頓 說 ： ﹁ 除此之外 沒 說 過 別的 。 也許 是 阿拉伯 的 什麼 地方 吧 ？ ﹂ 史賓塞 走向 波頓 ， 動手 解開 他 手腕 上 的 繩子 。 史文朋 無助 地 瞪 著 波頓 。 ﹁ 他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？ ﹂ 史文朋 喊 著 ， 望 向 他 朋友 那 雙 空洞 的 眼睛 ， 伸出 雙手 抓住 波頓 的 肩膀 ， 用力 搖晃 。 ﹁ 醒來 ！ 振作 一點 ， 理查 ！ 你 沒 事 了 ， 你 安全 了 。 ﹂﹁ 沒有用 的 ， ﹂ 勒欣頓 說 ： ﹁ 恐怕 他 已經 徹底 發瘋 了 。 ﹂﹁ 阿爾麥斯洛巴 。 ﹂ 波頓 輕聲 說 。 史文朋 跪坐 在 地 上 ， 轉向 赫伯特 ． 史賓塞 ， 眼淚 滑下 臉頰 。 ﹁ 我們 該 怎麼辦 ？ 赫伯特 ？ 我 不 知道 他 在 說 什麼 ， 我 不 知道 什麼 是 阿爾麥斯洛巴 。 ﹂﹁ 小伙子 ， 當務之急 應該 先 送 他 回家 。 ﹂ 波頓 突然 坐起來 ， 頭 往後 一 仰 ， 大喊 一 聲 ， 然後 ， 出乎 眾人 意料 之外 ， 他 發出 一 個 更為 可怕 的 聲音 — 他 發出 咯咯 輕笑 。 ﹁ 阿爾麥斯洛巴 。 ﹂ 他 呻吟 著 ， 眼神 左右 飄動 ， 嘴巴 微 張 ， 慢慢 側身 倒下 。 史文朋 目瞪口呆 地 望 著 他 ， 倒 抽 一 口 氣 。 他 心 中 忍不住 想 ： 敵人 大 獲 全 勝 了 。 首都 倫敦 — 大英帝國 的 中心 — 陷入 前所未有 的 大 混亂 ， 而 唯一 可能 拯救 它 的 波頓 ， 卻 一 副 應該 回去 住 那 座 昨天 才 拜訪 過 的 貝德蘭 精神病院 。 只是 ， 這 次 他 大概 永遠 無法 離開 了 。 III 揭發 大 陰謀 科技 研究院 告訴 我們 ， 不用 擔心 機器 ； 他們 向 我們 保證 ， 機器 不會 對 人類 造成 傷害 ； 他們 承認 ， 他們 的 發明 確實 正在 改變 社會 ； 可是 ， 這 是 可 預期 的 改變 ， 是 可 控制 且 安全 的 改變 。 他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