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需要 負起 責任 ， 受害 者 需要 有 人 為 他們 發聲 ， 社會 需要 秩序 。 但 有時候 我們 也 會 需要 踩下 煞車 ， 停下 腳步 反思 、 重新 考慮 、 質疑 我們 所 做 的 分析 。 煞車 也 可以 救 人 一 命 。 你 不但 要 格外 小心 那些 好戰 的 檢察官 ， 同時 也 要 注意 那些 怯戰 、 總是 把 腳 放 在 煞車 上 的 檢察官 。 他們 有 可能 因為 完全 相反 的 理由 而 忽略 了 正義 和 責任 。 對 某些 人 來 說 ， 要 為 那些 可能 產生 重大 後果 的 事情 做出 決定 ， 是 很 困難 的 。 指控 他人 是 最 終極 的 正面 衝突 ， 無論 是 在 刑事 司法 系統 、 工作 場合 ， 或是 其他 地方 都 是 如此 。 一般來說 我們 都 討厭 衝突 ， 特別 是 衝突 的 後果 很 可能 是 將 對方 推入 絕境 。 小時候 大人 都 會 教 我們 不能 用 手 指 著 別人 ， 因為 這麼 做 很 沒 禮貌 ， 這麼 做 會 惹 麻煩 。 有 些 人 很 享受 沉浸 在 永無止境 的 調查 之中 。 他們 永遠 都 有 更多 的 調查 要 進行 ， 永遠 都 有 別 的 線索 要 查證 。 或許 ， 這些 人 之所以 會 拖延 提出 指控 ， 就是 因為 「 查核 」 最初 的 本質 就 是 個 安全 的 避風港 。 調查 和 查核 都 可以 靜悄悄 完成 ， 只要 仍 有所 懷疑 ， 就 可以 繼續 追蹤 。 現實 中 ， 我們 常 遇到 某些 指控 還 處於 理論 階段 ， 只是 傳聞 罷了 。 舉例 來 說 ， 一直 到 司法部 特別 檢察官 羅伯 ． 穆勒 起訴 川普 的 國安 顧問 或 前 競選 總幹事 之前 ， 儘管 流言 四起 ， 沒有 人 知道 是否 真的 會 發生 。 在 沒有 正式 出手 之前 ， 都 不會 受到 攻擊 。 從 另一方面 來 看 ， 提出 指控 是 種 具體 的 作為 。 指控 是 特定 、 徹底 且 公開 的 行動 ， 是 白紙 黑字 寫下 的 戰帖 。 指控 會 讓 人 驚恐 不已 ， 特別 是 在 一些 難度 很 高 或 不 公開 的 狀況 下 。 公開 提出 控告 ， 特別 是 經由 檢察 單位 來 進行 ， 往往 是 非常 重大 的 決定 。 有 些 人 會 以 徹底 調查 之 名 ， 不停 拖延 這 個 時刻 的 到來 。 如果 你 的 工作 是 進行 調查 報導 或是 內部 管控 ， 又 或者 你 是 執法 人員 ， 都 必須 要 能 堅毅不拔 地 做出 這 個 決定 。 任何 事情 都 可以 讓 人 調查 到 天荒地老 ， 不過 採取 行動 也 會 產生 相應 的 後果 ， 如果 有 一 天 輪到 你 針對 某 事 進行 調查 ， 並 有 可能 得 揭發 某些 不法 行為 ， 你 必須 讓 自己 成為 敢於 扣下 扳機 的 人 ， 而且 是 在 對 的 時機 這麼 做 。 如何 分辨 冒煙 是否 就 代表 失火 ， 失火 是否 就 代表 蓄意 縱火 ， 了解 這 背後 的 決策 過程 是 非常 重要 的 事 。 