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 與 誹 曰 ： 是 出於 某 也 ， 是 某 之 所 欲 也 。 每 退 一 人 ， 則 又 相與 誹 曰 ： 是 出於 某 也 ， 是 某 之 所 惡 也 。 」 仁宗朝 的 政治 運作 不 理想 ， 就 蘇軾 來 看 ， 最終 還 得 歸咎於 用人 失當 ： 「 聖人 在 上 ， 而 天下 之所以 不盡 被 其 澤 者 ， 便 嬖 小人 附 于 左右 。 」 蘇軾 所以 敢 把 天下 非 帝王 私人 所有 及 仁宗 用人 失當 的 想法 跟 仁宗 直 說 ， 應該 跟 這 個 考試 要求 考生 據理直言 的 性質 有關 ， 「 臣 是以 敢 復 進 其 猖狂 之 說 。 」 上述 蘇軾 的 治國 理念 接近 堯 、 舜 時代 公天下 的 精神 ， 以 賢能 為 用人 準則 的 公天下 思想 ， 而 與 孔子 所 闡釋 的 建基於 私天下 觀念 的 儒家 思想 有 著 明顯 的 差距 。 應考 結果 ， 五 等 中 的 前 二 等 照例 虛設 ， 無 人 入選 ， 蘇軾 為 三 等 ， 蘇轍 及 王介 為 四 等 ： 「 宋 初 以來 ， 制策 入 三 等 ， 惟 吳育 與 軾 而已 。 」 吳育 當年 得 的 是 第三 次等 ， 比 蘇軾 的 第三 等 還是 低 了 一 等 ， 所以 蘇軾 制科 考試 的 成績 在 宋朝 歷史 上 沒 人 比得上 。 蘇轍 在 試題 的 答案 中 ， 因 懇切 地 批評 仁宗 晚年 執政 的 缺失 ， 胡宿 主張 不 讓 他 通過 ， 執政 支持 他 的 看法 ， 但是 司馬光 認為 蘇轍 所以 力評 時政 ， 就是 因為 考試 的 題目 是 要 考生 對 政府 施政 不當 之 處 提出 一己 的 看法 ， 考官 既 要 考生 批評 ， 而 考生 盡心 批評 以後 又 因 批評 而 被 罷黜 ， 這 是 很 不 合理 的 事 ： 「 但見 其 指 陳朝廷 得失 ， 無 所 顧慮 ， 於 四 人 之中 ， 最為 切直 。 今 若 以 此 不 蒙 甄收 ， 則 臣 恐 天下 之 士 皆 以為 朝廷 虛設 直言 極諫 之 科 。 」 最後 仁宗 支持 司馬光 的 看法 說 ： 「 求 直言 而 以 直 棄 之 ， 天下 其 謂 我 何 」 ， 不許 罷黜 。 考試 通過 後 ， 蘇軾 除 大理 評事 、 簽書 鳳翔府 判官 ， 蘇轍 除 商州 軍事 推官 。 在 除官 的 時候 ， 知 制誥 王安石 以 蘇轍 在 制 科 考試 的 答案 中 「 右 宰相 ， 專攻 人主 」 ， 拒絕 撰寫 命詞 ， 王安石 與 蘇氏 兄弟 不和 ， 在 此 已 漸 萌 徵象 。 第七 章 　 宦途 伊始 __UNDEF__ 鳳翔府 判官 一 職 雖 不 是 高官 ， 但 權位 僅 在 知府 之下 ， 在 地方 上 自然 是 個 相當 重要 的 職位 ， 照 規定 可 有 助理 和 十五 個 衛士 。 蘇軾 在 京師 認得 馬正卿 （ 夢得 ） ， 與 蘇軾 同 歲 ， 只 比 蘇軾 小 八 天 ， 為人 清苦 而 有 氣節 ， 當時 在 做 太學正 的 官 ， 做 得 不 很 理想 ， 「 學生 既 不 喜 ， 博士 亦 忌 之 。 