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 看到 什麼 小 公園 幫 的 舊人 ， 只 見 大部分 桌子 都 被 那 批 台客 佔據 了 。 滑頭 竟然 也 夾 在 那 一 台 客 之中 ， 有說有笑 。 他 心 很 不屑 ： 這 傢伙 簡直 是 變色龍 ， 跟 誰 都 能 混 ！ 他 大搖大擺 走 了 進去 ， 停 在 滑頭 跟前 ： 喂 ， 你 出來 一下 。 有 話 在 這 講 不行 ？ 滑頭 以為 自己 這邊 人多勢眾 ， 有 人 撐腰 。 我 找 你 了斷 以前 的 事 ！ 滑頭 好像 喝 了 點 酒 ， 有點 醺醺然 ， 記 不 得 從前 什麼 事 ， 人 先 直挺挺 站起來 了 ： 跟 我 了斷 ， 你 算 老幾 ？ 小四 不等 他 站穩 ， 掄 起 拳頭 ， 洩憤 似的 狠狠 打 了 滑頭 肚子 幾 拳 。 小四 看 他 模樣 ， 想 及 前 一 夜 他 被 堵 的 狼狽 ， 暗 覺 好笑 。 我 講 什麼 ？ 你 說 那 天 晚上 看到 我 和 馬子 在 實 小頭 ？ 幹 ， 你 沒 看到 可 別 亂講 。 小 貓王 來 了 ， 要 討 位子 ， 滑頭 不 讓 ， 一 推 ： 你 不會 去 坐 我 位子 啊 ？ 滾 ！ 小 貓王 悻悻然 到 後面 去 坐 。 英文 老師 踏進 教室 ， 開始 發 考卷 。 小四 一勁兒 埋頭 苦 寫 ， 不 理 他 。 給 我 抄 ！ 老師 走出 教室 和 隔壁 班 監考 老師 聊天 ， 滑頭 的 眼波 就 丟 了 過來 。 小四 很 冷漠 的 瞄 了 滑頭 一 眼 ， 分明 不 讓 。 不 給 我 抄 ， 你 就 試試 看 ！ 滑頭 追加 一 句 。 小四 反而 用 手臂 把 考卷 圈 得 密 不 通風 。 考完 試 ， 一 出 教室 ， 滑頭 一 拳 猛 Ｋ 過來 。 小四 沒 躲好 ， 撞到 柱子 ， 刷出 半 臉 血痕 。 媽的 ， 叫 你 給 我 抄 ， 你 還 心不甘情不願 。 老子 抄 你 還是 看得起 你 ！ 飛機 拿 著 棒球 棍子 走過 ， 小四 一 把 奪 在 手 上 ， 高高 舉起 ， 偏偏 後面 傳來 訓導 主任 的 聲音 ： 幹嘛 ？ 打架 啊 ？ 滑頭 這 個 綽號 ， 也 不 是 憑空 得來 的 ， 他 隨機應變 的 功夫 絕對 一流 ： 沒有 啊 ！ 在 玩 。 立即 笑容 滿 面 。 訓導 主任 看看 球棒 ： 前 幾 天 有 人 拿 球棒 打 老師 的 ， 你們 這些 學生 越來越 不 像樣 了 。 這 支 球棒 我 要 沒收 ！ 說完 ， 著 球棒 走 了 。 飛機 在 一 旁 敢 怒 不 敢 言 ， 待 小四 回到 教室 ， 才 挨 著 他 說 ， 球棒 剛 買來 ， 還是 新 的 ， 七十幾 塊 ， 不 便宜 。 你 不要 看 他 好學生 ， 你 跟 他 搞上 ， 他 會 玩 真 的 ！ 教室 外 人聲 喧嘩 ， 但 小 貓王 中氣 十足 ， 把 這 句 話 說 得 歷歷 分明 。 小四 的 眼 又 花 了 ， 頭 有點 暈 ， 只 聽見 滑頭 叱 了 聲 ： 老子 天 不 怕 地 不 怕 ， 還 怕 那 種 貨色 … … 胚 小四 回家 以後 ， 只 道 臉 上 血痕 是 打球 撞到 的 。 