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在 大多數 原住民 主導 的 星球 上 , 常常 被 人 輕易 地 忘記 。 平支沃 __UNDEF__ 除了 皮姆亞奇 , 星海 中 恐怕 只有 在 平支沃 , 你 才 能 見到 這麼多 來自 不同 地方 的 生物 , 帶 著 各自 迥異 的 習俗 與 文明 , 在 這 顆 小行星 上 碰撞 、 交會 、 擦出 火花 。 平支沃 不 算 大 , 也 不 算 小 , 四 季 溫潤 , 氣候 平和 。 平原 廣袤 , 缺少 高山 , 大地 只 有 微弱 的 起伏 , 在 與 天空 交界處 劃出 柔軟 的 曲線 。 這裡 有 普通 星球 擁有 的 一切 , 但 除此之外 便 再 無 其他 。 這裡 有 肥沃 的 土地 , 豐富 的 礦產 , 多樣 的 動植物 , 也 有 讓 所有 旅人 載歌載舞 的 灌木 圍成 的 圓場 , 但 也 僅 限於 此 , 再 沒有 什麼 令 人 驚奇 的 地方 。 終於 有 一 天 , 他 發現 讓 他 震動 的 是 什麼 了 。 他 發現 鏡子 映出 的 是 欲望 的 結構 。 欲望 , 與 向 欲望 的 進發 。 無論 這 欲望 是 黃金 殿堂 還是 高空 雲端 , 在 鏡子 裡 都 是 一樣 的 。 從 那 一瞬起 , 他 開始 明白 他 達到 最終 平靜 的 唯一 的 方法 : 忘掉 那 個 鏡子 外 的 人 , 忘掉 那 個 人 與 他 之前 之後 起點 與 終點 的 距離 , 忘掉 他 的 路 。 只有 這時 , 鏡子 裡 的 人 才 會 消失 。 城 堡 __UNDEF__ 我 保證 我 曾經 努力 地 嘗試 , 但 還是 沒有 人 相信 我 的 冰淇淋 城堡 。 我 能 理解 他們 , 我 明白 對 很多 人 來 說 , 對於 沒有 見 過 的 東西 , 「 相信 」 不 是 一 個 前提 而是 一 個 結論 。 而 我 , 什麼 也 不能 證明 。 最後 一 次 見到 我 的 冰淇淋 城堡 , 是 十五 天 前 的 夜裡 。 當時 我 剛 參加完 俱樂部 的 新年 晚宴 , 路 上 下 了 雪 , 七彩 的 小 燈 在 路 邊 花園 的 圍欄 上 一 閃 一 閃 , 我 一 個 人 走回 家 。 倒 在 沙發 裡 , 微微 的 酒意 讓 我 半 夢 半 醒 , 華麗 的 吊燈 、 彩帶 、 觥籌交錯 的 人群 和 幽藍 的 雪影 在 我 眼前 重疊 在一起 , 於是 , 我 又 看見 它 了 , 我 的 可愛 的 久違 的 城堡 。 在 離開 我 的 記憶 一○八 天 零十三 個 小時 之後 , 我 的 冰淇淋 城堡 終於 又 回到 了 我 的 身邊 。 我 知道 那 是 夢 , 所以 我 沒有 像 小時候 那樣 跑上 台階 , 推開 粉紅 的 大門 — 那 是 草莓 味道 — 直接 奔上 樓頂 的 天台 , 我 知道 我 只是 在 夢 裡 , 只是 在 頭腦 的 虛幻 裡 , 只是 在 自己 一廂情願 的 想像 裡 和 它 重逢 , 所以 我 沒有 動 , 我 哪裡 也 沒有 去 , 我 就 那麼 站 著 看 著 它 , 一直 看 著 , 看到 眼睛 微微 發疼 , 才 慢慢 地 坐到 台階 上 。 我 不 敢 出聲 , 我 怕 任何 大呼小叫 都 會 讓 眼前 的 景象 灰 飛 煙 滅 , 我 怕 我 再 把 它 弄丟 了 , 就 像 以往 的 每 一 次 , 剩下 我 一 個 人 睜 著 眼 在 漆黑 的 夜裡 。 我 見到 它 的 次數 越來越 少 了 , 每 一 次 的 間隔 也 越來越 長 , 無論 我 多麼 誠心 地 許願 , 每 天 夜裡 都 還是 沉靜 一 片 , 我 睡 得 安詳 , 睡 得 寂寞 。 辦公室 的 男男女女 像 白天 一樣 在 我 的 夜裡 穿梭 , 電影 看 多 了 , 夢 裡 就 還 會 混雜 著 大漠 風沙 和 無聲 的 戰場 , 有 鴿子 , 也 有 大海 。 但 唯獨 沒有 它 , 沒有 我 熟悉 的 乳白色 的 牆壁 , 沒有 空氣 裡 的 甜美 氣息 , 沒有 檸檬 裝飾 的 門框 和 巧克力豆 點綴 的 窗台 , 沒有 那 種 席捲 一切 包裹 一切 的 冰涼 感覺 。 沒有 我 的 生活 。 所以 , 那 一 夜 當 我 再一次 看到 它 , 我 發現 自己 又 開始 融化 了 , 我 慢慢 融化到 台階 上 , 台階 的 一半 變成 了 粉紅 。 那 一 晚 , 我 睡 了 三 天 三 夜 。 醒來 時 , 陽光 從 窗簾 的 縫隙 裡 透過來 , 斜斜 地 打 在 木 地板 上 , 光影 斑駁 。 我 發現 自己 沒有 哭 , 沒有 像 從前 醒來 時 那樣 悲傷 得 不能自已 。 