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持續 地 練習 成為 更 好 的 人 , 即便 是 微小 的 進步 都 覺得 開心 。 我 開始 懂得 我 就 是 我 , 我 的 好 是 屬於 我 自己 的 好 , 我 的 壞 是 屬於 我 自己 的 壞 ; 不管 別人 有沒有 喜歡 我 , 我 都 要 滿意 這樣 的 自己 。 我 知道 自己 如此 脆弱 而 勇敢 , 我 知道 終 有 一 天 , 我 會 活成 自己 的 樣子 。 在 加州 主教城 小鎮 整理完 背包 , 準備 前往 下 一 座 山 。 準備好 了 嗎 ? 每 一 座 山 、 每 一 條 步道 都 是 我 的 戀人 , 但 我 也 知道 , 他們 從不只 屬於 我 一 個 人 , 我 只 能 在 每 一 次 愛 他 的 時候 , 珍惜 能 擁抱 他 的 當下 。 每 一 次 徒步 旅程 前 的 準備 , 都 讓 我 有 極度 幸福 的 感覺 , 像是 曖昧 到 最 高 的 境界 、 接近 愛 的 時分 。 那 是 夏天 晚上 他 帶 著 你 前往 黑色 的 湖 , 沒有 彩度 的 暗 , 你 僅僅 只 能 見到 霧氣 在 飄蕩 。 你 知道 他 全 身 緊繃 , 他 的 呼吸 、 他 的 心跳 、 他 想要 給 你 全 世界 , 只要 再 一 句 話 , 你們 將 深深 擁抱 , 就 像 只 為 這 個 擁抱 而 生 。 將要 燎原 的 愛 但 還 沒有 , 將要 衝破 的 迸發 但 還 沒有 , 膠著 的 凝視 準備 要 開口 但 還 沒有 , 若 有 似 無 地 碰著 手 像 是 要 牽起 但 還 沒有 , 全 世界 的 頂樓 都 準備 點燃 煙火 但 還 沒有 , 一 整 座 森林 的 小鳥 醒來 準備 齊聲 歌唱 但 還 沒有 , 所有 的 櫻花 深呼吸 說好 要 一口氣 綻開 但 還 沒有 。 大概 就 是 這樣 的 幸福感 , 大概 就 是 這樣 的 曖昧 , 你 準備好 了 卻 不 確定 , 往 前 推進 了 一 步 但 不 踏實 , 一點 一點 踩 在 鋼索 上 , 不 知道 這樣 對 不 對 、 那樣 好 不 好 , 一邊 打包 一邊 想像 : 我 要 去 的 那 座 山 , 會 是 什麼 景象 啊 ? 徒步 旅行 與 其他 的 旅行 不同 , 不 是 以 景點 與 美食 成 同心圓 擴散 , 展開 的 檔案 密密麻麻 , 以 水平 移動 距離 、 垂直 海拔 高度 、 行走 的 時間 和 臨湖 的 營地 交織 而 成 , 但 和 所有 旅行 一樣 , 計畫 永遠 趕 不 上 變化 。 你 到 了 步道 上 才 發現 , 所有 的 事情 都 顯得 難以 預料 , 唯一 不變 的 是 你 自己 。 不 , 或許 連 自己 都 會 改變 , 你 將 忘記 自己 的 年紀 , 體力 好 到 就 像 高中 最後 一 個 學期 的 體育課 、 那 次 三千 公尺 長跑 的 成績 。 上 次 以 百 公里 起算 的 徒步 , 留在 你 肩 上 的 感覺 你 沒 忘記 , 所以 第二 個 夏天 要 出發 的 此時 , 你 摸 著 嶄新 的 裝備 : Outdoor Research __UNDEF__ 的 防水 圓盤帽 、 兩百五十 磅 Smart Wool 的 羊毛 底層 衣 、 Black Diamond 的 冰爪 、 三五○ 明 流數 的 Petzl 頭燈 、 Mammut 黃金 大 底 的 登山靴 , 它們 閃亮亮 地 就 像是 初生 嬰兒 的 眼睛 , 等 你 帶 著 它們 去 看 整 個 世界 。 我 往往 陷入 出發 前 的 興奮 而 無法 自拔 , 雖然 來自 不可抗力 的 科學 證實 , 這 是 大腦 內 的 多巴胺 作祟 ─ 使 人 低估 一切 困難 , 即便 行程 的 艱辛 是 在 挑戰 全 世界 , 也 都 覺得 自己 無所不能 。 零下 十 度 、 積雪 兩百 公分 、 海拔 四千四百 公尺 、 背負 二十五 公斤 、 一 天 推進 二十七 公里 , 根本 是 完全 無效 的 過 高強度 規劃 , 但 我 忽略 ; 不止 如此 , 我 還 做 了 各 種 不同 但 毫無 意義 的 伙食 設計 : 早餐 半 個 花生醬 捲餅 、 中午 兩 根 能量棒 、 晚餐 一 碗 泡麵 ; 或是 早餐 半 個 貝果 、 中午 一 根 半 能量棒 與 一 杯 熱湯 、 晚餐 半 包 乾燥飯 。 任何 一 個 不 見 長進 的 調整 , 都 讓 我 對 這 趟 旅程 更 有 信心 。 這 難道 不 像 曖昧 嗎 ? 拚命 地 健身 瘦身 、 花 更 長 的 時間 確認 自己 身體 的 狀態 , 或是 天天 幻想 著 如果 踏上 這 條 步道 時 , 自己 能 有 多 滿足 與 快樂 。 