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 中 的 浪漫 人文 氣息 ， 所 深深 吸引 ！ 那時 你 才 能 略微 體會到 ， 為何 美國 小說家 海明威 會 對 友人 說 ： 「 如果 你 夠 幸運 ， 可以 在 年輕 時 待 過 巴黎 ， 那麼 ， 不論 你 此 生 行腳 何方 ， 它 都 將 跟隨 著 你 ， 因為 巴黎 是 一 場 流動 的 饗宴 。 」 或許 ， 你 這 一生 也 走訪 過 巴黎 無數 回 ， 對 這 座 文化 藝術 之 都 同樣 頗 有 好感 ， 但 卻 沒有 喜歡 到 戀戀難捨 、 魂牽夢縈 的 程度 ， 更 甭 說 它 會 成為 你 心 中 一 場 永 不 散 的 筵席 。 話 雖 如此 ， 我 對 海明威 的 話 從不 懷疑 ， 因為 我 深知 ， 人 只有 活 在 年輕 的 時候 ， 一切 美好 的 事物 ， 才 有 可能 成為 你 生命 中 難以 磨滅 的 印記 ， 讓 你 可以 回味 咀嚼 一輩子 。 對 筆者 而言 ， 若 說 精神 上 也 一直 有 一 場 流動 的 饗宴 ， 所 指 的 絕非 巴黎 ， 而是 那 屬於 非洲 大地 的 南非 約翰尼斯堡 （ 簡稱 「 約堡 」 ） 。 儘管 屈指算來 個人 已 離開 南非 三十餘 年 ， 然而 ， 不知凡幾 ， 在 我 清醒 之 時 ， 或 在 夢境 之中 ， 依然 不時 浮現 起 生活 在 南非 時 的 片片 段段 ， 包括 那 永遠 蔚藍 的 約堡 天空 、 四 季 如 春 的 地中海型 氣候 、 渾厚 如 天籟 般 的 黑人 歌聲 、 充滿 節奏感 的 土著 舞蹈 、 成天 笑意盈盈 的 黑人 女傭 、 凶巴巴 的 白人 警察 … … 記得 ， 筆者 當年 被 外 派 至 約堡 工作 的 時候 ， 不過 三十 出頭 ， 正 是 胸 中 充滿 熱情 與 正義感 的 年華 ， 目睹 南非 在 方興未艾 的 種族 隔離 政策 下 ， 黑人 受到 種種 非人道 的 待遇 ， 心 中 自有 諸多 不捨 與 不平 。 事實 上 ， 當時 許多 有識之士 也 都 已 預料到 ， 此 種 少數 統治 多數 、 人權 備受 摧殘 的 情況 ， 必 難 長期 維持 ， 只是 不 知 最後 會 是 一 場 激烈 的 內戰 ， 或是 一 場 不 流血 的 寧靜 革命 。 筆者 在 南非 工作 了 四 年 多 ， 其間 兩 個 女兒 也 先後 出生 ， 至今 ， 我 仍 妥善 保存 著 她們 的 出生紙 ， 倒 不是 希望 有 一 天 她們 會 想要 尋 根 ， 甚或 有意 歸化為 南非籍 ， 而是 要 她們 永遠 記住 ， 她們 生命 之 舟 「 啟航港 」 的 所在 ， 以及 她們 跟 非洲 的 特殊 緣分 。 說 實在 的 ， 當 我 奉調 回國 服務 時 ， 我 跟 內人 心 中 並 沒有 什麼 「 遠離 非洲 」 的 喜悅 ， 反倒 是 有 一 股 無以 言宣 的 鄉愁 開始 縈繞 心際 。 此後 多 年 ， 日子 就 在 為 生活 、 為 工作 打拼 中 悄然 流逝 ， 但 我們 對 南非 日益 嚴重 的 黑白 衝突 ， 及 其 詭譎 多變 的 政情 ， 一直 憂心 不已 ， 直到 被 長期 囚禁 於 羅本島 的 黑人 領袖 曼德拉 ， 被 白人 政府 無條件 釋放 ， 後來 並 成為 南非 普選 的 首位 總統 ， 這 一 顆 懸掛 之 心 ， 才 算 真正 放 了 下來 。 