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 著 乾淨 、 新鮮 、 沒有 煤煙 與 灰塵 的 空氣 真是 好 幸福 。 天氣 雖然 寒冷 ， 但 不 像 倫敦 那樣 又 濕 又 凍 。 哪怕 是 街 上 的 行人 看來 也 不 太 一樣 ， 個個 站 得 直挺挺 的 ， 如同 他們 的 房子 ， 不 像 臉色 灰敗 的 倫敦人 ， 還 駝 著 背 。 舒珊 說 ， 參加 艾柏特 餐館 新書 茶會 的 賓客 感覺 很 盡興 ， 而 我 知道 我 也 是 。 我 才 花 兩 分鐘 就 鬆開 了 黏 在 上顎 的 舌頭 ， 開始 玩 得 好 開心 。 「 他們 包圍 在 屋 外 ， 直到 衝進來 之前 一點 聲息 也 無 。 唉 ， 我們 被 抓個正著 。 當天 夜裡 ， 我們 全 被 抓走 。 天知道 他們 後來 怎麼 對付 那 男孩 。 我們 第二 天 就 被 送到 開往 聖馬婁 的 船 上 ， 沒有 經過 任何 審判 。 我 看見 監牢 一 名 警衛 把 伊麗莎白 帶上 船 ， 那 是 我 最後 一 次 見到 她 。 她 看來 好 冷 。 我們 到 法國 之後 ， 我 再 也 沒 見 過 她 ， 也 不 知道 他們 送 她 到 哪裡 。 他們 把 我 送到 庫坦斯 的 監獄 ， 但 不 知道 要 拿 坐 輪椅 的 犯人 怎麼辦 ， 於是 過 了 一 星期 又 送 我 回家 ， 還 叫 我 要 對 他們 的 仁慈 心 存 感激 。 」 彼得 說 ， 他 知道 每 回 伊麗莎白 去 他 家 的 時候 ， 都 把 姬特 交給 阿米莉亞 照顧 。 沒 人 知道 伊麗莎白 在 照料 那 名 奴工 。 他 相信 她 讓 每 個 人 以為 她 是 在 醫院 幫忙 。 這些 就 是 故事 的 梗概 ， 席尼 ， 不過 彼得 問 我 要不要 再 去 一 趟 ， 我 說 要 啊 ， 我 很 樂意 ， 他 說 別 帶 白蘭地 了 ， 我 人 去 就 好 。 他 倒是 說 ， 如果 有 刊登 照片 的 雜誌 ， 他 想 看看 ， 要 我 帶去 。 他 想 知道 麗泰 ． 海華絲 是 誰 。 愛 你 的 茱麗葉 __UNDEF__ 道西 給 茱麗葉 的 信 __UNDEF__ 七月 二十七日 ， 一九四六年 __UNDEF__ 親愛 的 茱麗葉 ： __UNDEF__ 我 很 快 就 要 到 收容所 去 接 芮咪 了 ， 不過 還 有 幾 分鐘 時間 ， 所以 我 用來 寫信 給 你 。 現在 芮咪 看起來 好像 比 上 個 月 強壯 些 ， 但 仍然 非常 虛弱 。 余威 修女 拉 我 到 一邊 叮囑 我 ： 我 一定 要 注意 她 吃 得 夠多 、 也 夠 暖和 ， 而且 不能 讓 她 心煩意亂 。 她 得 有 人 陪 著 ， 可能 的話 ， 最好 是 快活 的 人 。 我 相信 芮咪 會 吃 得 很 營養 ， 而且 阿米莉亞 肯定 不會 讓 她 冷 著 ， 可是 我 怎麼 包準 她 開心 快活 呢 ？ 說笑 之類 的 事 我 向來 不 甚 自然 。 我 不 知道 該 跟 修女 說 什麼 ， 只有 設法 裝出 開心 的 樣子 。 我 想 大概 不 太 成功 ， 因為 修女 目光 銳利 地 瞥 我 一 眼 。 