」 蘇軾 有 次 拜訪 他 ， 在 他 的 書齋 牆壁 上 寫 了 一 首 杜甫 的 〈 秋雨嘆 〉 ， 觸動 了 馬正卿 的 心思 ， 馬正卿 隨即 辭 了 他 的 官 ， 乘機 就 改做 蘇軾 的 幕僚 ， 隨著 蘇軾 一起 離開 京師 ， 前往 鳳翔 。 當時 他們 都 沒 料到 此後 近 三十四 年 的 時間 ， 馬正卿 會 忠心耿耿 跟 著 蘇軾 上下 浮沉 ， 宦遊 各 地 ， 直到 蘇軾 第二 次 被 貶 為止 。 將近 年尾 的 時候 ， 蘇軾 帶 著 妻小 家眷 前往 鳳翔 赴任 。 蘇轍 因 其 官位 不 完全 確定 ， 便 待在 家 中 服侍 他 父親 。 嘉祐 六年 （1061） 十一月 十九日 ， 蘇軾 和 給 他 送行 的 弟弟 在 鄭州 的 西門 道別 。 這 是 他 第一 次 離開 他 父親 和 弟弟 ， 自然 不免 會 有 些 感懷 ， 特別 是 他 的 弟弟 ， 從小 跟 他 一起 讀書 ， 兩 人 感情 頗 似 父子 ， 所以 蘇軾 寫 了 下面 一 首 詩 ： __UNDEF__ 辛丑 十一月 十九日 既 與 子 由別 於 鄭州 西門 之外 ， 馬上 賦詩 一 篇 寄 之 。 不 飲 胡 為 醉 兀兀 ， 此 心 已 逐 歸 鞍 發 。 歸人 猶 自 念 庭闈 ， 今 我 何以 慰 寂寞 。 登高 回首 坡 壟隔 ， 但見 烏帽 出復 沒 。 苦寒 念 爾 衣裘 薄 ， 獨 騎 瘦 馬 踏 殘月 。 路人 行歌 居 人 樂 ， 童僕 怪 我 苦 悽惻 。 亦 知 人生 要 有別 ， 但 恐 歲月 去 飄忽 。 寒燈 相對 記 疇昔 ， 夜雨 何時 聽 蕭瑟 。 君 知 此 意 不可 忘 ， 慎 勿 苦 愛 高 官職 。 （ 蘇詩 3: 1627 -28 ） __UNDEF__ 蘇軾 在 這 首 詩 中 一方面 抒寫 他 的 離情 ， 一方面 規勸 他 的 弟弟 不要 因 求 高官 而 放棄 他們 兄弟 在一起 生活 的 樂趣 。 蘇軾 兄弟 當初 在 懷遠寓 一起 苦讀 準備 制科 考試 的 時候 ， 一 夜 風雨 突 作 ， 蘇軾 跟 他 弟弟 當時 就 約定 他們 應該 從 宦場 早退 ， 一起 共享 餘 年 ， 不可 貪戀 官位 ， 蘇軾 在 即將 出仕 之 際 特別 提醒 他 弟弟 當初 他們 的 約定 。 元祐 期間 蘇轍 位居 副相位 ， 蘇軾 對 當時 的 政壇 頗為 寒心 ， 因此 提到 他們 先前 早退 的 約定 。 蘇轍 那時 在 宦途 正 做 得 興味 十足 ， 對 他 哥哥 的 話 自然 没 放 在 心 上 ， 不 願 在 政壇 得意 的 時候 就 退休 。 在 中國 歷史 上 ， 一般 傳統 的 知識 份子 真正 能夠 不 迷戀 高官 的 人 委實 不 多 ， 這 就 是 為什麼 蘇軾 在 這 首 詩 的 結尾 特別 規勸 他 弟弟 的 原因 ， 此 一 題旨 本 文 稍後 會 再 涉及 ， 在 此 不 多 敘述 。 第二 章 　 家世 淵源 __UNDEF__ __UNDEF__ 蘇軾 生 於 宋 仁宗 景祐 三年 十二月 十九日 ， 西元 一○三七年 一月 八日 ， 四川 眉州 眉山 縣城 紗縠行 的 家 中 ， 字 子瞻 ， 一 字 和仲 ， 中年 自號 東坡 。 