近 幾 年 來 ， 曼德拉 長期 臥病 ， 年前 不敵 死神 的 糾纏 ， 以 九十五 歲 的 高齡 辭世 。 惡耗 傳出 ， 舉世 震悼 ， 國際 媒體 無不 以 顯著 篇幅 報導 其 生平 ， 而且 各 國 元首 也 都 不約而同 的 ， 紛紛 發言 悼念 ， 其中 最 是 動見觀瞻 的 美國 政府 ， 也 不落人後 ， 宣布 白宮 及 全 美 各 機關 下半旗 向 曼德拉 致敬 。 猶 記 ， 當時 美國 總統 歐巴馬 在 記者會 上 ， 更 揚棄 了 官樣文章 ， 以 極其 沉痛 謙卑 的 語氣 ， 說出 其 肺腑之言 ， 令 人 聞 之 動容 。 他 是 這樣 說 的 ： 「 我 實在 無法 想像 ， 缺少 了 曼德拉 所 樹立 的 典範 ， 我 自己 的 人生 該 何去何從 ， 在 我 有生之年 ， 我 都 會 全力以赴 的 向 他 學習 ！ 」 歐巴馬 之所以 會 把 曼德拉 奉為 精神 導師 ， 當然 其來有自 。 說來 也 真 不 簡單 ， 當年 ， 曼德拉 為 反抗 南非 白人 政府 的 種族 隔離 政策 ， 被 法院 判處 終身 監禁 ， 坐 了 二十七 年 不見天日 的 黑 牢 ， 人生 四分之一 世紀 的 黃金 歲月 ， 就此 白白 斷送 ， 也 受盡 一切 外人 難以 想像 的 折磨 。 可是 ， 當 他 被 釋放 出獄 ， 卻 能 毅然 放下 個人 切身 之 痛 ， 一路 高瞻遠矚 的 往 前 看 、 往 遠 看 。 他 為了 修補 南非 社會 的 嚴重 裂痕 與 對立 ， 避免 種族 仇恨 的 擴大 ， 即 以 宗教家 般 悲憫 的 胸懷 ， 寬恕 監禁 他 的 人 ， 不遺餘力 的 推動 種族 大 和解 ， 亦 因此 榮獲 象徵 最 高 榮譽 的 諾貝爾 和平獎 。 人們 可能 都 還 記得 ， 當 他 在 一九九○年 二月 十一日 獲釋 踏出 獄門 後 ， 說出 了 下面 一 段 恐怕 只有 古今 聖哲 才 能 說出 的 恢宏 之 言 ： 「 當 我 踏出 囚房 ， 走向 重 獲 自由 的 監獄 大門 那 刻 ， 我 心 中 明白 ， 自己 若 不能 把 悲痛 與 怨恨 置 之 腦 後 ， 那麼 ， 我 就 仍然 身處 牢獄 之中 。 近年 來 ， 傅抱石 的 畫作 在 藝術 市場 上 ， 可謂 火火紅紅 ， 屢 創 佳績 。 二○○九年 香港 「 佳士得 」 秋季 拍賣 ， 他 的 《 杜甫 詩意圖 》 ， 以 六千萬 港幣 成交 ， 已 讓 人 聞 之 大為 驚嘆 ， 孰料 翌年 秋拍 ， 代表 之 作 《 琵琶行 》 ， 續 以 七千多萬 港幣 的 天價 落槌 ， 一時之間 ， 更 是 傳為 美談 。 這 次 有 機會 聆聽 傅抱石 的 愛女 現身說法 ， 講述 親炙 一 代 巨匠 的 過往 ， 何其 難得 ， 自 不能 輕易 錯過 。 而 抱 此 想法 者 ， 顯然 大有人在 ， 竟 把 會場 擠 得 水洩不通 ， 不僅 座無虛席 ， 就 連 走道 也 站滿 了 渴望 一 探究竟 的 熱情 觀眾 。 