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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 所有 這些 都 是 我 白天 聽 著 李維斯 傳授 給 我 , 晚上 回去 再 網 上 衝浪 一 個 一 個 把 陌生 名詞 找出來 才 算 明白 他 到底 講 了 些 甚麼 。 按照 姨媽 告訴 我 的 , 兩 年 前 她 還 不 知道 甚麼 是 因特網 , 當時 卻 已經 發現 台北 的 雜誌 都 說 網絡 是 個 ﹁ 不 設防 的 城市 ﹂ , 政治 、 犯罪 大 討論 層出不窮 。 不得不 說 , 我 幼小 的 心靈 經歷 了 一 次 前所未有 的 洗禮 。 不同 結構 的 水土 對於 一 個 人 的 屬性 有 著 如此 深刻 的 決定 作用 。 有時候 並 不僅僅 是 血統 的 問題 。 我 覺得 身處 福爾摩沙 的 身體 埋藏 著 一 種 對於 未來 的 緊張 , 不 是 不 信任 那 時候 的 變化 , 而是 不 信任 不會 發生 變化 。 那 是 一 個 我 感到 多麼 陌生 又 親切 的 小島 。 我 隱約 地 擔心 有 一 天 會 發現 自己 與 它 的 聯繫 越來越 緊密 。 然而 其實 都 是 自作多情 , 它 的 變化 快 到 超越 我 的 確認 。 那 時候 的 我 , 一定 想不到 馬克 與 米易 應該 以 怎樣 的 方式 統一 在 一 個 十二 、 三 歲 的 身體 裡 。 唯一 想到 了 , 提前 學到 了 , 是 : 即便 人 的 屬性 是 一 件 很 危險 的 事情 , 對於 它 的 刻意 尋找 可能 讓 人 喪命 或者 失聲 , 我 還是 渴望 嘗試 。 媽媽 不 是 對 我 說 過 嗎 , 有時候 , 無論 在 哪裡 , 想要 找到 自己 的 屬性 都 很 危險 。 但 不要 忘 了 , 我 從小 就 是 個 危險 的 孩子 。 爸爸 給 我 的 最 高 榮譽 便是 : 我 偉大 的 小 冒險家 。 我 , 願意 嘗試 。 我 , 希望 冒險 。 我 的 前所未有 對 冒險 和 顏色 編碼 的 渴望 , 就是 在 這 個 小島 上 生長 起來 。 我 難以 想像 自己 能 勝任 這 支 漫遊團 的 旅行 助理 。 我 口吃 , 我 幾乎 不 開口 — — 但是 我 需要 做 一切 雜活 。 比如 去 機場 接回 志願 者 , 打掃 落滿 塵土 的 舞台 , 拍攝 義演 的 照片 , 修理 舞台 設備 , 協助 安排 每 一 站 的 接待 家庭 , 還 有 , 繪製 各 種 卡片 海報 傳單 。 這 也 是 為甚麼 我 的 手 上 永遠 不 缺乏 水彩 顏料 和 紙張 。 1/ 樹 上 的 馬克思 這 也 是 為甚麼 我 才 有 辦法 和 團隊 裡 那 個 有趣 的 她 一路 交流 。 我 這 個 危險 孩子 最為 擅長 的 , 正 是 透過 顏色 說話 。 我 有 不同 顏色 的 紙 , 剪成 不同 形狀 。 拿出 不同 顏色 , 就是 告訴 她 只有 她 懂得 的 話 。 她 知道 的 。 藍色 是 你 還好 嗎 。 黑色 是 難過 , 紅色 則 心情 不錯 。 紫色 是 糾結 和 猶豫 。 綠色 是 我 需要 你 。 在 一 群 各 色 年輕人 裡 , 我們 會 對 彼此 畫下 想 說 的 話 , 用 顏色 傾訴 心情 。 行 至 墨西哥 時 , 義演 中 有 一 首 新 添 的 西班牙語 歌 《 上帝 的 皮膚 是 甚麼 顏色 》 ︵ __UNDEF__ De __UNDEF__ Que __UNDEF__ Color Es La __UNDEF__ Piel De Dios ︶ 。 因為 臨時 有 人 生病 , 我 作為 頂替 站 在 隊伍 裡 。 我 就 像 一 個 被 設定好 程式 , 自動 張口 閉口 的 假唱 ﹁ 機器 ﹂ 。 她 就 在 我 旁邊 。 我 驚奇 地 發現 , 她 竟然 也 沒 發聲 。 如同 特意 配合 我 一般 , 她 也 一 張 一 閉 , 嘴巴 彷彿 在 唱 著 , 其實 一 片 寂靜 。 人們 澎湃 的 歌聲 裡 , 兩 個 啞巴 深情 地 表演 。 動 一 動 口 , 好像 贏得 了 全 世界 。 我 從 衣兜 裡 拽出 一 個 秘密 , 貼 在 她 的 手心 。 等待 歌聲 結束 , 展開 手心 裡 的 它 , 她 會 看見 : 那 是 一 張 紙 , 和 樹葉 一 個 顏色 。 紙 上 是 《 柏林 蒼穹 下 》 的 台詞 : 當 孩子 還 是 孩子 時 , 他 總 愛 問 , 為甚麼 我 只 是 我 , 而 不 是 你 ? 陽光 下 的 生命 , 難道 不 是 夢 嗎 ? 