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煮熟 的 豆渣 , 下蛋 很多 。 燕嫂 有時 也 會 煮 兩 個 雞蛋 , 讓 兩 個 孩子 帶上 , 反覆 叮嚀 , 餓 了 就 把 雞蛋 吃 了 。 燕嫂 養 的 一 隻 母雞 , 雞冠 通紅 , 毛色 金黃 , 過 幾 天 就 下 一 個 雙 黃蛋 。 王師 但 聽 母雞 叫 , 就 跑去 雞舍 收 蛋 。 當 收到 大大 的 雙黃蛋 時 , 總會 歡呼 雀躍 , 喊道 : 「 娘 , 又 一 個 雙黃蛋 ! 」 燕嫂 有意 問 : 「 這 個 雙黃蛋 誰 吃 呀 ? 」 王師 敬愛 哥哥 , 說 : 「 青哥 比 我 大 , 他 吃 。 」 燕青 關愛 妹妹 , 說 : 「 不 , 王師 比 我 小 , 她 吃 。 」 燕嫂 說 : 「 嗯 , 從小 就 懂得 禮讓 , 關心 別人 , 真是 好 孩子 ! 」 她 多半 是 把 雙黃蛋 攢 著 , 要 煮 就 煮 兩 個 , 燕青 、 王師 一 人 吃 一 個 。 這 一 天 , 兩 個 小孩 玩耍 回家 。 王師 無精打采 , 蔫 不 唧唧 的 , 說 想 睡覺 。 燕嫂 一 摸 她 的 額頭 , 驚呼 說 : 「 哎呀 , 你 發燒 了 , 滾燙 滾燙 的 。 」 燕嫂 讓 王師 睡覺 , 給 她 脫 衣服 時 , 發現 她 胸 前 現出 幾 個 米粒 大 的 紅色 斑點 ; 再 察看 耳根 處 , 那裡 也 現出 幾 個 斑點 。 燕嫂 大驚失色 , 說 : 「 呀 , 你 可能 是 出天花 了 ! 」 天花 是 由 天花 病毒 引起 的 烈性 傳染病 , 發病 很 急 , 無 藥 可 治 , 感染 者 死亡率 極 高 , 病癒 後 臉 上 容易 留下 麻斑 , 俗稱 麻子 。 王師 昏昏 睡去 。 燕嫂 惴惴不安 , 把 王師 發燒 , 可能 是 出天花 的 事 , 跟 馬嫂 說 了 。 馬嫂 大不咧咧 , 說 : 「 天花 ? 出 就 出 唄 , 有 什麼 大驚小怪 的 ? 」 第二 章 / 母女 兄妹 馬哥 插話 說 : 「 小孩 出天花 , 那 可 是 一 道 關口 , 九死一生 , 馬虎 不得 。 關鍵 是 要 讓 斑疹 全 發出來 , 發 得 越 多 越 好 。 斑疹 發出來 , 等於 毒性 發出來 , 效果 最 好 。 」 馬嫂 拿 眼 瞪 著 丈夫 , 說 : 「 喲 , 你 一 個 大老爺 知道 的 還 不少 嘛 ! 」 馬哥 沒 理會 馬嫂 的 揶揄 , 繼續 說 : 「 小孩 出 天花 , 身邊 離 不 開 人 。 季氏 呀 , 你 近日 就 別 做 豆腐 了 , 照看 王師 要緊 。 」 燕嫂 感激 地 說 : 「 多謝 馬哥 提醒 和 關照 。 」 燕嫂 回 了 草房 。 馬嫂 仍 拿 眼 瞪 著 丈夫 , 不 鹹 不 淡 地 說 : 「 行 哪 , 我 還 小瞧 你 了 ! 」 小孩 出天花 怕 風 。 燕嫂 把 草房 的 窗戶 封 得 嚴嚴實實 , 把 冬天 的 門簾 又 掛 了 起來 。 民間 土方 , 小孩 出天花 要 喝 葡萄乾 、 黑木耳 、 橘子皮 熬 的 湯 , 那 種 湯 發勁 最 大 。 