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述 的 其實 即 是 霍布斯 所 討論 之 人類 由 「 野蠻 」 部落 社會 演變 到 具 高度 制度化 之 國家 「 利維坦 」 機器 的 歷史 場景 ， 只是 ， 他 翻轉 了 霍布斯 形構 社會 秩序 之 至高性 背後 所 依賴 的 絕對 倫理性 ， 改以 立基於 人 之 動物性 的 本能 體質 特質 的 說法 ， 把 集體 心靈 等同於 個體 心靈 來 加以 考量 。 準此 ， 倘若 再 加上 馬克思 ， 我們 可以 說 ， 他們 三 個 人 所 關心 的 ， 基本 上 都 涉及 資產 階級 興起 所 帶來 或 可能 蘊涵 的 一 個 歷史性 課題 。 這 個 歷史性 課題 就 是 有關 如何 對 人 之 慾望 需求 予以 「 合理 」 安頓 的 問題 ， 尤其 是 牽涉到 機制 ， 不管 指 的 是 社會 制度性 的 或 個人 心理性 的 。 二十世紀 前 半 葉 的 歐洲 社會 ， 無論 就 思想 風潮 或 實際 的 政治 展現 來 說 ， 儘管 馬克思 主義 已經 展現出 一定 的 影響 力量 ， 但是 佛洛依德 所 經驗 的 ， 基本 上 則 還 停留 在 資產 階級 實際 擁有 歷史 主導權 的 社會 場景 裡頭 。 或者 ， 說 得 保守 一點 ， 佛洛依德 對 人 的 慾望 需求 所 提出 的 分析 與 闡釋 ， 乃是 針對 著 資產 階級 所 經營 （ 與 體現 ） 的 文化 氛圍 而 來 的 。 這樣 的 歷史 背景 是 我們 理解 佛洛依德 的 論述 時 ， 需要 特別 重視 的 。 美國 精神 分析 醫生 羅洛梅 （ Rollo __UNDEF__ May ） 在 剖析 佛洛依德 精神 分析 的 基本 思想 內涵 時 曾經 指出 ， 佛洛依德 的 理論 弔詭 地 同時 融合 了 性 解放 主義 （ sexual libertarianism ） 與 清教 主義 （ Puritanism ） 的 成分 （ May , __UNDEF__ 1969 : 48 ） 。 首先 ， 就 實際 的 現實 生活 世界 而言 ， 佛洛依德 本人 是 一 個 自制 意志 甚 強 、 人格 堅韌 且 有 著 工作狂 的 人 （ May , 1969 : 48 -52 ; Rieff, 1979 ; Gay , 2002a , b, c ） 。 在 評論 佛洛依德 的 清教徒 人格 時 ， 瑞夫 （ Philip Rieff ） 即 提醒 我們 ， 在 世俗 的 猶太 知識分子 之中 ， 有 著 類似 善鬥 的 清教徒 精神 ， 並非 不尋常 。 基本 上 ， 這 表示 一些 偏好 的 性格 類型 ， 堅守 著 獨立 與 經過 大腦 判定 的 正確性 （ 指 知識分子 的 正直 ） ， 而 非 特定 的 信仰 或 教條 （ Rieff , 1979 : 259 ） 。 坎貝爾 （ C. Macfie Campbell ） 醫生 擔任 一九三六 ─ 一九三七年 的 美國 精神 醫學會 會長 時 ， 討論 了 精神 分析 的 哲學 樣相 。 他 曾 說 ： 「 精神 分析 是 穿著 百慕達 短褲 的 喀爾文 主義 （ Psychoanaly sis is __UNDEF__ Calvinism in __UNDEF__ Bermuda shorts ） 。 