我 靜靜 地 起身 , 洗澡 梳妝 , 整理 散亂 一 地 的 書本 , 煮 咖啡 煎 雞蛋 , 心 裡 想 著 新年 的 假期 就 這麼 過去 了 又 該 上班 了 , 有 沒有 什麼 約會 自己 忘記 了 。 直到 把 早餐 全 都 端到 桌 上 , 在 窗 邊 坐下來 , 我 才 忽然 想起 前夜 的 夢境 , 我 忽然 明白 , 那 是 我 和 它 的 最後 一 次 相見 了 。 一瞬間 , 我 的 手 開始 發顫 , 麵包 掉到 盤子 裡 , 勺子 也 拿 不 動 , 我 的 腦子 裡 只 剩下 清清楚楚 的 一 句 話 : 從 今 以後 , 那 真的 不再 是 我 的 生活 了 。 新年 過後 的 第一 個 週末 , 一 個 新來 的 男 同事 請 我們 幾 個 去 吃 哈根達斯 。 熱氣騰騰 的 巧克力 火鍋 咕嘟 咕嘟 地 翻滾 , 每 個 人 的 表情 也 都 熱氣騰騰 , 窗 玻璃 上 淡淡 的 一 層 霧 , 讓 人 看 不 清 街 上 的 雪 和 街 上 的 寒冷 。 火鍋 旁邊 整整齊齊 地 擺 著 一 圈 冰淇淋 球 , 五顏六色 , 像 極了 從前 我 梳粧檯 上 鏡子 的 花邊 。 我 記得 那時 正中央 的 一 顆 也 是 櫻桃 口味 , 我 總是 一邊 梳頭 , 一邊 忍不住 把 它 吃掉 。 那 個 時候 我 從來 都 沒有 一點 遲疑 , 可是 現在 我 卻 有點 不 忍心 動口 。 我 知道 , 這些 雪球 畢竟 不 是 我 的 花邊 , 吃掉 了 就 沒有 了 , 絕不 可能 再 長出來 。 「 喂 , 該 你 啦 ! 想 什麼 呢 ? 不 專心 , 受罰 受罰 ! 」 我 轉 過 頭 , 詫異 地 看 著 大家 笑嘻嘻 的 臉龐 , 忽然 想 起來 , 我們 正在 玩 「 數七 」 , 數錯 的 要 被 罰 「 真心話 與 大 冒險 」 。 「 哎 , 你 也 就 別 選 了 , 直接 真心話 吧 。 也 省得 他們 折騰 你 。 」 身邊 的 娜娜 用 胳膊肘 捅 了 捅 我 , 眼睛 一 眨 一 眨 , 「 呵呵 , 你 就 老實 告訴 我們 , 剛才 那麼 魂不守舍 的 , 想 什麼 呢 ? 」 我 看 了 看 大家 , 慢慢 地 吸 了 口 氣 , 說 : 「 我 在 回憶 我 的 冰淇淋 城堡 , 我 從前 一直 住 的 地方 。 」 說完 了 , 我 一 個 一 個 看過去 , 大家 似乎 沒 什麼 反應 , 幾 個 人 都 安安靜靜 地 瞪 著 眼睛 望 著 我 。 我 也 望 著 他們 , 心 裡 有些 忐忑不安 , 我 咬 了 咬 嘴唇 , 很 想 知道 他們 的 回應 。 就 這麼 過 了 幾 秒鐘 , 是 小希 第一 個 打破 僵局 。 她 托 著 下巴 , 滿懷 期待 地 看 著 我 , 小心翼翼 地 問 : 「 然後 呢 ? 」 「 對 呀 ! 你 這 個 小鬼 , 這麼 一 句 話 就 想 混 過去 嗎 ? 」 娜娜 也 終於 忍不住 了 , 「 拜託 敬業 點 嘛 , 編 也 要 編 個 像樣 的 故事 出來 呀 ! 大家 說說 , 她 這樣 能 算數 嗎 ? 」 這 時候 , 連 一直 專心 吃 雪糕 的 菲菲 都 停 了 下來 , 揮 著 小 勺子 叫道 : 「 等等 , 娜娜 , 我們 在 玩 真心話 耶 , 你 哪 能 叫 她 編 個 故事 呢 ? 你 看 她 那 樣子 , 分明 是 想到 帥哥 了 嘛 , 怎麼 能 讓 她 隨口 編 個 小 童話 就算 了 , 不行 , 一定 得 說 實話 ! 」 她 笑嘻嘻 地 看 著 我 , 我 只好 說 : 「 我 說 的 就 是 實話 呀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唉 , 」 娜娜 戳戳 我 的 腦袋 , 說 : 「 小丫頭 思春 , 不好意思 就 算了 , 我們 做人 厚道 點 嘛 。 何況 講 個 故事 也 挺 有意思 呀 , 她 平時 就 愛 胡思亂想 , 滿 腦袋 鬼點子 。 」 「 切 , 講 故事 哪裡 有 八卦 有意思 呀 … … 」 __UNDEF__ 接著 , 幾 個 人 開始 熱熱鬧鬧 地 討論 究竟 是 讓 我 講 故事 還是 讓 我 講 帥哥 , 我 忽然 發覺 , 其實 沒有 人 關心 我 說 的 究竟 是 不 是 真話 , 他們 兩 方 興致勃勃 都 只 是 同 一 個 問題 : 怎麼樣 才 能 讓 這 個 遊戲 更 有趣 。 我 的 心 慢慢 地 沉 了 下去 , 我 不 知道 自己 究竟 該 說 些 什麼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