整 條 步道 的 天氣 好壞 左右 我 的 決定 , 如果 下雪 , 背包 裡 有 冰斧 與 冰爪 ; 如果 下雨 , 就 多 放 一 雙 羊毛襪 ; 如果 在 融雪期 , 準備 防蚊帽 與 短褲 。 我 願意 所有 一切 都 被 牽引 , 我 可以 沒有 自己 , 只要 願意 讓 我 與 步道 在一起 。 每 一 座 山 、 每 一 條 步道 都 是 我 的 戀人 , 我 瘋狂 地 想 知道 他們 所有 的 細節 、 所有 的 紋理 , 想 知道 我 是否 有 為 他們 量 身 訂做 了 我 自己 。 我 想要 理解 這 個 沉默 不 語 的 戀人 , 我 想念 著 戀人 、 愛慕 著 戀人 , 但 我 也 知道 , 他們 從不只 屬於 我 一 個 人 , 我 只 能 在 每 一 次 愛 他 的 時候 , 珍惜 能 擁抱 他 的 當下 。 於是 有時候 , 我 甚至 希望 能 停留 在 曖昧 更 久 一點 , 因為 在 那 個 魔法 時刻 , 他 與 誰 、 我 與 誰 , 那 一 點 也 不 重要 , 完全 不 重要 。 此時 此刻 , 「 我們 」 指 的 就 是 我 和 他 , 我 覺得 這樣 不言而喻 的 親密 , 非常 美好 。 聖誕節 在 桃山 , 採集 一 地 浪漫 。 一 個 人 的 山 __UNDEF__ 每 座 山 都 是 一 段 旋律 、 一 首 歌 、 一 本 詩集 , 一 個 人 的 時候 最 容易 湧起 專屬 的 脆弱 , 而 以 這樣 的 脆弱 走 一 座 山 最 完美 。 那些 晃晃悠悠 的 日子 、 閃電 般 耀眼 的 青春 , 在 進入 職場 之後 戛然 停止 。 星期一 到 星期五 被 電腦 與 手機 囚禁 , 剩下 萎縮 的 靈魂 、 肥盛 的 屁股 。 工作 後 只 能 週末 爬 大 山 。 爬 大 山 要 看 人品 、 憑 運氣 , 就 這麼 不巧 , 一連 幾 個 月 剛好 週末 下 起 大雨 , 或是 山屋 沒 抽到 , 好 久 沒有 大 山 的 週末 , 星期六 凌晨 三點 無端 醒來 , 翻來覆去 睡 不 著 的 我 乾脆 起床 , 興沖沖 地 烤 起 吐司 , 煎 了 培根 , 攪拌 馬鈴薯 蛋 沙拉 , 放進 Trangia __UNDEF__ Mess Tin 便當盒 以 生菜 點綴 , 帶 著 手 沖 咖啡壺 , 從 家 裡 出發 。 加里山 、 淡蘭 古道 、 黃金十 稜 、 鳶嘴山 、 哈盆 古道 、 谷關 七 雄 , 一 日 往返 的 步道 與 小百岳 , 最 適合 一 個 人 。 原地 攏集 的 風 , 把 晨霧 吹開 , 漫天 落葉 像 一 場 好 美 的 夢 。 每 座 山 都 是 一 段 旋律 、 一 首 歌 、 一 本 詩集 , 一 個 人 的 時候 最 容易 湧起 專屬 的 脆弱 , 而 以 這樣 的 脆弱 走 一 座 山 最 完美 。 現實 裡 , 我們 都 是 一 個 人 , 經常 不 知道 自己 被 擺放 的 位置 , 也 無從 選擇 自己 擁有 的 事實 。 破碎 的 心 、 怨懟 的 中傷 , 總會 有 人 說 我們 不 夠 出色 、 不 夠 堅強 , 但 我們 卻 輕巧 地 越過 好幾 顆 山頭 , 輕巧 地 走進 山 , 面對 自身 的 渺小 。 山 在 我們 迷路 的 時候 派 星星 , 派 溪流 , 派 吹來 的 風 和 折斷 的 樹枝 , 支持 著 我們 的 判斷 , 指引 了 我們 的 方向 。 在 林相 變化 豐富 的 小徑 中 , 我 獨自 踏 著 落葉 , 踱步 漫漫 。 一 個 人 的 山 , 是 如此 地 安心 自在 。 台東 都蘭山 , 一 個 人 的 夏日 午後 。 帳篷 __UNDEF__ 我 以為 把 帳篷 背 在 身 上 , 就 能 得到 安定 與 歸屬 。 原 以為 隨著 日出 與 日落 , 隨著 月圓 月缺 , 便 能 知道 生命 為什麼 要 給 我 這樣 的 課題 。 凌晨 四點 鬧鐘 響起 , 窸窸窣窣 地 從 睡袋 起身 , MSR Hubba __UNDEF__ Hubba 帳篷 透進 微微 灰色 的 天光 。 我 瞇 著 眼睛 , 伸手 摸出 前方 小 袋 中 的 頭燈 戴上 , 穿 起 左手 邊 Patagonia 的 羽絨 外套 , 套上 塞 在 睡袋 末端 乾淨 的 襪子 。 半 身 坐起 , 頭 剛好 頂到 帳篷 的 頂部 , 溼溼 冷冷 的 內帳 提醒 我 昨晚 紮營 在 湖 邊 , 霧氣 正 寒 。 睡 前 那 瓶 放 在 睡袋 右邊 的 熱 水 還是 暖 的 , 比 體溫 熱 上 一 度 , 正好 入喉 。 我 愣愣 地 坐 著 , 看 著 頭燈 投影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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