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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集中到 城鎮 去 做 。 甚至 像 礱糠 加工 這樣 的 事 都 不准 在 農業社 裡 進行 。 在 開弦弓村 我 就 看到 有 個 礱穀機 , 很 可以 把 礱糠 加工 成為 養 豬 的 飼料 。 但是 鎮 上 的 礱穀廠 不准 他們 這樣 做 , 寧可 讓 村 裡 大 批 礱糠 當 燃料 燒掉 。 以 蠶繭 說 , 烘 繭 過程 也 要 劃歸 商業 部門 去 做 , 結果 實在 不 很 妙 。 但是 看來 國家 遭受 損失 事 小 , 逾越 清規 卻 事 大 。 」 費孝通 重申 了 他 在 年輕 時 得出 的 那 個 結論 : 「 在 我們 國內 有 許多 輕工業 , 並 不一定 要 集中到 少數 都市 中 去 , 才 能 提高 技術 的 。 以 絲綢 而論 , 我 請教 過 不少 專家 , 他們 都 承認 , 一定 規模 的 小 工廠 , 可以 製出 品質 很 高 的 生 絲 , 在 經濟 上 打算 , 把 加工業 放到 原料 生產 地 , 有 著 很多 便宜 。 」 他 更 大膽 地 用 資料 說明 鄉村 工業 的 倒退 : 「 總的 看來 , 副業 方面 現有 的 水準 是 沒有 二十一 年 前 高 了 。 作 一 個 大約 的 估計 , 一九三六年 , 副業 占 農副業 總收入 的 四○% 多 , 而 一九五六年 , 卻 不 到 二○% 。 」 在 大躍進 狂飆 即將 到來 的 前夜 , 這樣 的 觀點 理所當然 地 受到 了 猛烈 的 批判 , 費孝通 被 指責 「 在 副業 上 大做 攻擊 共產黨 的 文章 」 、 「 反對 社會主義 工業化 」 。 在 隨後 開展 的 反右 運動 中 , 他 被 劃為 著名 的 大 右派 , 在 其後 的 二十 年 中 , 淒慘 度日 , 自稱 「 連 一 張 書桌 都 沒有 」 。 中國 經濟 改革 的 突破口 __UNDEF__ 一九七八年 , 費孝通 始 得 平反 。 誰 也 沒 料到 的 是 , 他 在 一九三五年 所 期望 的 「 農村 企業 」 竟 成 了 日後 中國 經濟 改革 的 突破口 。 一九八一年 , 費孝通 第三 次 訪問 開弦弓村 , 他 看到 家庭 工業 開始 復甦 , 家庭 副業 的 收入 占 了 個人 平均 總收入 的 一半 , 而 在 吳縣 一帶 , 鄉鎮 工業 遍 地 開花 , 甚至 跟 城 裡 的 大 工廠 爭 原料 、 爭 能源 和 爭 市場 。 一九八三年 底 , 費孝通 寫出 〈 小 城鎮 再 探索 〉 一 文 , 認為 農民 充分 利用 原有 的 農村 生活 設施 , 進 鎮 從事 工商業 活動 , 在 當前 不失為 最 經濟 、 最 有效 的 辦法 。 正 是 在 這 篇 文章 中 , 他 第一 次 提出 了 「 蘇南 模式 」 。 他 寫道 : 「 從 西方 工業 革命 發展 的 歷史 經驗 上 看去 , 蘇南 的 鄉鎮 工業 是 不倫不類 , 難以 理解 的 東西 , 而 從 中國 農村 的 家庭 經濟 結構 上 看去 , 鄉鎮 工業 卻 是 順乎 自然 的 事情 … … 與 西方 工業 革命 的 歷史 相對照 , 草根 工業 無疑 是 中國 農民 的 一 個 了不起 的 創舉 。 」 一九八六年 , 已經 是 全 國 政協 副主席 的 費孝通 在 一 篇 新聞 報導 中 看到 , 在 浙江 南部 的 溫州 出現 了 一 種 有別於 蘇南 模式 的 民間 工業 , 七十六 歲 高齡 的 他 當即 親赴 溫州 考察 。 陪同 者 描述 : 「 費孝通 一 行 在 鄉鎮 政府 的 接待室 裡 聽 介紹 , 四周 窗子 的 玻璃 是 殘缺不全 的 , 冷 風 絲絲 吹進 , 他 雖然 穿著 呢 大衣 , 可 清 鼻涕 仍 不由自主 地 淌下來 , 雙腳 也 凍 得 難受 , 有點 坐不住 。 」 不過 , 在 溫州 看到 的 景象 還是 讓 這 個 睿智 的 老人 很 興奮 。 當時 在 國內 , 對 溫州 私人 經濟 的 批判 和 討伐 之 聲 不絕於耳 , 而 開明 的 費孝通 則 認為 , 「 用 割 的 辦法 是 不能 奏效 的 , 割 了 還 會 長出來 」 。 他 撰寫 了 長篇 調研 報告 《 溫州 行 》 , 後來 又 提出 了 「 溫州 模式 」 的 概念 。 蘇南 模式 和 溫州 模式 成為 中國 民營 經濟 最 引人矚目 的 兩 大 成長 模式 , 竟然 都 出自 費孝通 之 觀察 , 斯人 貢獻 , 以 此 為 大 。 一九九○年 之前 , 每逢 宏觀 調控 , 鄉鎮 企業 都 成 遭受 整頓 的 對象 , 但 費孝通 一直 是 鄉鎮 企業 最 堅定 和 大聲 的 捍衛 者 。 小心翼翼 的 改良 主義 者 __UNDEF__ 費孝通 長壽 , 逝 於 二○○五年 , 晚年 名 滿 天下 。 他 年輕 時 英俊 清瘦 , 入 中年 後 則 胖 碩 開朗 , 能 寫 一 手 好 律詩 , 做 起 學術 文章 來 卻 是 婦孺 能 懂 , 舉重若輕 。 