」 田立克 （ Paul Tillich ） 也 告訴 我們 ， 佛洛依德 一向 強調 以 昇華 （ sublimation ） 來 轉化 被 壓抑 的 性慾 ， 其實 可以 說 即 是 其 理論 中 最 具 清教 主義 色彩 的 一 種 信仰 （ 均 引 自 May , 1969 : 49, 50 ） 。 我們 從 這些 評述 似乎 可以 得到 一 個 結論 ： 佛洛依德 的 理論 所 欲 處理 的 基本 上 是 這 兩 股 力量 相互 交錯 作用 所 帶來 的 問題 。 再者 ， 假若 我們 接受 韋伯 （ Weber , 1958 ） 所 提出 之 「 新教 倫理 與 資本主義 精神 之間 有 著 具 歷史 ─ 文化 意涵 的 親近性 」 這樣 的 論點 ， 那麼 ， 到 了 十九世紀 末 的 歐洲 ， 一向 重視 理性 自我 控制 、 且 講求 具 工具 意涵 之 功效 的 清教 主義 ， 似乎 已經 高度 被 教條化 了 ， 形塑出 深 具 道德 意識 、 且 主張 對 真理 與 完整 人格 絕對 奉獻 的 所謂 維多利亞 精神 （ Victorianism ） 。 但 弔詭 的 是 ， 特別 是 在 資產 社會 裡 ， 在 推動 此 一 帶 著 禁欲 色彩 的 精神 的 同時 ， 強調 個人 自主 、 獨立 與 解放 （ 尤 指 性 解放 的 思想 ） 的 自由 主義 思想 也 同時 流行 ， 且 漸 成 風氣 。 就 實際 的 社會 發展 狀況 而言 ， 一八七○ 至 一九一四年 之間 的 歐洲 可以 說 是 物質 主義 鼎盛 的 時代 ● __UNDEF__ 。 這 段 時間 的 西歐 本土 沒有 發生 任何 戰爭 ， 技術 與 工業 發展 迅速 ， 中產階級 快速 繁榮 ， 一般 人民 的 識字率 提昇 ， 民主化 與 自由 的 幅度 加大 ， 社會 充滿 著 啟蒙 時期 的 理念 ， 處處 看到 了 所謂 的 「 進步 」 。 英國 經濟學家 凱因斯 即 把 第一 世界 大戰 前 的 歐洲 描繪為 一 個 舒服 得 讓 人 昏昏沉沉 的 時代 。 他 說 ， 當時 大部分 的 人 「 都 必須 辛勤 工作 ， 過 著 低標準 的 舒適 生活 。 不過 ， 從 各 方面 來 看 ， 人們 都 通情達理 地 滿足 於 自己 的 命運 。 然而 ， 任何 有 中上 才智 的 人 ， 想要 逃離 這 種 命運 ， 想要 晉升為 中產階級 或 更 高 的 階級 ， 也 並非 不可能 。 對 這些 高 一等 的 階級 而言 ， 生活 是 愜意 的 ， 因為 他們 可以 以 最 低 的 花費 和 最少 的 麻煩 ， 獲得 比 其他 時代 最 有 錢財 的 富人 和 最 有 權勢 的 君主 所 無法 獲得 的 便利 、 舒適 與 生活 設施 。 」 （ 引 自 Gay , 2002b: 336 ） 或許 凱因斯 這 番 話 高估 了 當時 窮人 所 可能 享受 的 物質生活 和 社會 流動性 ， 但 蓋伊 （ Peter __UNDEF__ Gay ） 指出 ， 至少 對 為數 不少 的 中產階級 而言 ， 這 段 描述 卻 是 相當 精確 （ Gay , 2002b: 336 ） 。 處在 這樣 之 轉型 時期 的 西方人 （ 特別 資產 階級 ） 經歷 的 是 ， 同時 要求 自制 與 自由 （ 特 指 性慾 ） ， 也 逼促 著 人 必須 在 個體 與 集體 （ 或 謂 社會 、 文明 ） 意識 之間 尋求 適當 的 妥準點 。 