有時候 ， 案子 明 擺 著 就是 需要 檢方 提出 指控 的 犯行 ， 但 偏偏 只 有 情況 證據 ， 這時 會 感到 猶豫 也 是 理所當然 。 先 讓 我們 來 看 以下 這 個 案例 ， 為 接下來 的 內容 暖暖身 。 二○○八年 ， 《 紐約時報 》 揭露 了 長島 鐵路 公司 （ Long Island Rail __UNDEF__ Road ） 涉嫌 進行 一 場 牽連 廣泛 的 惡劣 詐騙 。 鐵路 公司 的 員工 為了 獲得 傷殘 退休金 ， 假稱 自己 行動 不便 或 受傷 ， 許多 員工 在 年滿 五十 歲 前 提早 領取 傷殘 退休金 ， 卻 依然 行動 自如 地 去 打 高爾夫球 或 網球 ， 絲毫 不以為意 。 長島 鐵路 公司 的 員工 申請 職業 傷殘 撫恤金 的 比例 高 得 令 人 咋舌 ， 光 是 二○○七 財務 年度 ， 就 比 其他 鐵路 公司 （ 像是 同樣 在 紐約 市區 運行 的 北方 都會 鐵路 公司 ） 高出 十二 倍 之多 。 在 二○○一 到 二○○七年 之間 ， 就 有 七百五十三 位 長島 鐵路 公司 的 員工 請領 撫恤金 ， 理由 從 關節炎 到 風濕 不一而足 ， 而 北方 都會 鐵路 公司 在 同 期 內 只 有 三十二 位 。 換句話說 ， 光 是 這 個 差異 就 足以 讓 人 嗅出 集體 詐欺 的 味道 了 。 三 位 醫生 批准 了 數千 位 員工 的 索賠 申請 ， 最 直觀 的 推測 就 是 ， 這些 醫生 也 是 一丘之貉 。 但 另一方面 來 說 ， 我們 在 這 起 詐欺案 中 能 掌握 的 ， 只 有 情況 證據 和 統計 數據 而已 。 要 證明 背 痛 、 肩 痛 或是 關節 痛 等 症狀 是 捏造 出來 的 ， 難度 非常 高 。 無論 是 X光 、 核磁共振 或 血液 檢查 ， 都 無法 確認 或 排除 這 種 自由心證 的 病痛 ， 診斷 和 預後 都 必須 基於 病人 自己 的 描述 來 決定 。 不過 ， 這 件 案子 還是 有 多 到 數不清 能 證明 身體 機能 依然 健朗 的 證據 ； 這些 請領 了 撫恤金 的 員工 之中 ， 有 許多 人 原本 宣稱 自己 身體 狀況 不佳 ， 無法 從事 辦公室 事務性 工作 之後 ， 還 繼續 從事 強度 極 高 的 體能 運動 。 這裡 有 幾 個 《 紐約時報 》 在 那 篇 重磅 報導 中 所 列舉出 的 例子 ： __UNDEF__ ． 退休 員工 戈格利 ． 努南 表示 ， 每當 要 用 手 去 拿 東西 的 時候 ， 都 會 感覺到 強烈 的 疼痛 。 他 提早 拿到 了 傷殘 退休金 。 沒 多久 之後 ， 二○○八年 ， 努南 在 九 個 月 之內 打 了 一百四十 場 高爾夫球 。 對照 前面 手 會 劇痛 的 說法 ， 他 要不是 還可以 輕鬆 從 球袋 裡 抽出 高爾夫 球桿 ， 就 是 有史以來 最 自虐 的 業餘 高爾夫球手 。 ． 另外 一 位 退休 員工 雪倫 ． 法魯恩 表示 自己 無論 是 站立 或 行走 都 會 感到 疼痛 ， 因此 也 提早 獲得 傷殘 退休金 。 之後 沒 多久 ， 她 被 人 拍到 在 健身房 裡 上 了 四十五 分鐘 的 有氧舞蹈 課 。 ． 還 有 一 位 退休 員工 費德瑞克 ． 卡塔拉諾 聲稱 無論 是 站起 或 坐下 都 會 經歷 劇烈 的 疼痛 。 