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同樣 都 會 有 熱心 的 朋友 詢問 那邊 有沒有 缺 什麼 ？ 小朋友 需要 什麼 東西 ？ 希望 能 贊助 一些 物資 讓 我們 帶進去 。 但 每 回 我們 例行 的 詢問 之後 ， 得到 答覆 幾乎 都 是 「 很 感謝 ， 但 小朋友 什麼 都 不 缺 ， 真的 不用 破費 了 。 」 這些 小 事 ， 一方面 可以 看到 臺灣 社會 善良 和 慷慨 的 氣息 ， 但 一方面 也 凸顯 了 大部分 臺灣人 對 蘭嶼 的確 很 陌生 ， 大致上 就是 停留 在 過去 貧窮 、 物資 匱乏 的 刻板 印象 。 當然 蘭嶼 的確 曾 經歷 過 物資 匱乏 的 年代 ， 現在 四十幾 歲 的 蘭嶼 朋友 們 童年 都 曾經 嚐 過 挨餓 的 滋味 ； 當年 臺灣 已經 進入 飽食 的 年代 ， 蘭嶼 卻 還 在 為 生存 的 基本 問題 勞苦 ， 我 就 好幾 次 聽 魯邁 和 他 的 朋友 說到 ， 小時候 因為 父母 一大早 就 上山 工作 ， 孩子 們 中午 會 到 灘頭 等 部落 裡 回航 的 拼板舟 。 拼板舟 的 叔叔 伯伯 們 會 把 吃剩 的 地瓜 給 這些 孩子 吃 ， 那 被 海水 浸漬 過 的 地瓜 吃起來 有 種 獨特 的 好 滋味 。 另外 ， 他們 也 會 偷看 外地 來 的 觀光客 吃 西瓜 ， 客人 一旦 吃完 ， 孩子 們 就 會 上前 搶 著 撿起 西瓜皮 來 啃 ； 而且 孩子 彼此 間 還 會 分配 接下來 的 西瓜皮 是 輪到 誰 的 。 然而 光 是 我們 接觸 蘭嶼 的 這 幾 年 ， 小島 的 改變 跨度 就 非常 之 大 ； 二○一一 到 二○一三 這 幾 年 小朋友 身材 大部分 都 瘦瘦 的 ， 但 後 兩 年 卻 一 個 一 個 圓潤 起來 。 以 椰油 國小 舞蹈隊 來 說 ， 幾 年 前 的 舞台 照片 個個 都 是 精瘦 結實 ， 但 接下來 的 幾 年 就 發現 圓鼓鼓 的 人數 明顯 增加 。 我們 連續 幾 年 舉辦 暑假 戲劇營 的 時候 也 是 一樣 ， 孩子們 從 最初 對 零食 飲料 的 滿懷 渴望 ， 後來 逐漸 演變成 一個個 手 裡 不 缺 零食 。 短短 五六 年 之間 ， 孩子 們 吃 的 、 穿 的 日益 豐富 ， 這 其實 是 一 個 好 消息 ， 表示 近 幾 年 蘭嶼 的 經濟 狀況 是 逐漸 往 上 走 的 ； 甚至 有 些 國小 高年級 或 國中 的 孩子 都 有 了 智慧型 手機 ， 家用 電腦 更 是 非常 普及 ， 我們 在 臺灣 也 經常 收到 蘭嶼 孩子 臉書 好友 的 邀請 。 拜 網路 之 便 ， 現在 外面 流行 什麼 ， 蘭嶼 也 都 能 同步 跟上 流行 ， 經濟 變好 了 ， 往返 臺灣 或 出國 的 機率 也 普遍 提升 ， 物質 流通 變 得 快速 頻繁 許多 。 可見 現在 的 蘭嶼 真的 不 太 缺少 什麼 ， 雖然 船運 補給 會 受 天候 因素 限制 ， 無法 像 本 島 那麼 即時 便利 ， 但 整體 而言 ， 蘭嶼 普遍 的 生活 水平 跟 臺灣 相差 並 不 多 。 那 蘭嶼 還 缺 什麼 嗎 ？ 