喔 ， 我 盡力而為 ， 但是 跟 我 比 起來 ， 個性 陽光 、 心情 歡快 的 你 更 適合 陪伴 芮咪 。 我 相信 她 會 跟 我們 這 幾 個 月 以來 一樣 喜歡上 你 。 你 對 她 有 好處 的 。 替 我 摟 一下 姬特 ， 親 她 一 下 。 我們 星期二 見 。 道西 __UNDEF__ 茱麗葉 給 蘇菲 的 信 __UNDEF__ 七月 二十九日 ， 一九四六年 __UNDEF__ 親愛 的 蘇菲 ： __UNDEF__ 請 別 理會 我 說 過 關於 道西 ． 亞當斯 的 一切 。 我 是 個 白癡 。 我 剛 接到 道西 一 封 信 ， 稱讚 我 「 個性 陽光 、 心情 歡快 」 的 特質 頗 具 療效 。 個性 陽光 ？ 心情 歡快 ？ 我 從來 不 曾 受到 如此 侮辱 。 在 我 的 書 裡 ， 心情 歡快 與 愚笨 只 距離 一 小 步 。 我 對 道西 而言 ， 不過 是 個 搞笑 的 小丑 。 我 覺得 受到 莫大 的 羞辱 。 我們 在 月光 下 散步 ， 我 為 他 神魂顛倒 的 時候 ， 他 想 的 卻 是 芮咪 ， 以及 我 「 歡快 」 的 言詞 會 逗 得 她 多麼 開心 。 唉 ， 顯然 我 是 在 騙 自己 ， 道西 根本 半點 也 不 在意 我 。 我 現在 太過 氣憤 ， 什麼 也 寫不了 。 永遠 愛 你 的 茱麗葉 __UNDEF__ 茱麗葉 給 席尼 的 信 __UNDEF__ 八月 一日 ， 一九四六年 __UNDEF__ 親愛 的 席尼 ： __UNDEF__ 芮咪 終於 來到 這裡 。 她 身材 嬌小 ， 而且 瘦 得 嚇人 ， 一 頭 短短 的 黑髮 ， 眼睛 也 近乎 黑色 。 我 以為 她 應該 滿 身 是 傷 ， 可是 沒有 ， 她 只有 一點 跛腳 ， 看起來 像 是 走路 有些 遲疑 罷了 ， 脖子 轉動 起來 也 頗為 僵硬 。 我 把 她 說 得 有如 紙片人 似的 蒼白 瘦小 ， 其實 她 並 不 是 。 從 遠處 看來 可能 會 這麼 以為 ， 近 看 絕不 是 的 。 她 極度 的 嚴肅 幾乎 令 人 膽怯 不安 。 她 並 不 冷漠 ， 也 絕非 不 友善 ， 但 她 似乎 對 再 自然 不過 的 事情 充滿 猜疑 。 我 想 倘若 我 也 有 過 她 的 經歷 ， 可能 也 會 像 她 一樣 ， 有點 脫離 日常 生活 。 芮咪 同 姬特 在一起 的 時候 ， 你 可以 把 上面 說 的 悉數 刪除 。 起初 她 似乎 只 用 眼光 跟隨 姬特 的 身影 ， 可是 姬特 提議 教 她 如何 故意 大舌頭 說話 的 時候 ， 情形 變 得 大不相同 。 芮咪 看起來 嚇一跳 ， 但 她 同意 上課 ， 於是 她倆 一起 去 阿米莉亞 的 溫室 。 芮咪 的 口音 對於 大舌頭 技巧 有所 妨礙 ， 可是 姬特 沒有 因此 嫌棄 她 ， 反而 大方 給 她 額外 指導 。 芮咪 到 的 那 天 傍晚 ， 阿米莉亞 為 她 舉辦 一 個 小小 的 晚餐 派對 。 每 個 人 都 表現出 最 好 的 一 面 。 伊蘇拉 在 胳膊 底下 夾 了 一 大 瓶 補品 ， 可是 看過 芮咪 一 眼 ， 她 立刻 改變 主意 。 「 那 說不定 會 要 了 她 的 命 。 」 她 在 廚房 對 我 喃喃 說道 ， 然後 把 瓶子 搋進 外套 口袋 。 