同時 ， 都會 資產 階級 所 營造 之 城市化 的 工業 文明 ， 的確 也 為 人 的 心靈 機制 帶來 過多 負載 ， 引來 更多 特有 的 緊張 與 矛盾 ， 而且 日趨 嚴重 （ Gay , 2002 a: 124 ; 2002 b: 339 ） 。 於是 ， 個人 （ 尤其 中產 的 知識 階層 ） 經歷 著 種種 挫折 ， 甚至 精神 出現 問題 。 看到 了 這樣 弔詭 地 交錯 著 性 解放 主義 與 清教 主義 的 歷史 場景 ， 佛洛依德 即 深感 其中 潛藏 著 諸多 的 「 危險 」 精神 障礙 問題 （ 特別 是 精神 官能 症 ） 。 他 把 病源 歸諸於 布爾喬亞 社會 的 文化 因子 加諸 人 身 上 所 帶來 的 種種 緊張 壓力 ， 並 進而 推衍 至 人 的 本能 需求 被 壓抑 的 基本 問題 （ 特別 是 性慾 ） 上面 （ Freud , 1908 : 185 -186 ） 。 在 這樣 的 社會 狀況 之下 ， 尋找 精神 分析 這樣 的 新 治療 方法 因應 而 生 ， 似乎 也 就 相當 可以 理解 了 。 面對 處於 這樣 之 弔詭 而 矛盾 狀態 的 歷史 場景 ， 羅洛梅 指責 維多利亞 精神 對 意志 權能 （ will __UNDEF__ power ） 的 強調 是 一 種 自我 欺騙 ， 而且 是 無益 的 。 倒 反 是 佛洛依德 發現 了 被 原慾 本能 驅動 的 潛意識 ， 似乎 比較 可以 合理 地 把 維多利亞 精神 對 此 一 意志 權能 之 拙劣 效果 的 盲點 標示出來 （ May , 1969 : 182 ） 。 因此 ， 我們 似乎 有 理由 說 ， 佛洛依德 的 理論 是 反映 著 （ 也 可以 說 是 呼應 著 ） 強調 個體 自由 與 自主 之 工商 資本主義 社會 中 資產 階級 （ 特別 是 所謂 的 中產階級 ） 的 社會 心理 處境 ， 而 這 正 是 我們 理解 與 詮釋 佛洛依德 的 歷史 地位 不可或缺 的 重要 基準點 。 承接 著 上面 有關 維多利亞 精神 的 討論 ， 我們 可以 得到 一 個 結論 ， 那 就 是 ： 從 十九世紀 以來 ， 歐洲人 對 個體 的 宣揚 大過於 對 共同體 的 肯確 。 人 做為 一 個 獨立 而 自由 的 個體 ， 追求 自主 成為 確立 一 個 人 生存 之 意義 的 重要 課題 ， 在 資產 階級 身 上 表現 得 尤其 明顯 ● 。 佛洛依德 所 論述 的 顯然 是 以 資本主義 結合 自由 主義 信念 （ 特別 是 「 人 可以 理性 地 予以 教育 」 的 信念 做為 基本 成分 ） 的 社會 狀況 做為 對象 的 。 只是 他 採取 「 在 既定 社會 秩序 下 一 個 人 如何 、 且 何以 被 『 擊敗 』 （ 即 患 了 精神 疾病 ） 」 的 角度 來 進行 考察 ， 而 父親 所 代表 之 權威 角色 的 衰弱 ， 則 成為 理解 與 解釋 此 一 現象 的 根本 因素 。 把 要求 解放 與 清教徒 的 禁欲 主義 擺 在一起 ， 乃 意味 著 正負 情愫 相互 交融 且 又 糾結 ， 形成 了 矛盾 衝突 的 心理 情結 ， 以至於 常 伴隨 著 心理 壓抑 的 現象 。 理論 上 ， 一旦 壓抑 成為 重要 的 心理 問題 時 ， 首先 ， 壓抑 的 現象 必需 是 「 已 構成 為 事實 」 。 這樣 之 事實 的 認定 背後 ， 無疑 需要 有 一定 的 認知 命題 做為 前提 。 譬如 ， 首先 必須 假定 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