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點頭 ； 這 一定 是 達汀 太太 提到 的 那 個 演講 者 。 「 好 啦 ， 各位 ， 我 這 就 去 。 」 我 慢慢 把 書 和 報告 放進 背包 ， 並 不 特別 急 著 想 聽到 這 件 事 ， 畢竟 我 早 知道 這 不 是 真 的 。 「 不行 啦 ， 你 一定 得 現在 就 去 ， 」 他們 說 ， 一邊 拉 著 我 的 手臂 ， 「 他 看過 你 的 照片 還 有 所有 的 東西 啦 ！ 」 那 激起 了 我 的 好奇心 。 於是 我 把 教室 交給 助教 負責 ， 便 和 學生 們 一起 走過 校園 ， 朝 生活 技能 班 而 去 。 我 發現 一 個 穿著 體面 、 中等 高度 的 非裔 美國 男人 站 在 黑板 前 ， 他 的 膚色 很 深 ， 留 著 修剪 整齊 的 鬍子 。 我 像 個 上課 遲到 的 學生 似的 ， 設法 走到 教室 後面 ， 以免 打擾 他 上課 。 但 全部 的 頭 都 轉向 我 這邊 ， 我 被 逮個正著 ， 索性 轉身 跟 他 打招呼 。 在 走到 他 站立 之 處 的 幾 步 路 當中 ， 我 看 得 出 他 臉 上 露出 一 種 熟悉 的 神色 ， 好像 他 知道 我 是 誰 似的 。 房間 一 片 靜默 ， 只有 百葉窗 發出 輕柔 的 窸窣聲 。 他 向 我 伸出 手 ， 我 握 了 。 「 所以 你 是 肯尼 ． 潘伯頓 的 兒子 。 我 是 羅素 ． 艾爾麥達 ， 我 以前 跟 你 父親 打 過 拳擊 。 」 他 說 「 你 父親 」 的 語氣 中 有種 肯定 ， 所以 我 連忙 糾正 他 ： 「 艾爾麥達 先生 ， 很 抱歉 讓 你 失望 ， 可是 我 看過 肯尼．潘伯頓 的 照片 ， 他 不 是 我 父親 。 我們 長 得 一點 都 不 像 。 」 從 眼角 餘光 ， 我 可以 看到 學生 們 的 頭 從 左 轉 到 右 ， 好像 在 看 網球賽 似的 。 「 我 也 很 抱歉 讓 你 失望 ， 」 他 說 ， 帶 著 微笑 ， 「 但 他 是 你 父親 。 我 不 知道 你 看過 的 照片 是 什麼 ， 但 你 的 長相 跟 他 一模一樣 。 你 聽 別人 講話 會 偏 著 頭 ， 他 以前 也 是 這樣 。 」 他 後退 了 一下子 ， 又 看 了 我 一 次 ； 在 我 身後 ， 學生 們 興奮 地 竊竊私語 。 「 肯尼 是 一 個 好人 ， 脾氣 火爆 、 忠心耿耿 ， 可以 為 朋友 赴湯蹈火 。 」 他 說 。 我 還是 不 相信 ， 但 我 感覺到 羅素 對 他 朋友 依然 保有 很 深 的 敬意 。 「 你 不 相信 我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他 問 。 我 舉起 雙手 ， 表達 我 的 罪名 的確 成立 。 「 我 沒有 任何 不敬 的 意思 ， 艾爾麥達 先生 ， 但是 ， 沒 錯 ， 我 不 相信 。 」 他 點點頭 。 「 我 跟 你 講 ， 星期五 晚上 我 會 過來 找 你 。 」 我 搖頭 反對 。 「 艾爾麥達 先生 ， 真的 ， 我 不 想要 給 你 添 麻煩 。 」 他 舉起 雙手 ， 表示 這 一 點 都 不會 麻煩 。 「 我 會 帶 一 張 肯尼 的 照片 過來 。 也許 到時候 你 就 會 相信 我 了 。 」 27. __UNDEF__ 我 住在 若斯貝理區 的 福特丘 ， 和 兄弟會 一 名 弟兄 合租 一 間 兩 房 的 小 公寓 。 那 個 星期五 晚上 七點 ， 門鈴 響 了 。 我 從 百葉窗 的 縫隙 偷 瞄 一 眼 ， 看到 羅素 站 在 那裡 ， 正 用 左手 拿 黑色 皮革 公事包 輕輕 撞 著 左 腿 。 我 帶 羅素 進 客廳 ， 自己 坐 在 他 對面 的 椅子 上 。 他 接過 我 給 他 的 飲料 ， 我們 的 倒影 在 我 那 台 老 電視機 的 玻璃 上 閃爍 著 。 羅素 從 公事包 抽出 一 張 八 乘 十 的 黑框 相片 。 他 伸手 拿給 我 ， 雙手 張開 的 樣子 就 像 一 個 花童 ， 莊重 地 保護 他 手 上 的 戒指 似的 。 「 這 就 是 他 ， 史帝夫 。 這 就 是 你 父親 。 」 我 小時候 看到 的 相片 — — 伴隨 肯尼 二十六 歲 死訊 的 那 一 張 — — 和 這 張 完全 不 一樣 。 在 羅素 的 照片 中 ， 肯尼 的 頭髮 是 深色 的 ， 燙直 的 髮型 和 一九六○年代 很多 非裔 美國人 一樣 。 鷹 翼 般 的 眉毛 架 在 深 凹 的 褐色 眼睛 上 ， 鼻子 又 直 又 瘦 ， 嘴脣 微 翹 ， 俊俏 的 臉 上 只 有 薄薄 一 層 鬍髭 ， 沒有 傷疤 。 