我 曾 在 一九九七年 訪問 過 費老 , 面對 後輩 小生 , 他 不厭其煩 , 耐心 以 對 , 反覆 說 的 一 句 話 正 是 : 「 農民 和 農村 的 問題 解決 了 , 中國 的 問題 就 解決 了 。 」 日後 , 每當 談論 農村 問題 , 我 總是 會 不由自主 地 自問 : 「 費老 會 怎麼 看 這 個 問題 呢 ? 」 遙想 一九三六年 的 那 個 開春 , 當 青年 費孝通 拄 著 拐杖 , 好奇 地 走進 開弦弓村 的 那 一 天 起 , 他 就 是 一 個 小心翼翼 的 改良 主義 者 , 在 他 看來 , 社會 是 多麼 靈巧 的 一 個 組織 , 哪裡 經得起 硬手硬腳 的 嘗試 ? 如果 一般 人民 的 知識 不足以 維持 一 種 新 制度 時 , 這 種 制度 遲早 會 蛻形 的 。 閱讀 推薦 __UNDEF__ 中國 有 不少 學者 在 三農 ( 農村 、 農民 、 農業 ) 問題 上 , 以 實 為證 , 頗 有 見地 。 在 這裡 推薦 兩 位 , 一 位 是 曾經 在 長白山 當 過 獵人 的 經濟學家 周其仁 , 而 另 一 位 是 被 譽為 「 用 腳 做 學問 的 學者 」 溫鐵軍 : __UNDEF__ ・ 《 城鄉 中國 》 / 周其仁 著 __UNDEF__ ・ 《 三農 問題 與 世紀 反思 》 / 溫鐵軍 著 44 __UNDEF__ 費正清 的 眼睛 ── 《 美國 與 中國 》 __UNDEF__ 每 一 代 人 , 都 學會 了 他們 要 扮演 的 最後 角色 , __UNDEF__ 無非 是 當下 一 代 人 , 進 門 前 用 腳 踩踏 一下 的 墊子 , 這 是 值得 , 也 是 應 盡 的 一 種 義務 。 ── 費正清 __UNDEF__ 一九三二年 一月 二十日 , 身材 瘦瘦 高高 、 二十五 歲 的 哈佛 大學 研究生 費正清 ( John King Fairbank , 1907 -1991 ) 乘 汽輪 到 了 上海 吳淞口 碼頭 。 他 原本 打算 在 這裡 與 新娘 費慰梅 ( Wilma Canon Fairbank ) 舉辦 一 場 東方式 的 婚禮 , 誰 知道 一 週 後 爆發 了 一二八 事變 , 他 倉皇 逃到 北平 , 婚禮 的 規模 要 比 他 預想 中 的 小 但 充滿 了 更多 的 神祕 氣氛 。 他 在 日記 中 記載 道 : 「 我 帶 著 新娘 沿著 皇宮 的 路 回家 , 乘車 穿過 宮殿 的 大門 , 黃昏 時 抵達 我們 居住 的 胡同 。 在 燭光 下 , 我們 甜美 而 親密 地 吃 西餐 , 屋 外 傳來 中國人 舉辦 婚禮 的 笛聲 和 銅鑼聲 。 」 就 在 這樣 的 文化 交錯 中 , 費正清 開始 了 他 命中 註定 的 「 中國式 人生 」 。 只 用 自己 的 眼睛 看 中國 __UNDEF__ 新婚 後 的 費正清 在 中國 斷斷續續 待 了 七 年 。 他 去 了 許多 地方 , __UNDEF__ 結識 了 很多 一流 的 中國 學者 , 他 最 喜歡 的 朋友 是 梁啟超 的 公子 梁思成 和 他 美麗 無比 的 妻子 林徽因 。 與 美國 著名 記者 愛德加 • 史諾 ( Edgar Snow ) 和 政治家 司徒雷登 ( John __UNDEF__ Leighton Stuart ) 不同 , 學究 氣 很 重 的 費正清 不 喜歡 輕易 地 「 站 邊 」 , 他 只 想 用 自己 的 眼睛 來 看 中國 。 一 開始 他 對 中國 的 未來 充滿 了 悲觀 和 懷疑 , 他 甚至 認為 , 如果 日本 擴大 侵略 , 「 農民 將 會 默默 地 歡迎 他們 , 因為 農民 的 處境 不會 比 現在 更 壞 」 。 但是 , 四 年 後 , 他 漸漸 改變 了 這些 觀點 。 在 抗戰 的 相當 長 時間 裡 , 他 主持 美國 國務院 的 北京 新聞處 工作 , 向 羅斯福 總統 彙報 中國 動態 並 提出 建議 是 他 最 重要 的 工作 。 從 後來 公開 的 信函 中 可以 看出 , 費正清 一直 在 梳理 自己 對 中國 的 觀察 。 在 一 開始 , 他 認為 中國 是 美國 價值觀 與 其他 價值觀 衝突 的 戰場 , 因而 文化 上 的 改造 是 最 重要 的 課題 。 幾 年 後 , 他 意識到 科學 與 民主 的 推廣 似乎 更為 迫切 。 當 他 接觸到 一些 左翼 人士 後 , 他 又 認為 那些 能夠 解決 土地 和 農民 問題 的 、 受 過 西方 知識 份子 教育 的 中國人 才 應該 是 未來 的 領導 者 。 這 都 是 一些 交錯 在一起 的 問題 , 它們 從 二十世紀 初 就 開始 呈現 在 所有 關心 中國 問題 的 人 的 眼前 , 一百 年 來 , 交織 往返 、 纏纏綿綿 , 以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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