因為 經常 聆聽 當地 朋友 的 心聲 ， 再 加上 我 自己 都 快 變成 半 個 蘭嶼人 了 ， 這樣 的 問題 也 經常 會 浮現 在 我 的 心頭 。 我 想起 有 一 年 戲劇營 的 小組 創作 主題 是 「 觀光客 」 ， 在 蘭嶼 ， 就 連 小孩 也 對於 「 觀光客 」 有 許多 切身 互動 和 感觸 。 我們 發現 在 孩子 的 眼 中 反映出 觀光客 各 種 奇特 的 樣貌 ， 甚至 還 有 三年級 的 孩子 一 提起 觀光客 就 火大 ， 他 曾經 看到 觀光客 爬進 灘頭 的 拼板舟 裡 拍照 ， 還 亂 拔 船頭 裝飾 的 羽毛 ； 小小 人兒 又 生氣 又 無能為力 ， 居然 偷偷 撿起 小 石頭 朝 他們 丟擲 ， 然後 轉身 趕快 溜走 … … 問題 是 ， 我 猜 當事人 頂多 只 會 認為 是 小孩 頑皮 沒 禮貌 ， 又 怎會 想到 是 自己 的 行為 不當 ？ 另外 幾 個 小 女生 也 分享 ， 有 一 回 觀光客 看 她們 在 廣場 滑蛇板 覺得 有趣 ， 就 上前 請求 能否 借 他們 試玩 看看 ， 孩子 們 還 教 這些 大 哥哥 大 姐姐 怎麼 滑 。 沒想到 他們 一 玩開 索性 就 一路 玩 下去 ， 怎麼樣 都 不肯 歸還 ， 讓 這 幾 個 蘭嶼 小姑娘 十分 傻眼 。 另外 ， 蘭嶼 民風 其實 傾向 保守 ， 傳統 文化 中 性別 分際 十分 嚴明 ； 有時 觀光客 的 行為 過於 大膽 開放 ， 或是 泳裝 特別 暴露 ， 對 這裡 的 老人家 或 婦女 小孩 來 說 其實 是 很 刺眼 的 ， 也 會 讓 他們 覺得 有點 不 舒服 。 那 次 「 觀光客 」 的 主題 ， 有 一 組 就是 在 海邊 偷看到 年輕 大姐姐 們 露天 換 比基尼 的 故事 ， 那 是 該 組 小 男生 的 切身 經驗 ， 對 他 來說 ， 還 真是 又 害羞 又 好奇 、 同時 也 非常 令 人 不解 的 奇怪 行為 。 另外 有些 分享 則 是 ， 少數 觀光客 會 太過 吵鬧 或 亂丟 垃圾 ， 還 有 摩托車 騎進 部落 不 減速 的 ， 以及 舉止 或 說話 不 禮貌 等等 。 小朋友 的 負面 觀感 加上 平時 和 朋友 聊天 獲得 的 資訊 ， 以及 我 自己 的 觀察 ， 漸漸 我 發現 蘭嶼 缺 的 其實 是 尊重 ， 一 份 發自 內心 真正 的 尊重 。 原來 人們 來到 這 個 小島 ， 很多 都 是 帶 著 消費 的 心態 ， 總之 就是 來 「 玩 」 的 ， 花錢 吃吃 喝喝 、 逛逛 景點 、 浮潛 戲水 、 拍照 留念 等等 。 當然 旅遊 本來 就 不須 太過 嚴肅 ， 也 不必 要求 來 玩 的 人 都 得 瞭解 蘭嶼 、 瞭解 達悟 文化 ， 但 入境隨俗 畢竟 是 一 種 基本 禮貌 ， 自己 玩 得 開心 同時 也 要 尊重 當地 的 習俗 文化 ， 這 應該 是 一 個 觀光客 的 基本 素養 。 尤其 像 拼板舟 和 部落 灘頭 在 族人 心 裡 都 是 極為 神聖 的 ， 為了 拍照 破壞 人家 的 拼板舟 ， 真的 就 不 太 道德 。 