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 次 得到 的 結果 還是 一樣 。 吳 醫生 是 個 很 好 的 醫生 ， 她 十分 明白 我 對 生兒育女 的 盼望 ， 每 次 也 不厭其煩 為 我 詳細 檢查 ， 希望 找出 身體 問題 所在 ， 以致 久久 不能 成孕 。 我 差不多 一 兩 個 月 便 跑到 醫務所 一 趟 ， 將 自己 的 身體 情況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向 她 描述 。 最後 的 結論 總 沒有 兩 樣 ： 「 慢慢 來 吧 ， 這些 事 勉強 不 來 的 。 」 我 越 渴望 ， 結果 便 越 失望 。 吳 醫生 見 我 遲遲 未 有 自然 懷孕 的 跡象 ， 於是 讓 我 服 排卵丸 ， 以 增加 受孕 的 機會率 。 一 年 過去 了 ， 情況 依舊 。 難道 這些 事情 真的 是 強求 不 來 ？ 生兒育女 不 是 女人 的 天職 嗎 ？ 為何 我 不行 ？ 「 袁 太太 ， 不要 灰心 … … 」 吳 醫生 再一次 把 耳熟能詳 的 安慰 說話 說給 我 聽 。 事實 上 我 已 意識 不 到 當時 她 在 說 些 什麼 ， 我 腦袋 一 片 空白 ， 母親 的 影像 忽然 出現 在 腦海 ， 那 一 刻 ， 握 ?
 
我 手 對 我 說 的 一 番 說話 ─ 「 阿霞 ， 生 孩子 ， 是 天意 ！ 人 不能 強求 ， 凡事 隨緣 。 我 小時候 聽 過 這樣 的 故事 ： 有 戶 人家 ， 一心 只 想 生 男 的 繼後 香燈 ， 怎 知道 妻子 第一 個 生出來 是 女 的 ， 不用 多 說 ， 女孩 被 刀 幹掉 了 ！ 當 這 戶 人家 懷 第二 胎 時 ， 仍 是 朝思暮想 生 個 兒子 ， 怎 知道 出來 的 仍 是 女 的 ！ 但 身體 多 了 一 條 紅色 疤痕 。 不幸 的 結果 ， 這 女孩 同樣 被 刀 幹掉 了 ！ 第三 胎 、 第四 胎 … … 總是 女孩 ， 分別 只是 身體 再 多 幾 條 紅疤 ， 而 妻子 心 中 的 疤痕 也 不斷 增加 ， 最後 鬱鬱 死 了 。 所以 ， 天意 安排 這 是 你 的 孩子 ， 你 無論如何 怎樣 去 逃避 ， 結果 孩子 仍 是 歸 你 的 。 阿霞 ， 若 天 賜 你 兒 ， 你 要 永遠 全心全意 去 愛 自己 的 孩子 ， 要 像 媽媽 愛 你 一樣 ， 知道 嗎 ？ 」 我 渴望 有 自己 的 孩子 ， 我 渴望 把 我 的 愛 給予 孩子 。 猶如 天下 間 所有 期待 孩子 的 母親 ， 我 身體 長成 的 胸脯 ， 就 是 提供 孩子 食糧 的 證明 ； 她們 為 孩子 作 了 準備 ， 我 已 作 了 準備 。 我 真的 不可以 浪費 這 短短 的 幾 個 十 年 的 人生 。 已 是 千禧年 了 ， 我 仍 在 等待 ?
 
你 的 到來 。 「 千禧 寶寶 」 的 名字 令 我 沉醉 ─ 我 要 讓 全 世界 為 你 呼喚 ， 讓 全 宇宙 的 時間 也 為 你 共鳴 ─ 多 美好 的 生命 ， 多 美好 的 將來 。 我 很 希望 把 我 的 青春 、 把 我 的 生命力 全 奉獻給 你 。 寶寶 ， 你 知 你 將 會 多麼 的 受 歡迎 ？ 你 知道 你 將 會 多麼 的 被 寵愛 ？ 人生 是 你 的 ， 可是 你 的 人生 啟始 ， 我 還是 可以 為 你 稍 作 安排 。 我 希望 這 是 我 能 給 你 的 禮物 ， 我 希望 實踐 宇宙 賜予 我們 的 生機 。 你 快 來 吧 ！ 我 不管 這 世界 未來 會 變成 怎樣 ， 我 不管 將來 會 面對 什麼 困難 ， 我 只管 要 你 的 到來 。 我 知道 你 將 為 我 的 日常 生活 帶來 困擾 ， 可是 我 更 知道 ， 我 的 愛 能 克服 一切 。 你 相信 我 嗎 ？ 可惜 ， 你 看來 並 不 信任 我 。 不 知 多少 回 ， 我 的 月經 沒有 準時 來臨 ， 心 裡 立即 興奮 莫名 ， 腦海 充斥 ?
 
