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。 」 朱泛 搖頭 道 : 「 知 人 知 面 不 知 心 。 那 天 晚上 在 襄陽城 , 俺 去 衙門 裡 偷 官銀 , 你們 那 位 方 師父 看上去 是 不 是 正派人 ? 哈 , 他 偷 得 比 俺 還 多 。 」 鄭芫 將信將疑 , 不 知 這 朱泛 講 的 故事 那些 是 真 那些 是 假 , 便 不 理 他 。 朱泛 搭訕 著 道 : 「 芫兒 , 妳 該 回家 看看 妳 娘 了 。 」 鄭芫 道 : 「 不 想 回家 。 」 朱泛奇 道 : 「 怎麼 不 想 回去 ? 妳 娘 會 記掛 妳 呢 。 」 鄭芫 道 : 「 朱泛 呀 , 你 這 人 有沒有 聽 過 『 那 壺 不 開 提 那 壺 』 呀 ? 」 朱泛 更 覺 奇怪 , 問道 : 「 這 有 啥 不能 提 的 ? 俺 的 娘 要是 還 在 的話 , 俺 也 不會 整 天 … … 整 天 在 外面 亂 跑 。 」 鄭芫 問道 : 「 你 娘 不 在 了 ? 」 朱泛 低聲 道 : 「 我 娘 多 年 前 就 過世 了 。 」 鄭芫 同情 地 望 著 他 , 朱泛 搖 了 搖頭 道 : 「 這 兩 年 我 常 會 回想 以前 每 次 回家 看 娘 時 , 她 高興 得 像 個 孩子 。 」 鄭芫奇 道 : 「 像 個 孩子 ? 」 朱泛 點頭 道 : 「 我 媽 十分 孩子氣 , 到 她 死前 , 還 常 給 我 講 些 只有 小孩 才 會 聽 的 故事 。 就 因為 這樣 , 她 出去 要飯 時 總是 被 人 笑 她 瘋傻 , 有 些 野孩子 便 朝 她 丟 石子 , 其實 … … 其實 我 最 知道 , 她 不 傻 。 」 鄭芫 心 知 朱泛 的 娘 多半 是 腦筋 有 問題 , 但 她 見 朱泛 說 得 認真 , 便 拍拍 他 的 肩膀 , 笑道 : 「 當然 不 傻 , 要不 怎 生出 像 朱泛 這樣 聰明 的 兒子 ? 」 朱泛 聞 言 又 開心 起來 , 他 鍥而不捨 地 繼續 中斷 了 的 遊說 : 「 我 瞧 妳 還是 快 回家 去 看看 娘 , 然後 跟 她 說 要 出去 闖闖 天下 , 行俠仗義 。 」 鄭芫 不 語 , 隔 了 半晌 忽然 道 : 「 我 討厭 那 個 章逸 。 」 朱泛奇 道 : 「 章逸 ? 那 天 在 妳娘 酒店 的 錦衣衛 ? 」 鄭芫 知道 朱泛 那 天 躲 在 「 鄭家 好 酒 」 附近 一 個 多 時辰 , 暗裡 看到 過來 店 中 「 督導 」 抓 凶手 的 章逸 , 便 點 了 點頭 。 朱泛 道 : 「 妳 幹麼 要 討厭 那 章逸 ? 俺 瞧 他 長 得 挺 俊 的 。 」 鄭芫氣 道 : 「 你 沒 瞧見 他 纏 著 我 娘 的 模樣 ? 十分 可惡 。 」 朱泛 啊 了 一 聲 , 側 著 頭 回想 那 天 的 情形 , 然後 點頭 道 : 「 嗯 , 是 有 那麼 一點 … … 不過 可惡 不 可惡 要 問 妳 娘 呵 ? 鄭洽 上前 一 揖 到 地 , 道 : 「 闈試 在即 , 晚生 今日 便 與 芫兒 下山 進城 , 待 考完 後 再 回 寺 來 拜見 師父 。 」 潔庵 禪師 指 著 那 位 黃衣 和尚 , 向 鄭洽 道 : 「 這 位 大師 法號 溥洽 , 倒 與 鄭 施主 大名 同 一 個 『 洽 』 字 , 今日 相見 自是 有緣 。 」 鄭洽 連忙 合十 為 禮 : 「 敝人 浦江 鄭洽 , 敢問 法師 駐錫 何 地 ? 」 那 和尚 合十 道 : 「 貧僧 在 京師 天禧寺 住持 。 」 鄭洽 暗 驚 , 見 那 和尚 年 約 五 旬 , 相貌 十分 清癯 , 倒 像是 個 儒生 。 久 聞 天禧寺 乃是 京師 官家 來往 最 密切 的 寺廟 , 連忙 再次 施禮 道 : 「 原來 是 天禧寺 住持 大師 。 晚生 此 次 從 聚寶門 進城 前 , 曾 路過 寶剎 , 當真 是 香火 鼎盛 , 好 一 個 弘法 勝地 。 」 那 溥洽 法師 謙 道 : 「 鄭 施主 好說 。 敝 寺 與 那 江南 貢院 相隔 不遠 , 施主 後 日 入 闈場 , 如 不 嫌棄 , 便 在 敝 寺 住上 兩 夜 , 豈不 方便 ? 」 鄭洽 心想 你 這 天禧寺 地點 特 佳 , 所有 客房 早 為 有錢 有 勢 、 與 官家 有關係 的 考生 住滿 , 自己 來 時 那 晚 也 曾 去 投宿 過 , 才 一 開口 就 被 一 個 胖 大 和尚 阻 在 門 外 , 但 這 溥洽 法師 看來 倒是 個 有道 高僧 , 又 是 住持 方丈 , 倘若 隨 他 去 天禧寺 投宿 , 想必 又 是 一 番 待遇 。 