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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就 像 有時候 在 戲劇營 看到 小朋友 們 頑皮 歸 頑皮 , 跟 他 好好 溝通 之後 配合度 卻 很 高 , 讓 我 看見 他們 體貼 別人 和 明理 的 一 面 ; 我 也 才 慢慢 明白 , 大人 常 把 「 頑皮 」 和 「 不 乖 」 直接 劃上 等號 是 很 粗率 的 , 它們 其實 根本 就 是 兩回事 。 二○一六年 , 電影 正式 進入 籌備期 , 不同 職務 的 人員 一一 加入 了 劇組 團隊 , 這些 朋友 平時 都 是 在 業界 專門 承接 電影 拍攝 的 , 算是 見多識廣 、 經驗 豐富 , 這時 就 出現 了 一些 不同 的 意見 , 例如 有 人 會 擔心 家駿 能否 勝任 劇本 中 小 男 主角 的 角色 。 因為 一般 的 思路 通常 是 — 素人 演員 最好 就是 「 演 自己 」 — 亦即 演出 和 自己 特質 相近 的 角色 , 但 家駿 的 生活 經驗 和 劇本 中 的 小孩 幾乎 完全 沒有 相似 重疊 之 處 , 個性 也 南轅北轍 , 這樣 的 孩子 能夠 想像 劇 中 角色 的 感受 、 理解 其 遭遇 和 生命 經驗 嗎 ? 另外 一 個 原因 是 , 他們 看到 前 幾 年 戲劇營 的 習作 拍攝 中 , 家駿 和 其它 小朋友 的 演出 風格 稍 偏 浮誇 了 些 , 但 我們 的 電影 表演 是 需要 自然 真實 的 , 未來 家駿 在 電影 裡 的 演出 會不會 也 顯得 太 油 或 太 矯情 呢 ? 總而言之 , 他們 看 不 到 任何 證據 足以 證明 家駿 可以 做到 。 我 完全 理解 夥伴 們 的 擔憂 , 但是 對於 家駿 我 卻 又 自有 看法 ; 有種 很 細微 的 感覺 我 總是 很 難 用 語言 形容 出來 。 家駿 年紀 雖 小 , 但 內在 卻 有 些 很 深 的 東西 , 類似 一 種 情感 的 細膩度 與 感知 能力 , 三 年 多 來 我 看 過 那麼多 孩子 , 加上 戲劇營 裡 經歷 過 很多 事情 , 我 知道 他 真的 不同於 其它 人 , 只是 大部分 人 初 識 他 , 容易 被 他 外在 那 種 逗趣 的 個性 給 騙 了 。 總之 我 的 直覺 很 篤定 , 對 家駿 我 仍然 很 有 信心 。 至於 過去 戲劇營 微電影 的 表演 風格 浮誇 , 那 是 為了 勾起 小朋友 的 興趣 , 讓 他們 覺得 有趣 、 好玩 。 這 掌舵 的 權力 本來 就 在 導演 身 上 , 只要 我 自己 清楚 現在 該 往 哪 個 方向 引導 演員 就 好 , 倒 不 是 家駿 的 問題 。 果然 開拍 後 一 兩 天 內 , 劇組 夥伴 們 很 快 就 被 家駿 說服 了 , 大家 都 驚訝 於 他 獨特 的 天賦 。 但 我 自己 一點 也 不 吃驚 , 因為 這 就 是 一直 以來 我 所 看見 的 鍾家駿 , 時候 到 了 , 他 自然 就 會 盡情 揮灑 、 耀眼 發光 。 因為 家駿 的 緣故 我 也 發現到 , 「 興趣 」 二 字 真的 不足以 形容 他 的 狀態 。 有時候 , 一 個 人 說 他 對 某 件 事 有 「 興趣 」 , 但 那 種 「 興趣 」 是 建立 在 覺得 有趣 或 某 種 美好 的 感覺 之上 , 一旦 遇到 困難 或 挫折 , 感覺 累 得 要命 又 不 好玩 了 , 馬上 就 會 丟到 一 邊 去 , 然後 再 重新 尋找 下 一 個 有 「 興趣 」 的 目標 。 這 種 「 興趣 」 的 替換 折舊率 是 很 快 的 。 另外 一 個 例子 是 顏子矞 老師 的 真實 人生 。 大學 時代 , 他 的 生涯 規劃 是 出國 深造 , 未來 直接 移民 並且 擠 身 菁英 階級 ; 對於 那 時候 的 他 來 說 , 只要 按 表 操 課 就 保證 前途似錦 , 成功 的 人生 完全 指日可待 。 但 後來 他 跟著 教會 接觸到 部落 和 原住民 孩子 , 那些 成功 的 菁英 大 夢 再 也 吸引不了 他 , 大學 還 沒 畢業 , 他 已經 立志 要 到 部落 裡 當 老師 , 和 孩子 們 生活 在一起 ; 即使 他 的 父母 錯愕 失望 , 他 自己 卻 一點 也 不 覺得 可惜 。 很多 人 看 子矞 老師 在 蘭嶼 執教 , 會 流露出 羡慕 之 情 說 他 好像 生活 在 天堂 , 但 我 總 覺得 這樣 的 羡慕 好像 有點 詭異 。 所謂 身在 天堂 , 其實 是 需要 放棄 和 放下 許多 東西 的 , 子矞 老師 獻身於 原住民 教育 , 甚至 決心 一輩子 留在 離島 當 老師 以至 終老 , 我 想 絕不只是 因為 「 好玩 、 有趣 、 這裡 是 天堂 」 這 一 類 看起來 很 舒服 的 理由 而已 , 更多 的 是 出於 意識到 自己 生 而 被 賦予 的 天職 和 責任 。 