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 吃 早餐 。 時間 已 是 九點半 ， 他 覺得 自己 很 沒用 ， 很 怠忽職守 。 於是 快快 地 梳洗 換裝 ， 將 地圖 放 在 口袋 裡 ， 匆匆 下樓 去 到 前廳 。 一路 匆忙 地 趕下來 ， 到 了 前廳 他 卻 文風不動 地 站 著 。 因為 當 你 趕到 目的地 卻 不 知 要 做 什麼 時 ， 匆忙 似乎 變 得 毫無 意義 。 他 將 這 個 想法 在 心 裡 咀嚼 了 一下 ， 然後 走進 餐廳 ， 坐 在 一 扇 打開 的 窗戶 旁 ， 讓 人 服侍 他 用 早餐 。 各 種 大小 的 船隻 在 河 上 來去 ， 一 艘 很 大 的 蘇俄 拖曳船 拖 著 三 艘 裝 油 的 平底 貨船 ， 往 上游 前進 ， 船長 戴 著 白帽 。 這 船 大概 來自 巴敦 吧 ？ 真 是 遙遠 的 路途 。 女侍 們 圍繞 著 馬丁‧貝克 的 桌子 ， 彷彿 他 是 洛克菲勒 。 街 上 有 一些 小 男孩 在 踢 球 ， 一 條 大 狗 想 加入 玩 球 ， 差點 拉倒 牽 著 牠 、 穿著 美麗 的 女士 ； 她 只得 抓住 迴廊 的 石柱 以免 摔跤 。 過 了 一會兒 她 放開 石柱 ， 但 繼續 拉 著 皮帶 ， 身體 大大 地 往 後 仰 ， 跟 在 追逐 著 玩 球 小朋友 的 大 狗 後面 奔跑 。 天氣 已經 很 暖和 了 ， 河水 閃亮 著 。 他 漫無 目的 的 舉動 顯然 引人注目 。 馬丁‧貝克 轉 過 頭 ， 看到 某人 正在 打量 他 。 那 人 的 年齡 與 他 相彷 ， 有 些許 白髮 ， 鼻子 挺直 ， 棕色 眼睛 ， 身穿 灰色 西裝 、 黑 皮鞋 、 白 襯衫 、 打 著 灰色 領帶 ， 皮膚 曬 得 黑黑 的 。 他 右手 小指 上 戴 著 一 個 很 大 的 圖章 戒指 ， 旁邊 桌 上 擺 著 一 頂 有 斑點 的 綠帽 ； 帽子 有 窄窄 的 帽緣 ， 帽箍 上 插 著 一 隻 蓬鬆 的 小 羽毛 。 後來 那 人 又 回頭 去 喝 他 的 雙 份 濃 咖啡 。 馬丁‧貝克 轉開 視線 ， 這 回 看到 一 個 女人 在 看 他 。 一 個 年輕 的 非洲 美女 ， 容貌 清秀 ， 雙眼 大 而 明亮 ， 牙齒 潔白 ， 雙腿 修長 ， 腳背 隆起 。 她 穿著 銀色 涼鞋 及 一 件 布料 發亮 的 淺藍色 緊身 洋裝 。 或許 兩 個 人 都 在 打量 他 吧 ？ 男 的 出於 嫉妒 ， 女 的 則 出於 掩藏 不住 的 渴望 ││ 因為 他 實在 太 英俊 了 … … __UNDEF__ 馬丁‧貝克 打 了 個 噴嚏 ， 三 名 侍者 同時 問候 他 。 謝 過 他們 之後 他 走進 前廳 ， 從 口袋 中 抽出 地圖 ， 將 上面 寫 的 名字 亮 給 接待員 看 ， 問道 ： ﹁ 你 認不認得 任何 叫 這 個 名字 的 人 ？ ﹂ ﹁ 不 認得 ， 先生 。 ﹂ ﹁ 聽說 是 某 個 運動 明星 。 ﹂ ﹁ 真的 ？ ﹂ 接待員 的 禮貌 中 帶 著 同情 。 當然 ， 客人 總是 對 的 。 ﹁ 先生 ， 也許 並 不 那麼 出名 。 ﹂ ﹁ 這 是 男人 還是 女人 的 名字 ？ ﹂ ﹁ 愛莉 ︵Ari︶ 是 女人 的 名字 ， 但 其實 是 小名 啦 ， 叫 愛蘭卡 的 小孩 的 膩稱 。 ﹂ 接待員 歪 著 頭 看 那 個 名字 。 ﹁ 但是 先生 ， 那 個 姓 ， 那 真的 是 人 的 姓氏 嗎 ？ ﹂ ﹁ 我 能不能 借用 電話簿 ？ ﹂ __UNDEF__ 當然 ， 電話簿 上 沒有 半 個 姓 Bk 的 人 ， 但 他 可 沒 那麼 輕易 就 放棄 ︵ 當 一 個 人 仍然 漫無 目標 時 ， 這 無疑 是 種 廉價 的 美德 ︶ 。 他 試 了 一些 其他 的 拼法 ， 找到 一 個 姓 Boeck ︵ 波耶克︶ 的 ， 名字 是 波耶克‧艾絲特 ， 住址 是 penzi?XII 維內堤那街 ， 電話 是 六二九二—一七三 。 他 猛然 想到 那 天 上午 的 事 ， 便 拿出 青年 旅館 那 女孩 寫 的 紙條 來 看 ， 上面 也 是 維內堤那 街 。 這 絕對 不會 是 巧合 ！ 櫃台 已 由 一 位 年輕 女士 取代 那 位 年老 的 接待員 。 ﹁ 這 字 是 什麼 意思 ？ ﹂ ﹁penzi O 寄宿 之 家 ， 要不要 我 幫 你 打電話 ？ ﹂ __UNDEF__ 他 搖搖頭 。 ﹁ 這 條 街 在 哪裡 ？ ﹂ ﹁ 在 新 佩斯 的 第四區 。 ﹂ ﹁ 怎麼 去 ？ ﹂ ﹁ 搭 計程車 是 最 快 的 方法 ， 不然 也 可以 在 馬克斯 廣場 搭 電車 過去 。 不過 乘 停泊 在 外頭 的 船 是 最 舒服 的 ， 往 北 走 。 ﹂ 11 __UNDEF__ 那 艘 叫做 烏特勒 的 船 ， 看來 真是 賞心悅目 ， 這 艘 小型 的 燃煤 輪船 有 一 根 又 高 又 直 的 煙囪 和 開放 的 甲板 。 當 船 平穩 舒暢 地 逆流 而 上 ， 經過 國會 大廈 跟 瑪格麗特島 時 ， 馬丁‧貝克 倚 著 船欄 ， 思索 如何 以 哲學 立場 來 解釋 人類 對 內燃機 引擎 盲目 的 崇拜 。 他 走到 引擎室 ， 往 下 探看 。 熱氣 像 柱子 般 由 鍋爐室 往 上 竄 ， 司爐工 穿著 泳褲 ， 肌肉 發達 的 背部 滿 是 閃亮 的 汗水 ， 鏟 煤 的 鏟子 鏗鏘 作響 。 這 個 人 處身 在 下面 那 如 煉獄 般 的 高熱 裡 ， 都 在 想 些 什麼 呢 ？ 極 可能 在 想 內燃機 引擎 帶來 的 福澤 吧 ？ 他 當然 可以 想像 那 種 畫面 ： 自己 坐 在 柴油 引擎 旁邊 讀 報紙 ， 擦 機器 用 的 棉屑 及 一 罐 油 就 放 在 伸手 可 及 的 近處 … … 馬丁‧貝克 回頭 繼續 研究 這 艘 船 ， 但 那 司 爐工 已 破壞 了 他 的 興致 。 世界 上 大部份 的 事物 不 都 是 如此 嗎 ？ 魚 與 熊掌 不可 得兼 。 船 滑行 過 寬敞 的 露天 公園 及 游泳區 ， 擠過 一 大 群 獨木舟 和 遊樂用 船隻 ， 漸次 前進 。 經過 兩 座 橋 ， 繼續 通過 一 道 狹窄 的 河灣 ， 進入 一 條 小 的 支流 ， 勝利 地 發出 一 聲 短促 沙啞 的 笛聲 後 ， 在 新佩斯 靠岸 。 