他 實 不耐 面對 這 種 人間 勢利 , 便 謙辭 道 : 「 感謝 大師 好意 , 晚生 與 芫兒 的 娘 已經 約好 , 便是 在 她 酒店 過夜 。 異日 有緣 , 定 當 專程 到 寶寺 進香 。 」 鄭芫 聽 了 鄭洽 這 番 對答 , 喜孜孜 地 拉 著 鄭洽 的 手 , 躬身 告辭 : 「 師父 、 溥洽 法師 , 咱們 下山 去 了 。 」 潔庵 禪師 揮手 笑道 : 「 妳 那 小 驢兒 去 不 去 呀 ? 」 芫兒 道 : 「 黑 毛 自然 也 要 去 的 。 」 潔庵 問道 : 「 那 你們 兩 人 是 誰 騎 驢 , 誰 步行 啊 ? 」 芫兒 應聲 答道 : 「 當然 是 鄭相公 騎驢 。 」 鄭洽 同時 也 答道 : 「 當然 是 芫兒 騎驢 。 」 潔庵 撫 掌 大笑 : 「 你 兩 人 雖 不 是 『 父子 騎驢 』 的 難處 , 也 要 傷傷腦筋 吧 。 快 走 , 快 走 , 鄭 施主 此 去 考場 得意 , 金榜題名 啊 ! 」 鄭洽 也 躬身 告辭 : 「 謝 大師 金口吉 言 , 小生 拜辭 兩 位 法師 。 」 便 拉 著 芫兒 出門 , 去 牽 那 隻 小 毛驢 。 這 兩 人 才 走出 門 , 舍 內 那 溥洽 法師 撫 著 頷 下 短鬚 道 : 「 這 鄭洽 相貌 聰明 過人 , 難得 不 見利思遷 。 大考 當頭 , 若是 換 了 別 個 考生 , 有 我 住持 方丈 邀 他 去 地點 絕佳 的 天禧寺 過夜 , 定 當 歡喜 接受 , 此 人 卻 寧願 守約 去 睡 酒店 的 木板 , 不 容易 。 」 潔庵 也 點頭 道 : 「 師弟 此 言 不 差 , 我 觀察 這 鄭洽 十多 日 , 所 見 亦 是 如此 。 願 他 金榜題名 , 師弟 , 你 那 位 主兒 來日 需要 的 長才 還 少得了 麼 ? 」 鄭洽 和 芫兒 牽 了 黑 毛 , 還 真 不 知 該 讓 誰 來 騎 , 但 這 也 不 是 什麼 難處 , 兩 人 把 簡單 的 行李 往 驢背 上 一 繫 , 就 開步 往 山 下 走去 。 芫兒 心想 : 「 今晚 是 考 前 第二 夜 , 那些 考生 們 必定 鬧 得 很 晚 , 娘 那邊 忙 得 厲害 , 我 正好 去 幫 阿寬 打雜 。 」 鄭洽 卻 在 想 : 「 天禧寺 方丈 乃是 由 朝廷 所 派 , 這 溥洽 法師 怎麼 看 也 不 像是 個 『 官僧 』 , 倒是 他 隻身 來到 靈谷寺 , 不 去 找 靈谷寺 的 方丈 , 卻 找 潔庵 禪師 閉門 談事 , 豈不 奇怪 ? 」 ∞ 鄭洽 和 芫兒 到達 「 鄭家 好 酒 」 小店 時 , 申時 剛 過 , 鄭 娘子 見到 鄭洽 很 是 高興 , 問長問短 , 待 鄭洽 有如 親人 , 很 讓 鄭洽 感動 。 鄭洽 放下 包袱 行囊 , 見 時間 尚早 , 小店 只 有 兩 個 客人 , 便 對 鄭 娘子 道 : 「 我 到 河 邊 走走 , 待會 客人 多 了 , 便 回來 幫忙 。 」 鄭 娘子 忙 道 : 「 相公 請便 , 何 敢 勞動 相公 ? 」 那 芫兒 已 跑到 廚房 去 幫忙 洗 菜 切 菜 了 。 鄭洽 走過 桃葉渡 , 沿 著 秦淮河 北岸 向 西 行 , 過 了 一 座 古老 石橋 , 南岸 便是 烏衣巷 了 。 鄭洽 走到 巷口 邊 往 裡 張望 , 只 見 巷 內 屋舍 破舊 , 住 著 幾十 戶 民家 , 只有 巷口 幾 幢 黑 瓦 白 牆 的 宅子 , 依稀 還 有 點 大戶人家 的 味道 。 他 走近 巷口 一 塊 殘缺 的 石碑 細看 時 , 上面 刻 著 「 烏衣巷 」 三 個 大字 , 寫 的 是 晉隸 , 怕 是 一 塊 當年 的 遺物 , 只是 久經 風霜 , 刻文 有些 漶蝕 了 。 這時 斜陽 從 西邊 照 過來 , 映 得 那 古 巷 半 明 半 暗 , 巷口 幾 棵 大樹 的 枝葉 及 樹幹 上 也 是 一半 亮黃 、 一半 暗紫 , 鄭洽 緩緩 踱 著 方步 , 心 中 滿 是 憑弔 之 情 : 「 斜陽 草樹 , 尋常 巷陌 , 人道 王 謝 曾 住 。 」 他 想 道 : 「 一千 年 前 , 這裡 是 世族 和 名閥 鼎盛 之 地 , 但 天下 之 大 , 仕宦 非 王 即 謝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