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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角崢嶸 的 夢 。 但 也 是 這 股 覺得 自己 什麼 都 做 得 到 的 傲氣 不 允許 我 再次 重考 , 我 不 知道 自己 要 往 哪裡 去 , 只是 眼前 有 路 就 先 走完 。 表面 上 仍舊 不肯 認輸 , 心 裡 倒 也 明白 這 是 人生 的 一 大 失敗 。 過去 當然 也 遭遇 過 不少 挫折 , 卻 沒有 以為 末日 將 至 , 而 十八 歲 正 是 一 個 轉入 大人 的 過程 , 遂 誤以為 念 大學 這 件 事 是 決定 未來 人生 的 重大 關卡 。 說來 諷刺 , 過去 那 個 信仰 強者 生存 的 優越 者 , 卻 投身到 一 個 全然 陌生 的 環境 , 去 學習 如何 面對 不 夠 完美 的 人 。 真正 進入 「 特殊 教育 」 這 個 學術 領域 , 才 明白 這 個 世界 是 如此 之 大 , 以往 那些 直覺 的 刻板 印象 都 在 透露 自己 的 狹隘 無知 。 原來 不 是 只 有 智能 , 還 有 視力 、 聽力 、 肢體 、 情緒 、 學習 、 專注力 、 社會 互動 等等 能力 的 缺乏 或 不足 , 以致於 在 適應 社會 上 出現 障礙 的 人 , 皆 是 特殊 教育 服務 的 對象 , 除此之外 , 資賦 優異 也 是 其中 一 環 , 也 需要 量 身 訂製 適合 他們 需求 的 教材 。 「 愛心 與 耐心 是 不足以 支持 特教 學生 與 老師 的 , 我們 需要 的 是 專業 與 經驗 , 」 課堂 上 , 教授 這樣 說 著 , 「 有些 與其 說 他們 是 病患 , 不如 說 是 與眾不同 的 人 , 比如 注意力 不足 過動症 , 若 生 在 古早 狩獵 時期 , 說不定 就 是 優秀 的 勞動力 來源 , 只不過 來到 當代 社會 , 他們 無法 順利 適應 , 或 說 不 符合 我們 的 文化 期待 , 這 種 因 社會 所 產生 的 障礙 就是 不 公平 的 。 」 儘管 不時 仍 會 有 種 飄忽 的 感覺 , 既 不 屬於 這裡 , 卻 也 不 知道 未來 要 去 哪裡 , 可是 每 一 天 都 打開 自己 的 視野 , 拓展 認知 經驗 的 滿足感 , 漸漸 也 讓 我 隨遇則安 。 在 特教系 , 每 一 年 夏天 都 會 和 一些 基金會 合作 舉辦 營隊 , 很多 特殊 的 孩子 年年 都 會 參與 , 不僅 是 學習 融入 社群 , 也 是 讓 家長 能 有 個 喘息 的 假期 , 但 如果 下 一 屆 某 幾 位 孩子 不再 出現 , 我們 大概 也 心照不宣 , 生 老 病 死 , 原來 最 難 的 竟是 老字 。 只是 每 一 次 看見 唐寶寶 ( 唐氏症 孩童 的 俗稱 ) 總是 笑 得 那麼 快樂 , 相較 之下 , 我 是 那麼 茫然 。 一直 覺得 自己 是 個 選錯 方向 還 一直 前進 的 失敗 者 , 我 不 知道 後面 有 什麼 在 等 著 我 , 也 無法 不 去 想像 那 未 行 之 路 上 , 另 一 個 平行 時空 的 我 是否 成功 做 著 自己 喜愛 的 事 , 然而 我 也 無法 後退 , 就 只 能 這樣 如 臨深淵 地 走到 對岸 。 生活 中 隱隱 仍 有 缺憾 , 說 不 出來 的 。 或許 我 真正 害怕 的 是 自己 平凡 此 生 , 就 不 被 愛 了 。 有 一 門 課 需要 貼身 去 理解 個案 , 某 次 , 我們 面對 是 一 個 肯納症 ( 自閉症 的 正名 ) 的 小 男生 , 他 的 特徵 包含 缺乏 溝通 技巧 、 沉默寡言 、 無法 直視 他人 、 難以 解讀 對話 的 含義 、 厭惡 肢體 碰觸 等等 , 簡單 說 , 他 總是 沉浸 在 自己 的 世界 。 第一 次 與 男孩 的 母親 面談 , 打完 招呼 沒 多久 , 她 立即 就 聲淚俱下 : 「 老師 , 怎麼 會 這樣 呢 ? 他 出生 時 一切 都 還 算 正常 , 我們 本來 想 說 只是 個性 比較 靜 , 到 兩 歲 時 我們 開始 覺得 有些 奇怪 , 怎麼 叫 他 都 不理 。 後來 , 看 了 醫生 說 我 的 孩子 是 自閉症 , 醫生 跟 我們 說 了 成因 、 行為 表現 等等 , 可是 沒 人 來 告訴 我 為什麼 會 是 我們 ? 」 稚嫩 的 我們 絲毫 沒有 準備 , 就 要 接住 一 個 大人 的 心 。 老實說 , 我們 真的 也 不 知道 , 領導型 的 組員 試 著 用 一些 精神 口號 安撫 家長 , 其他 人 如 我 大半 是 沉默 、 不知所措 。 突然 我 想起 某 位 教授 曾 說 過 的 , 家長 們 時常 會 顯得 恐慌 、 悲傷 , 甚至 無法 理喻 , 但 我們 要 用心 存 感謝 的 心 去 看待 , 因為 他們 代替 我們 承受 了 這些 症狀 在 一般人 之中 的 機率 。 