在 每 年 長達 數 個 月 的 「 飛魚季 」 裡 其實 有 非常 多 的 禁忌 和 規矩 必須 遵守 ， 這些 資訊 在 鄉公所 的 網站 上 都 會 詳細 說明 ， 通常 導覽 人員 也 必 會 告知 ， 但 還是 有 很多 人 是 用 無所謂 的 態度 看待 當地 民族 的 文化 ， 不但 不 遵守 ， 甚至 還 很 輕浮 蔑視 。 另外 就 是 ， 蘭嶼 不可能 像 都會 地區 或 臺灣 本 島 一些 觀光 地點 那樣 設施 先進 又 樣樣 便利 ， 蘭嶼 的 住宿 是 以 民宿 為主 ， 所謂 民宿 ， 顧名思義 就 是 住 在 當地人 家 裡 ， 所以 也 不會 像 商業化 的 旅店 服務 樣樣 周到 。 有 一 回 ， 我 在 一 個 海邊 大 涼台 上 聽見 兩 個 臺灣人 在 抱怨 著 ， 批評 蘭嶼 的 種種 ， 意思 是 旅館 裡 這 也 沒 那 也 沒 ， 部落 裡 有 公雞 和 豬 羊 閒逛 ， 偶爾 動物 的 排便 也 讓 他們 覺得 很 礙眼 。 有趣 的 對比 是 ， 其實 喜歡 蘭嶼 的 人 欣賞 的 不 也 正 是 這些 ？ 沒有 太多 開發 的 原味 狀態 ， 充滿 了 自然 和 自由 氣息 ， 也 沒有 什麼 人工 加料 或 商業化 的 痕跡 。 一些 經營 民宿 的 當地 朋友 就 說 過 ， 有 些 臺灣 客人 因為 對 蘭嶼 的 狀態 不 理解 或 根本 不 想 理解 ， 就 會 用 自己 心 中 的 「 標準 」 來 衡量 一切 ， 例如 進住 後 抱怨 為什麼 要 和 民宿 主人 共用 一 間 衛浴 ？ 上廁所 洗澡 都 還 要 排隊 ？ 為什麼 是 睡 通舖 ？ 有沒有 提供 早餐 ？ 但 卻 不 去 思考 住宿費 本來 就 很 低廉 。 因此 ， 他們 在 接到 預約 來電 時 ， 都 會 自己 主動 先 過濾 客人 ， 確認 客人 對於 住宿 的 想像 是 什麼 。 通常 最後 只 接 適應力 較 強 又 想 節省 經費 的 年輕 族群 或 背包客 ， 否則 就 盡量 婉拒 ； 尤其 成員 中 若 有 年齡 較 大 的 長輩 同行 ， 他們 就 會 推薦到 其它 設施 更 完備 的 民宿 居住 ， 至少 房間 有 床舖 和 獨立 的 衛浴 可 使用 ， 不過 當然 住宿費 也 就 高 一點 了 。 事實 上 ， 蘭嶼 不 乏 裝潢 設施 優良 的 民宿 ， 這樣 不同 條件 和 價格 區分 的 選擇 原本 就 很 正常 ， 旅客 只是 需要 思考 清楚 自己 的 需求 而已 。 剛 開始 進行 《 大海 》 的 那 幾 年 ， 我 一直 在 想 能不能 找到 一 位 電影圈 的 前輩 來 擔任 監製 。 主要 原因 就是 思及 我 從 沒 待 過 業界 ， 沒 人 認識 我 ， 我 也 提 不 出 足夠 的 證據 或 經驗 來 證明 自己 ； 最 躲 不 過 的 現實 是 — 如果 沒有 一 位 資深 的 影人 壓陣 ， 誰 又 願意 投資 這 部 電影 ？ 但 這 件 事情 的 進行 其實 也 不如 預期 順利 ， 大部分 我 能 找到 的 人 ， 都 有 自己 進行 中 的 工作 計劃 ， 無暇 為 我們 跨刀 。 另外 一 個 因素 則 是 我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