當 孩子 還 是 孩子 時 , 他 只 看到 蘋果 和 麵包 , 他 以為 那 就 是 他 最 大 的 快樂 , 長大 後 , 快樂 越來越 少 了 , 只有 在 工作 之後 才 有 快樂 的 片刻 ; 當 孩子 只 是 孩子 時 , 糖果 就 是 糖果 , 就是 這樣 , 1/ 樹 上 的 馬克思 在 核桃樹 下 , 他 張開 手 , 非常 激動 , 他 總是 等待 著 ; 朝 一 棵 樹 扔 一 個 樹枝 , 就 像 扔 火箭 一樣 … … 這 校園 集中 了 來自 近 百 個 國家 的 小孩 。 我 可以 同時 和 一 個 南非 小孩 , 一 個 埃及 穆斯林 小孩 , 一 個 只 懂得 法語 的 華裔 , 還 有 一 個 克羅地亞 小孩 , 探討 「 為甚麼 人 有 不同 的 顏色 」 和 「 這 個 世界 為甚麼 存在 局外人 」 , 我 突然 覺得 這 就 是 馬克思 挖掘 自己 尖叫 能力 的 母校 。 在 這裡 , 一 棵 仙人掌 的 位移 都 是 受 法律 保護 的 。 人 的 位移 , 卻 因為 顏色 不同 被 打上 巨大 的 問號 。 曾經 前 引發 美國 輿論 嘩然 的 、 一 個 簡稱為 SB1070 的 法案 , 禁止 非法 移民 進入 亞利桑那州 , 允許 警員 盤查 可疑 的 人 , 甚至 有 權 逮捕 非法 勞工 等 。 人們 擔憂 這 將 導致 警員 侵犯 民權 , 甚至 開始 擔心 美國 會 倒退 到 種族 歧視 年代 。 馬克思 說 他 很 難 不 去 想到 , 他 自己 的 顏色 。 這 是 孩子 獨有 的 靜默 , 就 像 馬克思 常常 把 自己 掩埋 在 他人 的 聲音 裡 。 在 台灣 夜市 喧囂 裡 , 媽媽 擺地攤 讓 孩子們 「 撈金魚 」 , 爸爸 負責 一 車 甜不辣 、 芋圓 和 愛玉冰 。 在 一 家 吃 蚵阿煎 的 小店 背後 , 我 偷窺 他 足 有 二十 分鐘 。 在 一 句 話 也 沒有 說 的 時間 裡 , 他 做 了 以下 事情 : 原地 轉圈 。 四 圈 。 識別 腳 邊 地 上 橡皮筋 的 顏色 , 不 知 被 誰 丟棄 的 , 大約 七 根 。 發呆 。 目光 終點 似乎 是 前方 偏 右 四十五 度 處 一 個 空 瓶子 。 對 媽媽 喚 他 置之不理 。 思考 。 表情 放空 狀 。 被 附近 叫賣 的 高音 喇叭 吸引 , 抬頭 。 迅速 低頭 。 數 路過 的 腳步 。 證據 是 小 手 同時 在 比劃出 漸 長 的 數字 。 終於 撿起 全部 橡皮筋 。 衝到 前方 佔領 空 瓶子 所在 「 高地 」 。 再次 發呆 , 出神 。 把 彩色 橡皮筋 通通 塞進 空 瓶子 。 滿足 地 笑 了 。 月 在 遮蔽 之 處 __UNDEF__ Aguascalientes , Mexico __UNDEF__ 唇 的 土地 , 垂死 的 地獄 在 口 裡 喘氣 , 天 在 唇 上 降雨 , 水 在 歌唱 , 誕生 了 天堂 。 ——? 《 夏夜 》 ?
他維 ?
. 帕斯 Octavio Paz __UNDEF__ 到達 墨西哥城 時 , 已經 進入 有些 寒冷 的 十二月 。 比起 塵土 裹挾 的 風聲 , 冒 著 火氣 的 雨聲 , 殺價聲 , 禱告聲 , 歎息聲 , 還 有 廣播 裡 ﹁ 中 墨 友好年 博覽會 ﹂ 即將 來臨 之類 新聞 的 轟隆聲 — — 傳統 皮納塔 ︵ Pinata ︶ 球 被 孩子 擊打 的 砰砰 , 簡直 太 微不足道 了 。 我們 大多數 人 並 不 懂 西班牙語 。 義工 團隊 穿行 在 城市 中間 , 像 浮游 在 喧鬧 之 海 上 , 語言 不 通 只得 閉嘴 收手 的 海盜 。 熱鬧 和 繁華 都 是 別人 的 , 再 興致勃勃 的 闖入 者 , 試圖 用 眼睛 掠奪 資訊 , 這時 也 無濟於事 。 至少 在 我 看來 , 看見 的 遠 不如 聽見 的 來得 真切 。 無法 捕捉 語意 的 時候 , 不如 直接 捕捉 聲音 好了 。 西班牙語 音節 在 每 處 舌尖 憂心忡忡 地 滾動 , 嘶嘶 和 嗤嗤 , 掩埋 在 依照 階層 被 切割 的 巨型 城市 , 那 種 慣有 的 高低 聲部 共振 裡 。 此時 的 墨西哥城 就 是 聲音 之 城 。 語詞 和 資訊 不再 重要 , 因為 音高 , 聲線 早已 搶先 奪 權 。 商業區 與 貧民窟 , 名流 俱樂部 與 底層 集市 , 處處 人 車 合鳴 。 就 和 他 主持 升旗 儀式 時 一樣 , 油光光 的 五官 很 輕易 擰巴成 一 朵 花 , 又 瞬間 破碎開來 。 他 居然 洋洋自得 地 唸 了 出來 。 樹 兮 微 怔 , 似乎 有些 意外 我 幫 她 說話 。 唉 , 這 讓 我 多少 感到 有些 失落 。 我們 好歹 是 相依為命 的 戰友 啊 — — 而且 我 真的 很 確定 , 她 不 是 自閉 。 那 個 叫 許闊 的 , 接著 遞給 巨人 他 的 保證書 。 我 看到 巨人 的 臉 瞬間 又 擰巴 起來 , 但 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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