傅益瑤 是 大陸 改革 開放 後 ， 第一 位 選派 到 東瀛 學習 美術 的 留學生 ， 家學 淵源 ， 再 加上 數十 年 來 浸淫 於 藝術 研究 與 創作 ， 講起 其 父 的 畫藝 頗 能 深入淺出 ， 引人入勝 ， 特別 是 她 談到 當年 父女 互動 ， 以及 傅 大師 如何 調教 兒女 的 往事 ， 尤 教 人 聽 得 津津有味 ， 受益匪淺 。 舉例 來 說 ， 傅益瑤 談到 其 父 非常 重視 對 兒女 的 身教 、 言教 ， 平日 在 家 裡 跟 孩子們 談天說地 ， 每每 「 把 要旨 落到 立志 與 勵志 這 個 刀刃 上 」 。 有 一 回 傅益瑤 問 父親 「 閒雲野鶴 」 一 詞 的 真意 ， 獲得 的 回答 令 她 終生 難忘 。 這 也就是說 ， 傅抱石 並 未 隨意 敷衍 兩 句 ， 直言 此 詞 只不過 是 用來 比喻 來去自如 、 無 所 羈絆 之 人 。 而是 引經據典 ， 正經八百 的 細細 解說 ， 另 還 引用 了 明代 文學家 唐伯虎 的 詩句 ： 「 籠 雞 有 食 湯鍋 近 ， 野鶴 無 糧 天地 寬 」 ， 藉以 告誡 兒女 ： 人生 在世 ， 絕不 可 好逸惡勞 ， 只 圖 物質生活 的 舒適 ， 而 應 效法 野鶴 寧願 挨餓 受凍 ， 也 要 活 得 自由自在 的 精神 ， 奮力 追求 自己 的 理想 。 傅益瑤 說 ， 她 對 父親 這 番 諄諄 教誨 ， 一生 奉行 無違 ， 即使 在 她 後來 的 年 月 中 ， 生活 上 遇有 特殊 困難 ， 或 在 人生 何去何從 ， 必須 有所 抉擇 時 ， 最後 她 總是 採用 了 「 野鶴 的 原則 」 。 傅益瑤 在 這 場 演講 中 ， 多 次 提到 父親 對 她 的 教誨 ， 除 上述 一 例 之外 ， 最 令 筆者 感佩 的 ， 即為 傅抱石 去世 前 對 她 耳提面命 的 一 番 話 。 那 是 一九六五年 八月 間 ， 傅益瑤 考上 南京 師範 大學 中文系 ， 開學 前 ， 父親 當面 給 她 的 贈言 ， 就是 要 她 「 謙虛 謹慎 」 和 「 不要 借 錢 」 ， 並且 對 她 進一步 解釋 說 ， 所謂 「 謙虛 」 ， 指 的 是 要 了解 自己 的 長短 ， 不可 妄自尊大 ， 而 所謂 「 謹慎 」 ， 指 的 是 要 她 懂得 自我 保護 ， 不能 對 任何 人 都 深信不疑 。 至於 「 不要 借 錢 」 ， 則 是 勉勵 她 必須 自立自強 ， 不可 動輒 求 人 解囊相助 。 對 父親 這 番 語重心長 的 庭訓 ， 傅益瑤 始終 視 之 為 刻骨銘心 的 座右銘 ， 一生 不敢 或忘 ， 因為 ， 一 個 多 月 後 ， 傅抱石 就 病發 不 起 。 對 她 來說 ， 縱然 父女 情 深 緣 淺 ， 惟 父親 的 那 一 席 話 ， 等同 留給 她 一 份 最為 珍貴 的 遺產 。 在 傅益瑤 的 眼 中 ， 身為 藝術家 的 傅抱石 ， 是 一 名 不折不扣 的 嚴父 ， 但 他 對 子女 的 疼愛 ， 與 天下 一般 做 父親 的 相較 ， 又 何曾 稍 遜 ！ 前不久 友人 電傳 給 我 一 部 描述 父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