你 的 影像 ， 結果 卻 總是 換來 失落 。 孩子 ， 你 究竟 在 哪 ？ 這些 日子 ， 身邊 許多 親友 與 同事 都 有孕 了 。 懷孕 母親 的 臉孔 ， 與 別 不同 ， 她們 都 流露 一 種 特殊 的 光芒 ， 兩 個 生命 同時 存活 於 一 個 身體 裡 ， 一 種 步伐 同時 承載 兩 人 的 重量 ， 這 是 多麼 幸福 的 尋常 ！ 我 羨慕 不已 。 我 真心 的 為 她們 而 高興 ， 但 心念 一 轉 ， 卻 又 重回 我 渴望 孩子 的 心理 低谷 。 女人 的 悲傷 故事 時間 不知不覺 的 過去 ， 我 心 內 的 失落 無以復加 。 我 開始 約會 朋友 ， 敘敘舊 ， 以 解 內心 的 寂寥 。 舊 同事 張素盈 是 其中 一 人 ， 她 比 我 年長 二十 年 ， 是 位 有 愛心 的 太太 。 「 唉 ， 我 真的 很 想 成為 母親 ， 難道 上天 真的 要 我 孤獨 一 世 嗎 ？ 」 盈姐 聽 我 如此 一 說 ， 一 絲 悲哀 的 神色 閃過 面容 ， 然後 眉頭 深鎖 地 說 ： 「 阿霞 ， 我 也 沒有 孩子 。 」 我 呆 了 一 呆 ， 知道 說錯 了 話 ， 連忙 道 ： 「 對不起 ， 盈姐 ！ 我 不 是 有心 的 … … 」 「 不 要緊 ， 這 事 我 已 放下 了 很 久 。 」 盈姐 用 手 輕 拍拍 我 的 肩膀 ， 消弭 了 這 刻 的 尷尬 。 「 說真的 ， 身為 女人 ， 都 希望 可以 擁有 自己 的 小孩 。 也許 是 天性 吧 ， 始終 能夠 生兒育女 ， 才 會 感到 自己 的 人生 是 圓滿 的 ， 我 從前 何嘗 不 是 這樣 想 ？ 但 有的 事 是 真的 強求 不 來 ， 我 告訴 你 一 個 故事 吧 … … 」 跟 ?
 
， 盈姐 便 把 她 的 故事 說 了 出來 ─ 盈姐 試 過 懷孕 四 次 。 第一 次 ， 因 年紀 尚 輕 ， 對 很多 事 並 不 清楚 ， 原來 自己 懷孕 了 也 不 察覺 。 月經 沒有 來 ， 又 沒有 去 驗孕 。 大約 在 兩 個 月 後 ， 突然 腹痛 ， 血 及 一 團 白色 東西 由 下體 流出 ─ 醫生 跟 她 說 ， 那 是 流產 了 。 她 和 丈夫 都 非常 渴望 有 自己 的 小孩子 ， 這 次 經驗 令 她 對 此 更為 警覺 。 到 了 第二 次 懷孕 ， 她 有 了 經驗 ， 知道 月事 不 來 ， 可能 是 已 懷孕 的 訊號 。 證實 了 懷孕 後 ， 她 十分 高興 ， 小心翼翼 的 保護 胎兒 。 但 不 知 為什麼 ， 最終 還是 流產 了 。 醫生 分析 ， 她 懷孕期 首 三 個 月 受孕 胎兒 不能 在 子宮 內 正常 成長 ， 於是 自然 流產 ， 結果 寶寶 沒有 了 。 醫生 還 表示 她 的 子宮 容易 造成 慣性 流產 ， 胎兒 較 難 在 子宮 內 順利 成長 。 這 令 她 惴惴不安 。 第三 次 的 懷孕 卻 幾乎 斷送 了 她 的 生命 ！ 那 是 「 宮外孕 」 ─ 受孕 胎兒 在 細小 的 輸卵管 內 孕育 ， 而 不 是 在 子宮 內 ， 當 它 的 體積 在 體 內 隨 日子 成長 ， 痛 得 難以 形容 。 最後 沒法子 ， 她 只好 做 手術 把 胎兒 棄掉 。 這時 她 已 覺得 心灰意冷 了 。 可是 過 了 不久 ， 她 再次 懷孕 ， 而且 胎兒 幸運 地 在 子宮 內 育有 五 個 月 的 成長期 ， 她 與 丈夫 開心 不已 ， 他倆 深信 受孕 胎兒 已 成功 跨越 「 危險 三 月 」 ， 是 相對 來 說 的 穩定期 了 ， 她 將 會 當 媽媽 了 ！ 萬萬 料 不 到 ， 一 個 尋常 的 週日 下午 ， 她 與 丈夫 、 奶奶 在 家 休息 ， 她 躺臥 在 寬敞 的 沙發 上 看 電視 ， 丈夫 在 旁 陪伴 。 忽然間 ， 在 沒有 任何 先兆 下 ， 她 的 下體 突然 出血 。 她 的 丈夫 立即 慌張 地 抱起 她 ， 直 奔 醫院 去 。 一 到達 醫院 ， 她 的 丈夫 歇斯底里 的 瘋 了 似的 ， 使 已 瀰漫 緊張 氣氛 的 急症室 更加 嚇人 。 當 值 急症科 醫生 趕快 過來 看 她 ， 即時 為 她 作 檢查 及 診治 ， 原來 又 有 流產 跡象 。 醫生 為 她 打針 ， 即時 安排 入院 ， 但是 最終 ， 胎兒 還是 保 不 住 。 那 個 與 盈姐 敘舊 的 週末 ， 時間 過 得 特別 緩慢 。 盈姐 邊 跟 我 說話 ， 邊 用 紙巾 抹去 她 那 溢出 的 淚水 。 我 一時 冒失 的 提問 ， 觸動 了 她 長年 以來 的 刺 ， 喚醒 她 不 該 被 喚醒 的 不快 記憶 ， 我 感到 無比 歉疚 。 事 隔 多 年 ， 發生 在 她 身 上 的 懷孕 故事 ， 彷彿 歷歷在目 。 她 敘述 的 並 不 是 一般 小說 的 情節 ， 而是 個人 經歷 ， 但見 她 眼眶 淚水 如 遇上 風浪 的 小 舟 ， 左右 飄搖 ， 這 烙印 仍 對 她 造成 巨大 傷害 ， 傷痕 未 因為 時間 的 流逝 而 沖淡 或 遺忘 ─ 這 便是 女人 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