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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 。 阿倫 的 生活 在 時間 中 平穩 。 他 不 知道 , 由於 他 和 希希 各自 猶豫 的 一 天 , 當 他 的 回覆 終於 到達 希希 的 螢幕 時 , 飛船 已經 太 接近 黑洞 視界 , 被 彎曲 的 時空 裹挾 , 發出 的 信號 無限 紅移 。 飛船 在 離 黑洞 尚 遠處 給 地球 發送 的 消息 都 要 在 他 死 後 到達 , 而 在 穿過 視界 的 那 一 刻 希希 流 著 眼淚 喊出 的 我 喜歡 你 , 則 將 永遠 都 不會 飛到 他 耳朵 裡 , 直到 他 死去 , 直到 他 子孫 死去 , 直到 天荒地老 海枯石爛 , 都 永遠 永遠 永遠 不會 飛來 。 她 穿過 了 視界 , 她 再 也 不 老 。 而 他 永 不 知道 自己 沒有 聽到 什麼 。 青 __UNDEF__ 見到 阿冰 屍體 之前 , 我 沒有 想到 我 會 這麼 傷心 。 屍檢官 對 我 很 和氣 , 可能 年輕 女孩 來 驗屍 的 不 多 。 他 先 給 了 我 咖啡 和 麵包 , 大約 怕 我 見 了 屍體 會 驚懼 暈倒 , 然後 才 帶 我 上樓 , 穿過 青灰色 大理石 鋪地 的 長長 的 走廊 , 來到 一 間 不起眼 的 小 門 前 。 門 是 黑色 金屬 質地 , 門 上 有 一 個 磨砂 玻璃 的 小 窗 , 透出 屋 中 的 慘白 的 光 , 門口 擺 著 一 輛 醫用 器械 小 車 , 瓶瓶罐罐 擦 得 一塵不染 。 屍檢官 推開 門 , 走進 屋 , 掀起 空曠 房間 中央 左邊 一 張 床 上 的 床單 , 示意 我 過去 。 床單 是 淡青色 , 很 乾淨 , 褶皺 勾勒出 所 覆蓋 的 軀體 的 線條 。 兩 張 床 像 兩 座 小 山 , 一 座 寬 而 短 , 一 座 窄 而 長 。 我 站 在 門口 , 看 著 對面 牆 的 窗戶 上 附加 的 鐵條 。 我 知道 我 會 看見 什麼 , 那 是 阿冰 無疑 。 他 的 臉 和 身體 會 顯露出 片片 瘀血 , 沒有 傷口 , 但 面容 慘澹 失血 , 看上去 恐怖 。 而 另 一 張 床單 下 躺 著 的 會 是 鬼佬 。 他 會 和 阿冰 死狀 相似 , 但 比 阿冰 醜陋 許多 。 他 那麼 胖 , 我 幾乎 能 看到 鬆懈 的 肉 從 床 邊 流溢 而 出 。 他 滿意 地 喜笑顏開 , 說 沒 事 打擾 了 , 就 告別 姑娘 回到 朋友 身旁 。 他 穿過 高大 轟鳴 的 工廠 , 覺得 頭頂 的 管道 像 彩虹 一樣 漂亮 , 身邊 的 鐵皮 印刷機 看起來 優美 又 親切 , 一 摞 一 摞 堆放 的 新書 散發 著 油墨 的 清香 , 像 好朋友 一樣 圍繞 在 身邊 。 他 用力 拍 著 好朋友 的 肩膀 , 說 改天 一定 再 請 他 好好 吃 一 頓 。 手 裡 的 樣書 被 他 帶回 家 , 高高 地 供 了 起來 , 白色 水紋 似的 紙張 華麗 地 敞開 著 , 站 在 架子 上 宛如 通向 大海 的 地圖 。 他 的 想法 很 簡單 。 女人 感光 蛋白 在 紅 端 敏感 , 能 覆蓋到 一 小 段 紅外 , 而 男人 的 感光 蛋白 在 藍 端 敏感 , 能 覆蓋到 一 小 段 紫外 。 往常 的 可見光 規定 是 用 了 所有人 的 平均 , 因此 是 將 兩 個 人群 可 見 範圍 的 錯差 不 為 人 知 地 抹平 了 。 他 找 人 弄到 了 兩 種 物質 , 一 種 吸收 紅外 邊緣 的 光 , 反射 所有 其他 , 因而 男人 看來 是 白 的 , 女人 看來 是 紅 的 補色 綠 。 另 一 種 吸收 紫外 邊緣 的 光 , 反射 其他 , 因而 女人 看 著 是 白色 , 男人 看 著 則 是 藍 紫 的 補色 黃 。 於是 有 與 沒有 、 顏色 與 無色 就 在 同 一 張 紙 上 悄無聲息 地 上演 , 水紋 似的 紛亂 的 白色 背景 中 , 一半 人 看到 一半 字跡 , 沒有 人 讀出 另 一半 心聲 。 他 就 這樣 開始 了 自己 的 雜誌 。 寫 這樣 的 故事 很 簡單 , 比 以前 寫 那 種 宏大 敘事 的 浪漫 傳奇 好 寫 多 了 。 以前 一旦 寫 多 了 優美 華麗 的 風景 和 心情 , 男人 就 嫌 太 抒情 , 而 寫 多 了 技術 細節 和 戰鬥 , 女人 就 嫌 太 枯燥 。 現在 倒 好 , 他 只 用 黑色 印出 故事 梗概 , 然後 用 兩 種 顏色 的 特殊 油墨 , 分別 在 一 邊 印出 歷史 背景 和 戰略 , 另 一 邊 印出 細碎 人情 和 悲傷 , 一邊 印出 因果 , 另 一 邊 印出 比喻 。 