燕嫂 去 集市 上 買 了 這 三 種 東西 , 精心 熬 湯 , 讓 王師 喝 。 王師 燒 得 厲害 , 小 臉 赤紅 , 嘴唇 乾裂 , 眼睛 也 是 紅 的 。 燕嫂 用 溫濕 毛巾 , 不停 地 擦 她 的 額頭 、 手心 、 腳心 和 胸口 , 以利 降 燒 降溫 。 第二 天 , 王師 身 上 , 斑疹 多 了 起來 。 燕嫂 再 讓 她 多 喝 葡萄乾 、 橘子皮 、 黑木耳 湯 。 第三 天 , 斑疹 總 爆發 , 王師 滿 臉 滿 身 , 密密麻麻 , 紅紅豔豔 , 就 連 耳朵 裡 、 鼻孔 裡 、 口腔 裡 和 眼瞼 上 , 也 都 有 斑疹 。 燕嫂 歡喜 地 說 : 「 發出來 就 好 , 發出來 就 好 。 」 王師 滿 臉 滿 身 斑疹 , 兩三 天 後 , 斑疹 變為 丘疹 、 皰疹 , 奇癢 難耐 , 總 想 抓撓 。 燕嫂 嚇壞 了 , 抓住 王師 小 手 , 說 : 「 好 王師 , 千萬 不可 抓撓 。 抓破 撓破 了 , 會 留下 疤痕 , 疤痕 若 在 臉 上 , 那 會 變成 麻子 , 懂 嗎 ? 我們 家 王師 , 小 臉 這樣 白 這樣 嫩 這樣 光 , 若 變成 麻子 , 那 多 難看 呀 ! 」 王師 是 見 過 滿 臉 麻子 的 女人 的 , 嚇 得 不 敢 抓撓 。 可是 又 很 癢 很 癢 , 非 抓撓 不可 。 燕嫂 把 手 洗淨 , 輕撫 輕 摁 王師 臉 上 、 身 上 的 丘疹 、 皰疹 , 產生 止癢 的 作用 。 王師 感到 娘 的 手 軟軟 的 柔柔 的 , 撫 到 摁 到 之 處 , 那裡 似乎 不 那麼 癢 了 , 舒舒服服 地 睡著 了 。 燕嫂 把握 這 段 時間 , 縫製 了 一 副 裝滿 綿絮 的 手套 ,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給 王師 戴上 。 這樣 , 王師 即使 不經意 抓撓 癢處 , 也 不致於 將 丘斑 、 皰疹 抓破 撓破 , 落下 疤痕 。 小孩 出天花 需要 增加 營養 。 燕嫂 每 天 讓 王師 多 喝 豆漿 , 外加 一 碗 雞蛋羹 。 童子雞 加 枸杞 加 海帶 燉 的 湯 , 據說 最 有 營養 。 燕嫂 買 了 童子雞 、 枸杞 、 海帶 , 溫火 燉湯 , 雞肉 雞骨 都 快 燉化 了 , 盛 在 碗 裡 , 放 幾 粒 鹽 , 滴 幾 滴 醋 , 讓 王師 喝 。 這 種 雞湯 油油 的 , 香香 的 , 淡淡 的 鹹 , 淺淺 的 酸 , 王師 最 愛 喝 了 。 多 年 後 她 還 記得 , 稱讚 那 是 世界 上 最 鮮美 最 好喝 的 雞湯 。 王師 出天花 , 燕青 除 每 天 送 豆腐 外 , 再 未 獨自 外出 過 , 守 著 妹妹 , 幫 娘 做 些 力 所能 及 的 事情 。 為了 防止 傳染 , 燕嫂 讓 燕青 迴避 , 並 在 草房 外間 支 了 個 小 床 , 供 他 睡覺 。 燕青 滿 不 在乎 , 說 : 「 我 是 男孩 , 染上 天花 , 也 不 怕 ! 