而 在 退休 後 才 幾 個 月 的 時間 ， 卡塔拉諾 就 獲得 了 柔道 的 黑帶 。 以上 這些 人 看起來 全 都 是 在 濫用 福利 制度 。 調查 之中 記錄 了 一 個 又 一 個 類似 的 案例 。 那麼 ， 我們 該 現在 提起 控訴 ， 控告 這 大 一 群 人 ， 包括 那些 在 診斷書 上 蓋章 的 醫師 嗎 ？ 還 沒 那麼 快 。 儘管 有 那麼多 宣稱 自己 無 行動 能力 的 人 在 一 領完 退休 撫恤金 之後 ， 立刻 就 奇蹟 般 的 變 得 有如 運動員 般 生龍活虎 ， 這 還 不能 算是 鐵證如山 。 就 在 評估 了 各 種 可能 是 詐領 退休金 的 證據 之後 ， 儘管 涉案 的 範圍 之 廣 令 人 咋舌 ， 但 我們 在 曼哈頓河 對岸 的 優秀 對手 東區 檢察署 ， 最後 還是 決定 不 繼續 追究 此 案 。 他們 決定 放手 。 就 這 件 案子 只 具備 間接 證據 的 情形 來 看 ， 並 不能 說 這 是 一 個 不 負責任 的 決定 ， 不過 我們 還是 決定 要 自己 來 進行 更 深入 的 調查 。 身為 鐵路 公司 監管 單位 之 一 的 美國 鐵路 公司 退休 委員會 ， 儘管 憂慮 與 懷疑 與日俱增 ， 但 依然 全 額 給付 了 這些 退休金 的 申請 。 看看 那些 讓 人 瞠目結舌 的 統計 證據 — 長島 鐵路 公司 在 二○○七年 申請 傷殘 退休金 的 比率 ， 遠遠 超越 了 北方 都會 鐵路 公司 ， 而且 竟然 高達 了 十二 倍 之多 ， 這 該 怎麼 解釋 ？ 事實 上 ， 我們 判定 光 靠 這 個 證據 在 法律 上 可能 甚至 無法 成案 ， 因為 法官 會 認為 這 是 偏見 ， 而且 於法無據 。 更 重要 的 是 ， 完全 沒有 明確 的 資料 能夠 看出 有 共謀 犯案 的 跡象 ； 我們 沒有 任何 竊聽 的 資料 、 沒有 任何 人 自白 ， 只有 兩 位 醫師 對 聯邦 調查局 稍微 提到 了 一些 有 犯罪 可能 ， 但 無法 確證 的 事 。 最 有 可能 被 起訴 而且 對 整 件 案子 影響 最 大 的 就 是 這些 醫師 了 ， 但是 就算 他們 難以 自圓其說 ， 也 早 就 有所 準備 ， 因為 唯有 靠 病人 的 證詞 才 能 定 他們 的 罪 。 這裡 還 缺少 了 一些 東西 ： 沒有 強而有力 的 合作 證人 替 我們 （ 及 陪審團 ） 勾勒出 這 起 詐領 陰謀 的 輪廓 。 我們 需要 的 就 是 這 個 ， 所以 決定 找到 願意 合作 的 人 ， 於是 開始 對 詐領人 個別 提起 控訴 。 這裡 要 考量 的 並 非 被訴人 是否 清白 ， 而是 要 取得 證據 。 這 是 個 很 重要 的 差別 。 進行 法律 控訴 需要 放手一搏 。 某 天 傍晚 ， 我 看完 摘要 各 種 證據 和 說明 統計 數據 的 備忘錄 之後 ， 跟 我 的 團隊 說 ： 「 你們 要不要 把 摘要 的 內容 當作 陳述 先 試 唸 一 遍 給 我 聽 ？ 」 這樣 我 才 能夠 了解 這些 證據 在 法庭 上 將 如何 被 呈現 ， 而且 不只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