想 著 想 著 , 遂 也 感到 人生 有 太多 是 被 運氣 所 決定 的 , 當然 這些 話 並 不 適合 在 那 個 場合 說出口 。 「 可是 , 我們 又 能 怎麼辦 呢 ? 總 不能 就 這樣 拋 家 棄 子 吧 ? 即使 他 沒辦法 愛 我 , 我們 也 不會 放棄 他 , 我們 還是 會 盡 全 力 地 去 愛 他 , 」 男孩 的 媽媽 說 , 「 有時候 , 我 只是 聽見 他 開口 叫 我 媽媽 , 就 覺得 很 捨不得 , 很 感動 。 」 時至今日 , 我 還是 能夠 清楚 地 回想起 她 說 這 句 話 時 的 神情 與 語氣 , 不只 是 因為 母性 的 可貴 , 更 帶有 一點 對 男孩 投 以 羨慕 之 情 。 理性 上 知道 這 不 應該 , 而且 他們 將 會 過 著 比 一般人 辛苦 的 生活 ── 一 個 去 愛 卻 收 不 到 回報 , 另 一 個 想 卻 不 知道 如何 去 愛 。 可是 即便 如此 , 我 想 只要 抓住 那些 平凡 微小 的 片段 , 它 就 能 在 心 中 燃起 火苗 。 也許 , 意義 就 在 那樣 的 時刻 存在 。 成年 之後 , 我 的 認知 與 經驗 也 終於 從 自己 這 一 個 點 , 到 被 打開 了 許多 不同 的 窗 , 看見 不同 人 、 不同 家庭 的 故事 。 我 依然 想 成為 一 個 更 好 的 人 , 但 更 好 不再 是 指 生活 不虞 匱乏 , 或 擁有 更 傑出 的 交換 條件 , 而是 成為 一 個 更 有 同理心 的 人 。 我 和 所有 的 人 都 一樣 , 都 在 一 個 不斷 想要 取得 認同 的 階段 , 正 因為 經歷 過 失敗 , 所以 更 懂得 自己 ; 正 因為 明白 了 沒有 誰 的 人生 是 完美 的 , 所以 更 懂得 沒有 人 是 孤獨 一 人 。 畢業 後 , 我 還是 沒有 選擇 走上 教職 這 條 路 。 當完 兵 , 出 了 社會 , 在 幾 份 工作 中 浮浮沉沉 , 屢屢 挫敗 。 直到 現在 , 許多 問題 我 仍舊 沒有 答案 , 偶爾 看見 自己 的 同學 十之八九 都 安安穩穩 地 從事 教育 工作 , 為 他們 驕傲 的 同時 , 倒 不 為 自己 的 決定 感到 懊悔 。 這 在校 四 年 的 光陰 , 也 不 覺得 浪費 時間 。 我 想 我 已經 學到 最 重要 的 了 。 如果 你 正 處於 一 片 迷霧 之中 , 此刻 遭遇 了 生存 意義 的 危機 , 以為 前方 沒有 路 可行 , 回頭 沒有 人 在 等 , 請 不要 為 孤獨 而 悲傷 , 好好 地 與 自己 對話 , 要 有 耐心 , 因為 萬物 皆 有 裂縫 , 那 是 光 透進來 的 契機 。 厭世 者 __UNDEF__ 求生 __UNDEF__ 指南 ⊕ 標題 引用 自 加拿大 創作 歌手 李歐納. 柯恩 ( Leonard Cohen ) 的 歌曲 〈 Anthem 〉 , 其 歌詞 寫道 : 「 There is a Crack in everything/That's how the light gets in 」 ( 萬物 皆 有 裂縫 , 那 是 光 照進來 的 地方 。 ) __UNDEF__ 死不了 __UNDEF__ __UNDEF__ 也 睡 不 著 __UNDEF__ 本 應 是 前所未有 的 自由 , 現實 卻 給予 了 前所未見 的 迷茫 。 或許 這 正 是 我 每每 失眠 的 主因 。 為什麼 失眠 總是 悲傷 的 ? 深藏 記憶 裡 的 零碎 畫面 從 腦前葉 滲出 , 無論 是 快樂 的 故事 或者 是 痛苦 的 橋段 , 總會 像 套 了 濾鏡 , 在 輾轉 難眠 的 這 個 當下 成為 難以 忍受 的 噪音 。 或許 愉悅 的 失眠 只 能 被 稱作 熬夜 , 但 無法 入睡 的 人 , 陪伴 他 的 不 是 無窮 的 精力 , 倒 像是 一 處 無 底 的 深淵 , 就是 沒有 理由 地 墜落 , 渴望 一 張 床 , 甚至 一 個 人 能夠 將 他 安安穩穩 地 接住 。 我 沒有 辦法 入睡 。 明日 並非 沒有 重要 的 任務 在 等 著 我 , 但 和 小時候 遠足 前夕 那 種 興奮 的 睡 不 著 大相徑庭 , 反倒 愈 想 到 明天 , 就 愈 焦慮 地 翻來覆去 。 而 這樣 的 情形 也 並非 偶一為之 了 , 有 很 長 一 段 時期 , 日間 總是 精神 萎靡 , 深夜 記憶 卻 變 得 立體 , 周而復始 , 又 不得不 出外 戴上 面具 應付 生活 , 回到 家 後 連 走進 自己 的 房間 都 像是 煎熬 , 陷入 一 種 惡性 循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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