馬丁‧貝克 上岸 後 ， 轉身 看 這 艘 輪船 ││ 外表 如此 優美 ， 偏 又 十分 實用 。 司爐工 走上 甲板 對著 太陽 大笑 ， 然後 直接 跳入 河 裡 。 這 個 區域 的 風格 ， 與 他 先前 見 過 的 其他 布達佩斯 地區 十分 不同 。 他 走 斜對角 地 越過 一 個 一 無 遮蔽 的 大 廣場 ， 徒勞 地 試問 了 幾 次 路 ， 但 別人 都 聽 不 懂 他 說 些 什麼 。 雖然 拿 著 地圖 ， 他 卻 走錯 了 路 ， 跑到 一 間 猶太 教堂 的 後院 。 這 個 教會 顯然 專門 收留 年老 的 猶太人 ， 虛弱 的 倖存 者 們 坐 在 牆 邊 陰影 處 的 藤椅 上 ， 對 他 愉快 地 點頭 。 五 分鐘 後 ， 他 站 在 維內堤那街 六號 的 外頭 。 這 是 棟 兩 層 樓 的 建築 ， 外表 看 不 出 是 宿舍 ， 但 街 旁 停 了 兩 輛 掛有 外國 車牌 的 車 。 他 一 走進 門廳 就 遇到 屋主 ， 他 以 德語 問道 ： ﹁ 波耶克 太太 嗎 ？ ﹂ ﹁ 是 的 … … 恐怕 我們 已經 客滿 了 喔 。 ﹂ __UNDEF__ 她 是 位 年 約 五十 的 胖 婦人 ， 德文 說 得 非常 流利 。 ﹁ 我 在 找 一 位 叫做 愛莉‧波耶克 的 小姐 。 ﹂ ﹁ 那 是 我 姪女 。 上去 一樓 ， 右手 邊 第二 個 門 。 ﹂ __UNDEF__ 說完 她 就 離開 了 。 就 這麼 簡單 。 馬丁‧貝克 在 那 漆成 白色 的 門 外 站 了 一會兒 ， 聽到 門 裡 有 人 走動 。 然後 他 輕輕 敲門 ， 門 馬上 就 打開 了 。 ﹁ 波耶克 小姐 嗎 ？ ﹂ __UNDEF__ 那 女子 看來 十分 驚訝 ， 很 可能 正在 等 別人 。 她 穿著 一 件 兩件式 的 深藍色 泳衣 ， 右手 拿 著 一 個 橡膠製 的 綠色 潛水 面罩 ， 兩 腳 開開 地 站 著 ， 左手 仍 握 著 門鎖 ， 一 動 不 動 ， 彷彿 動作 做到 一半 突然 麻痺 似的 。 她 留 著 黑色 的 短髮 ， 五官 非常 鮮明 ， 雙眉 又 濃 又 黑 ， 鼻子 既 大 且 直 ， 雙唇 豐滿 ， 牙齒 很 健康 ， 但 不 很 整齊 。 她 嘴唇 半開 ， 舌尖 停 在 下 排 牙齒 上 ， 好像 正 要 說 些 什麼 。 她 身高 不 超過 五 呎 一 ， 卻 很 健美 ， 體態 勻稱 ， 肩膀 長 得 很 好 ， 腰 細 臀 寬 ， 雙腿 健壯 ， 腳 短 而 寬 ， 腳趾 直直 的 。 她 皮膚 曬 得 很 黑 ， 但 膚質 看來 十分 柔軟 有 彈性 ， 尤其 是 腹部 的 地方 。 腋毛 剃 得 很 乾淨 ， 胸部 豐滿 ， 有 曲線 的 腹部 覆 著 濃密 的 柔毛 ， 在 黝黑 皮膚 的 映襯 下 ， 毛色 顯得 很 淺 。 在 腹股溝 的 鬆緊帶 下 ， 鬈曲 的 黑 毛 或 這 或 那 地 露出 。 她 頂多 二十二 、 三 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