伊萊 緊張 地 與 她 握 過 手 就 往 後退 ， 我 猜 他 是 恐怕 不 小心 傷到 她 。 我 很 高興 見到 芮咪 和 阿米莉亞 在一起 挺 自在 的 ， 她們 樂於 彼此 作伴 ， 不過 她 最 愛 的 還 是 道西 。 道西 走進 客廳 時 （ 他 比 其他 人 晚 到 ） ， 她 立刻 滿 臉 的 放鬆 ， 甚至 對 他 微笑 。 昨天 好 冷 又 起 霧 ， 可是 芮咪 、 姬特 與 我 在 伊麗莎白 的 小 海灘 上 堆 沙堡 。 我們 堆 了 好 久 ， 真 是 漂亮 又 高聳 的 城堡 啊 。 我 裝 了 滿滿 一 個 熱水瓶 的 熱可可 ， 我們 坐 著 一邊 喝 、 一邊 不耐煩 地 等待 潮水 湧上來 沖倒 那 城堡 。 姬特 沿著 岸 邊 跑來跑去 ， 激 得 潮水 上 來 得 更 快 、 也 更 靠近 了 。 芮咪 碰碰 我 的 肩膀 莞爾 一 笑 。 「 伊麗莎白 以前 一定 也 是 這樣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像 個 海邊 的 女皇 。 」 我 覺得 她 好像 送給 我 一 份 禮物 ， 哪怕 是 「 觸摸 」 這麼 小 的 動作 也 需要 相當 的 信任 。 我 很 高興 她 跟 我 在一起 感到 安全 。 姬特 在 浪花 中 跳舞 的 時候 ， 芮咪 說起 伊麗莎白 。 伊麗莎白 本來 打算 逆來順受 ， 保持 所 剩 不 多 的 體力 ， 等待 戰爭 結束 之後 盡快 回家 。 「 我們 以為 這 計畫 是 可行 的 。 我們 知道 那 次 入侵 ， 大家 都 看見 盟軍 轟炸機 飛過 集中營 上空 。 我們 也 知道 柏林 出 了 什麼 事 ， 警衛 害怕 得 當 著 我們 的 面 也 掩飾 不了 。 每 天 晚上 我們 躺 著 睡 不 著 覺 ， 留神 聆聽 盟軍 坦克 攻到 門口 的 聲音 。 我們 低聲 說 著 明天 就 自由 了 ， 壓根 以為 自己 不會 死 。 」 說完 這些 ， 她 似乎 已經 無話可說 ， 我 卻 想 著 ， 倘若 伊麗莎白 能夠 多 撐 幾 個 星期 該 有 多 好 ， 她 就 可以 回到 姬特 身邊 了 。 為什麼 ， 為什麼 苦難 將近 結束 之 際 ， 她 卻 要 攻擊 工頭 ？ 芮咪 凝望 潮水 起起落落 。 接著 她 說 ： 「 她 要是 不 那麼 好心 就 好 了 。 」 沒 錯 ， 但 那 對 我們 其他 人 卻 不 好 。 潮水 這時 漲 了 上來 ： 歡呼 ， 尖叫 ， 城堡 不見了 。 愛 你 的 茱麗葉 __UNDEF__ 伊蘇拉 給 席尼 的 信 __UNDEF__ 八月 一日 ， 一九四六年 __UNDEF__ 親愛 的 席尼 ： __UNDEF__ 我 是 「 根西 馬鈴薯 皮派 文學 讀書會 」 的 新任 秘書 。 我 猜 可能 你 想 看看 我 第一 份 會議 紀錄 的 樣本 ， 因為 茱麗葉 感興趣 的 東西 你 也 很 感興趣 。 以下 是 會議 紀錄 ： __UNDEF__ 一九四六年 七月 三十日 ， 下午 七點 三十分 __UNDEF__ 夜裡 真 冷 ， 海水 真 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