」 他 跟 平時 一樣 , 不 離 王師 身邊 , 王師 睡覺 醒來 , 睜開 眼睛 , 都 會 看到 青哥 。 青哥 朝 她 笑 , 她 也 朝 青哥 笑 , 笑 中 傳遞 著 兄妹 的 親密 、 親熱 和 親情 。 皰疹 轉變為 膿皰疹 , 然後 膿皰疹 逐漸 乾縮 、 結痂 。 這 期間 , 抓破 任何 一 個 膿皰疹 或 痂皮 , 必 會 留下 疤痕 , 形成 麻斑 。 為 使 王師 不致 成為 麻子 , 燕嫂 和 燕青 嚴密 看管 她 的 雙手 , 不許 她 抓撓 身 上 任何 部位 , 特別 是 臉 。 燕青 還 嚇唬 她 說 : 「 你 若 抓撓 , 我 就 用 繩子 把 你 雙手 捆起來 。 」 痂皮 開始 脫落 。 一 個 月 後 , 王師 臉 上 身 上 的 痂皮 脫落 乾淨 , 起身 下炕 , 活蹦亂跳 。 而 她 的 娘 , 由於 憂愁 , 由於 勞頓 , 吃 不 好 飯 睡 不 好 覺 , 原本 瘦弱 的 身軀 , 顯得 更加 瘦弱 了 。 燕嫂 仔仔細細 檢查 一 遍 , 見 王師 臉 上 、 身 上 沒 留下 麻斑 , 仍 是 個 純潔 無瑕 的 瓷娃娃 , 喜極而泣 , 說 : 「 謝天謝地 , 謝天謝地 ! 」 天花 的 傳染性 是 很 難 防止 的 。 就 在 王師 下炕 後 的 第五 天 , 燕青 又 發燒 了 , 症狀 和 王師 一樣 。 燕嫂 不得不 在 照看 王師 之後 再 照看 燕青 , 心 裡 很 過意不去 。 馬嫂 的 臉色 陰陰沉沉 , 那 臉色 明顯 是 說 : 第二 章 / 母女 兄妹 「 你 的 事 真 多 ! 」 燕嫂 已經 有 了 經驗 , 所以 照看 燕青 時 不 那麼 憂愁 , 按照 程序 , 一 步 一 步 , 多 操心 多 辛勞 就是了 。 燕青 享受 王師 享受 過 的 待遇 。 王師 反過來 整 日 守 著 青哥 。 又 是 緊緊張張 , 沒 日 沒 夜 的 一 個 多 月 , 燕青 也 病癒 下炕 了 , 也 沒有 留下 任何 後遺症 。 天花 具有 免疫性 , 出 過 了 就 不會 再 出 。 燕嫂 高興 , 高興 兩 個 小孩 闖過 了 人生 道路 上 的 一 道 關 一 道 檻 。 生活 貧苦 沒有 關係 。 孩子 平平安安 , 順風 順水 , 快快 長大 , 最 好 ! 小孩 沒 病 就 有 精力 與 活力 。 燕青 、 王師 天花 痊癒 , 每 天 下午 又 滿 世界 玩耍 , 無憂無慮 。 燕氏 回到 做 豆腐 的 職位 , 泡 黃豆 , 煮 豆漿 , 打水 , 做飯 , 洗涮 擦拭 , 格外 賣力 。 她 照看 王師 、 燕青 的 病 , 兩 個 多 月 沒 給 豆腐店 工作 , 有 一 種 虧欠 之 感 , 故 要 透過 加倍 的 勞作 , 彌補 虧欠 , 那樣 才 會 心安 。 王記 便民 染坊 , 大門 上 的 封條 仍然 貼 著 , 沉靜 死寂 。 入 夏 後 , 忽 有 一 群 人 前來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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