這 種 「 責任 」 意涵 上 有點 近似 一般 所謂 的 使命感 , 但 我 比較 不 喜歡 用 「 使命感 」 這 個 詞 , 總 覺得 道德 意味 太 濃 了 點 。 「 責任 」 更 貼近 於 個體 主觀 的 選擇 , 它 不 是 做給 別人 看 的 , 也 不 是 為了 符合 某些 看似 高大 的 外在 標準 。 回到 二○一五年 , 這 的確 是 整 個 過程 中 我 最 難熬 的 一 年 。 《 大海 》 雖然 已經 申請到 文化部 電影 輔導金 的 補助 , 但 距離 預設 的 製片 資金 還是 有 一 段 不 小 的 差距 。 我 心 裡 的 急 , 在於 集資 這 件 事 已 卡住 很 久 了 , 一直 無法 突破 , 主要 問題 還是 因為 電影 沒有 卡司 、 不 夠 商業化 , 所有 我們 找上 的 企業主 或 投資方 , 都 覺得 回收 不易 而 興趣缺缺 。 但是 電影 的 拍攝 也 說 了 一 年 又 一 年 了 , 還 記得 有 一 次 我 到 椰油 國小 , 阿杰 就 在 樓梯 上 對 我 大喊 著 說 : 「 老師 , 妳 不 是 說 要 拍 電影 ? 我 都 已經 快要 國小 畢業 了 吶 ! 」 看 阿杰 一 臉 懊惱 失望 的 模樣 , 我 只 能 一 臉 抱歉 苦笑 著 無言以對 。 但 在 阿杰 那 次 之後 , 我 已經 又 拖 了 三 年 , 蘭嶼 的 朋友 們 等待 已 久 , 而且 孩子 的 長大 是 不 等 人 的 。 然而 若 因為 急躁 而 倉促 行事 , 也 只 會 讓 一切 更加 危險 , 幾經 掙扎 之後 , 我 決定 聽從 製片人 陳保英 的 建議 , 耐住 性子 再 多 等 一 年 , 畢竟 誰 都 不 知道 一 年 的 時間 會 出現 什麼 新 的 契機 , 就 再 給 自己 一點 時間 努力 看看 吧 , 看看 能否 爭取到 更多 資源 注入 《 大海 》 , 讓 電影 的 拍攝 能夠 有 一 個 更 穩健 的 基礎 。 對 我 來說 這 也 同樣 是 一 種 責任 , 我 選擇 了 它 , 就 得 承擔 它 帶給 我 的 一切 , 雖然 為 錢 奔波 真的 很 折磨 人 。 獨立 製片 這 條 路 __UNDEF__ __UNDEF__ __UNDEF__ 臺灣 電影圈 存在 著 一 種 師徒制 文化 , 想 進入 這 個 行業 的 人 , 要不 就是 先 從 基層 小 助理 做 起 , 慢慢 累積 經驗 ; 要不 就是 進入 大學 的 相關 系所 , 這 裡面 有 些 老師 是 業界 的 人 , 遇到 有心 願意 努力 的 學生 , 就 會 幫忙 安排 在 畢業 之後 進入 劇組 工作 。 當然 , 相關 系所 也 會 有 很多 學長姐 在 業界 , 就 形成 學長 、 學姐 回 母校 物色 優秀 的 可 造 之 才 、 學弟妹 也 靠 著 學長姐 提攜 打開 就業 之 門 。 我 曾經 認識 一 個 三十 歲 不到 的 年輕人 , 他 大學 讀 的 不 是 相關 科系 , 畢業 後 才 開始 對 電影 產生 興趣 , 決定 轉換 跑道 。 這 個 人 為了 有 機會 進入 電影圈 , 他 抱 著 自己 寫作 的 劇本 到處 闖 , 只要 有 國片 映 後 座談 的 場子 , 他 就 在 活動 結束 後 上前 向 導演 或 製片 毛遂自薦 。 在 踫 了 數不清 的 釘子 之後 , 這 個 年輕人 終於 靠 著 自己 的 一 片 赤誠 , 遇見 願意 為 他 開門 的 人 ; 於是 他 從 助理 開始 做 起 , 陸續 參與 了 很多 國片 電影 的 工作 , 在 累積 了 三四 年 的 基層 經驗 之後 , 現在 已經 準備 當 導演 拍攝 自己 的 短片 了 。 事實 上 , 臺灣 很 小 , 臺灣 的 電影圈 也 很 小 ; 在 這 裡面 , 有 人 帶路 是 重要 的 關鍵 , 結識 有 影響力 的 業界 前輩 , 加上 自己 付出 的 努力 耕耘 , 要 拍成 一 部 電影 並 不 是 不 可能 的 事情 。 整 個 過程 中 , 我們 幾乎 不 太 有 「 不 受 歡迎 」 的 待遇 , 我 想 , 這 可能 是 因為 我們 的 演員 本身 就 是 部落 裡 的 孩子 , 而 我們 以 營隊 老師 的 身分 出現 , 所以 占 了 些 便宜 , 也 就 比 一般 的 拍攝 團隊 幸運 一點 。 而 我們 也 在 這些 小型 的 拍攝 演練 中 逐漸 累積 正向 的 經驗 , 這 一 點 對 後來 正式 的 電影 拍攝 其實 有 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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