肯尼 彎 著 腰 擺出 拳擊 姿勢 ， 微微 傾向 他 的 右手 邊 ， 右手 放 在 下巴 底下 ， 左手 稍微 低 一點 ， 正 要 出 拳 猛擊 的 樣子 。 血管 從 他 粗大 的 前臂 鼓起 ， 裸 著 胸膛 ， 彷彿 雕塑 過 的 精瘦 體型 有如 一 捲 彈簧 。 他 的 臉 平靜 ， 如同 一 條 緩慢 流淌 的 河 ， 沒有 顯露 一絲一毫 拳擊手 內在 經常 竄流 的 憤怒 。 我 轉開 視線 一下 ， 回想 我 小時候 硬 擠出 時間 衝到 圖書館 的 事 。 多 年 來 ， 我 一直 相信 小時候 尋找 父親 的 過程 功敗垂成 。 所以 我 的 調查 繼續 下去 。 在 圖書館 做 過 調查 之後 很多 年 ， 我 盯 著 鏡子 看 ， 想要 確定 自己 像 誰 。 現在 ， 小 男孩 時代 的 尋 父 之 旅 過 了 十多 年 後 ， 我 才 發覺 ， 在 一九七八年 那 個 夏天 早上 ， 我 其實 已經 解開 父親 身分 的 謎團 。 身體 上 是 有 一些 不同 之 處 — — 我 的 皮膚 和 髮色 比較 淡 ， 我們 的 眼睛 顏色 也 不 一樣 — — 但是 基本 上 ， 我 眼前 的 照片 正 是 自己 的 翻版 ， 只不過 顏色 比較 深 而已 。 調查 結束 了 ： 肯尼 ． 潘伯頓 是 我 的 父親 。 找 不 到 肯尼 其實 是 種 幸運 ， 因為 這樣 ， 我 父親 總有一天 會 回來 的 可能性 才 會 一直 存在 。 如今 真相 躺 在 我 面前 的 八 乘 十 相框 裡 ， 帶來 了 殘酷 的 現實 ： 肯尼 不 在 這裡 ， 而且 永遠 不會 在 。 這時 他 的 不 在 ， 沉重 得 讓 我 無法 忍受 ， 因為 一直 以來 ， 我 在 心理 上 勾勒出 自己 永遠 也 不會 經歷 的 情景 — — 一 個 父親 的 驕傲 和 輔導 、 他 的 力量 和 保護 ， 還 有 最 重要 的 ， 他 的 愛 。 我 站起來 ， 走到 窗戶 邊 ， 坐 在 小小 的 窗台 上 ， 穿過 鐵製 的 護欄 往 外 看 。 夕陽西下 ， 天空 閃耀 著 燦爛 的 橘 、 紫 、 黃 。 我 深深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幾 分鐘 之後 ， 我 請 羅素 談談 他 對 我 父親 的 認識 。 他 說 我 父親 是 本 地 的 傳奇 人物 ， 而且 對 認識 他 的 人 來 說 ， 他 永遠 都 是 傳奇 人物 。 他 問道 ： 「 你 見 過 蜜糖 雷 ． 羅賓森 （ Sugar Ray __UNDEF__ Robinson ） 打拳 嗎 ？ 」 他 指 的 是 拳擊史 上 最 偉大 的 中量級 拳擊手 ， 也 是 一般 公認 按 平均 磅數 換算 （ pound __UNDEF__ for __UNDEF__ pound ） 評比 的 最佳 拳擊手 。 我 點頭 表示 見 過 。 「 嗯 ， 那 就 是 肯尼 。 你 看 ， 我 以前 跟 你 父親 對打 過 。 肯尼 以 蜜糖 雷 為 榜樣 ， 把 他 的 名字 油印 在 沙包 上 ， 留 著 跟 他 一樣 的 髮型 ， 打拳 的 方式 也 像 他 。 大部分 的 拳擊手 都 有 一 、 兩 個 強項 ， 但是 肯尼 樣樣 都 強 — — 速度 、 力道 、 堅韌 。 」 他 點頭 對 這 個 不 算 遙遠 的 記憶 表示 認可 ， 「 他 可以 用 單手 ， 左右 都 行 ， 還 有 左勾拳 擊 身 ， 把 你 撂倒 。 」 他 站起來 ， 假裝 擊出 左勾拳 ， 「 嗯 ， 一 拳 你 的 魂 就 飛 了 。 他 那 個 拳法 是 看 蜜糖雷 學來 的 。 沒有 人 想要 跟 他 打拳 ， 我 想 他 之所以 喜歡 我 ， 原因 之 一 就 是 我 會 跟 他 對打 。 對 啊 ， 肯尼 什麼 都 有 。 他 在 男人堆 中 是 個 男子漢 ， 在 女人堆 中 是 個 神 。 沒 錯 ， 肯尼 本來 會 當上 世界 拳王 ， 大家 都 知道 。 」 我 點頭 。 短短 的 距離 之外 ， 一 輛 車 的 車門 碰 一 聲 關上 。 「 但 他 沒有 ， 對 吧 ？ 」 羅素 坐下來 ， 嚴肅 地 搖 著 頭 。 「 對 ， 他 沒有 。 」 靜默 的 幾許 時間 過去 了 ， 在 那 段 期間 ， 我 感覺到 肯尼 還 有 另外 一 個 故事 ， 一 個 羅素 沒有 告訴 我 的 故事 。 我 皺起 眉頭 ， 疑惑 地 看 著 他 。 「 為什麼 沒有 ？ 如果 他 這麼 有 天分 ， 而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