蘇軾 的 出生 如同 孔子 具有 神奇 的 意味 ， 孔子 的 父親 叔梁紇 在 孔子 出生 前 曾 到 尼山 禱告 求子 ， 「 禱 於 尼丘 得 孔子 」 ； 蘇軾 的 父親 也 同樣 向 超自然 的 靈 禱告 。 在 蘇軾 出生 以前 ， 天聖 八 年 （ 1030） ， 蘇洵 （ 1006 - 1066 ） 曾經 走訪 成都 的 玉局觀 ， 在 那 個 地方 他 偶然 看到 一 幅 張仙 的 畫像 ， 「 筆法 清奇 」 ， 據說 那 幅 畫像 非常 靈異 ， 有求必應 ， 因此 蘇洵 當下 決定 用 他 身 上 的 玉環 換得 了 那 幅 像 ， 帶回 家 ， 此後 每 天 早上 都 向 張仙 的 畫像 禱告 求子 ， 蘇軾 便是 在 他 父親 虔敬 等待 了 約 七 年 之後 ， 在 全 家 的 焦慮 期待 中 應運而生 。 如同 孔子 ， 蘇軾 出生 以後 註定 是 中國史 上 數一數二 非同尋常 的 傳奇 人物 。 蘇軾 的 名字 「 軾 」 是 他 父親 在 觀察 他 約略 十一 年 以後 ， 根據 他 的 個性 給 他 取 的 ， 帶有 告誡 的 意味 ， 希望 他 不要 鋒芒畢露 ： 「 輪 輻 蓋 軫 ， 皆 有職 乎 車 ， 而 軾 獨 無 所 為 者 。 雖然 ， 去 軾 則 吾 未 見 其 為 完 車 也 。 軾 乎 ， 吾 懼 汝 之 不 外飾 也 。 」 軾 是 馬車 上 用來 做為 扶手 的 橫木 ， 沒有 什麼 非常 重要 的 作用 ， 蘇洵 藉著 這 個 不 是 特別 起眼 的 物件 來 提醒 蘇軾 在 中國 的 社會 中 應該 韜光養晦 ， 避免 鋒芒 外露 ， 顯然 為 父 的 蘇洵 深知 蘇軾 的 才華 道德 日後 勢必 會 招 人 中傷 ， 釀成 禍患 。 蘇軾 的 祖先 出於 高陽 ， 蘇秦 為 其 苗裔 。 後漢 順帝 （ 126 - 144 ） 時 ， 蘇章 先後 為 冀州 、 并州 刺史 ， 他 的 子孫 因此 在 趙郡 （ 今 河北 ） 長久 定居 下來 。 五百 年 後 在 唐中宗 （ 656 - 710 ） 時 ， 趙州 欒城 的 蘇味道 （ 648 - 705 ） 崛起 宦場 。 《 舊唐書 》 和 《 新唐書 》 都 說 蘇味道 「 以 文辭 知名 」 ， 他 在 文辭 上 的 天賦 ， 極 可能 輾轉 的 傳到 了 蘇軾 的 身 上 ， 日後 成就 了 他 在 文學史 上 不朽 的 地位 。 武則天 （ 624 - 705 ） 在位 的 時候 ， 蘇味道 身為 宰輔 ， 只 求 安穩 ， 不 求 有所 發明 ， 事事 常 持 模稜兩可 的 態度 ， 所以 當時 的 人 稱 他 為 「 蘇模稜 」 。 他 這 種 苟且 的 態度 ， 被 他 的 後代 子孫 蘇軾 和 蘇轍 完全 鄙棄 ， 蘇氏 兄弟 兩 人 日後 擇善固執 的 作為 ， 可 說 為 他們 的 遠祖 爭回 了 十足 的 臉面 。 蘇味道 跟 他 弟弟 蘇味玄 「 甚 相 友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