無論 哪 一 方 看上去 , 紙 上 都 有 大 面積 留白 , 但 沒關係 , 現在 的 時尚 雜誌 , 講究 留白 營造 效果 。 雜誌 剛 上市 , 沒有 什麼 人 知道 。 但 隨著 一 小 批 讀者 看 後 口口相傳 , 慢慢 有 了 固定 讀者 , 有 了 聲譽 , 有 了 口碑 和 好評 , 開始 漸漸 賣 得 好 了 。 男人 將 它 當成 一 本 男人 故事書 , 女人 將 它 當作 一 本 女人 心情錄 。 有 人 甚至 在 網 上 建起 雜誌 的 論壇 。 他 起初 還 忐忑不安 , 小心翼翼 地 查看 各 種 書評 和 討論 , 生怕 大家 的 相互 串通 將 他 的 小小 把戲 輕易 拆穿 , 可是 讓 他 踏實 下來 的 是 , 他 發現 男人 和 女人 相互 並 不 看 對方 的 評論 , 他們 只 和 跟 自己 眼睛 類似 的 人 說話 , 眼睛 既是 類似 , 說出 的 話 也 多半 相仿 , 至於 另 一 個 群體 的 另外 的 評價 , 他們 多半 掃 一 眼 就 過去 , 連 讀 都 不 讀 , 這樣 怎麼 可能 發現 其中 各 種 隱祕 的 埋藏 呢 ? 他 讀 著 那些 評論 , 心 裡 覺得 踏實 而 大膽 了 。 再 接下來 , 他 繼續 突發 奇想 。 他 乾脆 寫 了 一 系列 故事 , 一些 給 男人 看 , 一些 給 女人 看 , 印 在 雜誌 並排 的 兩 頁 , 像 隔 著 一 面 映 不 出 人影 的 鏡子 彼此 呼應 。 邊邊角角 插入 美麗 的 照片 , 作為 虛幻 人物 的 真實 背景 , 在 文字 周圍 悠悠然 地 繞 著 。 他 的 雜誌 開始 大賣 了 。 他 從來 沒想到 , 純粹 給 一 種 口吻 的 人 寫作 是 如此 簡單 而 有 效果 。 他 從前 寫 文章 太 想 讓 各 種 人 都 喜歡 , 於是 照顧 這 個 又 照顧 那 個 , 避免 這 個 又 避免 那 個 , 結果 寫出來 大家 都 覺得 寡淡 , 誰 都 不 覺得 文章 寫到 了 自己 的 心 裡 。 現在 簡單 了 。 給 一 種 人 寫作 就 模仿 這 種 人 的 聲音 , 反正 另 一 群 不 喜歡 的 人 看 也 看 不 到 。 人 的 心 常常 是 窄 的 , 合 了 自己 的 就 喜歡 , 不 合 的 最好 不見 。 他 開始 成 了 知名 作家 。 許多 筆會 開始 邀請 他 去 參加 了 , 一些 出版社 開始 主動 找 他 。 他 以 各 種 各 樣 理由 推託 , 堅持 讓 好朋友 獨自 一 家 給 自己 印刷 。 好朋友 賺得 盆滿缽滿 , 笑顏逐開 地 稱 他 真 夠 義氣 。 他 連 忠實 粉絲 都 有 了 。 這 無比 的 順利 讓 他 覺得 很 不 真實 。 終於 有 一 天 , 他 去 參加 一 個 大型 筆會 。 筆會 上 有 來自 四面八方 的 各 種 類型 的 作家 , 大家 熙熙攘攘 地 會聚 一堂 , 在 光輝 燦爛 的 屋頂 下 接受 記者 採訪 , 相互 表達 景仰 和 惺惺相惜 。 他 受到 的 採訪 相當 多 , 畢竟 是 自己 有 雜誌 的 人物 , 還 受到 很多 不同 群體 的 關注 和 贊許 。 「 我 在 這 次 筆會 上 要 發表 一 個 故事 。 」 他 當眾 宣布 , 「 一 個 真正 反映 真實 的 故事 。 」 他 這樣 說 , 是 因為 之前 剛好 寫滿 了 五十 個 男人 故事 和 五十 個 女人 故事 , 就 像 所有 獲得 了 一點點 讚許 的 寫作 者 一樣 , 他 開始 有點 飄飄然 了 。 他 覺得 自己 懂 真實 了 , 因而 不再 想 用 幻象 的 伎倆 , 想 真正 寫 一 個 能 給 每 個 人 都 看到 還 被 讚許 的 故事 , 以 表明 自己 的 實際 實力 。 他 被 自己 內心 無法 抵抗 的 自我 膨脹 蠱惑 了 , 以為 自己 的 能力 真 能 彌合 人群 目光 的 裂隙 。 他 的 話 一 出 , 記者 們 的 鏡頭 就 紛紛 集中 過來 , 熱情 的 讀者 興沖沖 地 開始 猜測 , 其他 作家 因為 被 他 搶 了 風頭 , 也 帶 著 一半 不甘 和 一半 審視 好奇 地 悄悄 關注 著 。 他 成 了 大家 矚目 的 焦點 。 在 酒店 的 房間 , 他 對著 筆記型 電腦 奮筆 疾書 , 內心 興奮 不已 。 有時 站起來 拉開 窗簾 看看 外面 , 街道 上 的 霓虹 閃爍 好像 已 和 一 年 前 大不相同 。 三 天 後 , 他 終於 把 他 的 大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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