他 不 是 喜歡 說謊 ， 只是 習慣 沉默 。 很多 事 不用 講 太多 。 張家 一 家 七 口 ， 張爸 當 公務員 ； 張媽 領 的 是 一 年 一 聘 的 小學 聘書 ， 雖然 說 是 兩 份 薪水 ， 但 事事物物 都 要 錢 ， 活 得 日益 拮据 。 布衣 暖 ， 菜根 香 ， 日子 過 得 下去 就 好 。 張道義 自有 一 套 安貧樂道 的 理論 ， 用來 安慰 老妻 ， 兼 以 開導 孩子 。 錢 不 夠 用 ， 跟 巷口 胖叔 雜貨店 賒帳 ， 已經 是 十 年 來 兵家 常事 了 。 大姊 張娟 大 了 以後 ， 到 胖叔 店 拿 東西 ， 多半 由 大姊 去 ， 替 張媽 省 了 不少 力 ， 但 大姊 也 頗 有 怨言 ， 因為 胖叔 越來越 刁難 。 這 一 天 張娟 送 男朋友 從 家 出來 ， 經過 胖叔 店面 ， 買 了 一 塊 南僑 肥皂 ， 又 包 了 半 斤 紅糖 ， 照舊 記帳 。 胖叔 酸酸氣 ， 沒 給好 臉色 ， 還 當 著 張娟 的 面 就 說 ： 現在 女孩子 不 太 檢點 ， 沒 結婚 男朋友 牽 著 滿 街 跑 ！ 張娟 個性 也 硬 ， 臉 不 紅 氣 不 喘 ， 把 男朋友 的 手 握 得 更 牢 ， 有說有笑 走 了 出來 ， 不理 胖 叔 咕 。 只 在 晚上 陪 張媽 做菜 ， 加 了 一 句 ： 媽 ， 我們 不要 再 到 胖叔 店 賒帳 好不好 ？ 胖叔 最近 好死相 ， 不 曉得 我們 哪兒 得罪 他 了 。 我們 到底 還是 會 還 他 錢 的 ， 他 憑 什麼 給 那 種 臉色 ？ 張 媽媽 和 胖叔 相識 那麼多 年 ， 堅持 胖叔 人性 本 善 ， 只是 小心眼 而已 ， 笑 著 ： 還不是 看 妳 上 了 台大 ， 他 女兒 考 幾 年 大學 都 沒 考上 。 他 高興 說 什麼 就 讓 他 說 。 我們 也 沒 少 塊 肉 。 一家人 只有 在 週六 週日 才 全 員 到齊 吃 晚飯 ， 畢竟 小四 上 的 是 夜校 。 張 媽媽 端 菜 上來 。 小妹 張婉 又 抱怨 了 ： 天天 吃 蕃薯 葉子 ， 再 吃 臉 都 長 得 跟 地瓜 一樣 。 妳 喜歡 吃 什麼 都 行 ， 長大 以後 自己 賺錢 ， 買給 爸媽 吃 ！ 張道義 臉 一 沉 ， 喝斥 了 張婉 。 他 總 嫌 張 媽媽 偏心 慣壞 了 這 個 小 么女 。 張瓊 還 在 禱告 ， 張強 已經 等不及 大家 ， 開始 扒飯 。 爸爸 還 沒 動 筷子 ， 不許 動 ！ 張 媽媽 向來 要 大家 奉行 的 長幼有序 的 規矩 。 小四 已經 在 臉 上 擦 了 紅 藥水 ， 臉 不 痛 了 ， 但 心頭 一 股 氣 ， 像 火山口 還 在 噴 著 騰騰 滾滾 的 白 煙 ， 隨便 扒 了 幾 口 飯 ， 再 也 吃 不 下 。 就 吃 這麼少 ？ 張爸 問 。 吃飽 了 ， 吃 不 下 了 。 小四 鑽回 壁櫥 ， 埋進 被窩 用 手電筒 做 光源 ， 拿出 日記 ， 找到 一 頁 空白 ， 恨恨 寫下 ： 滑頭 你 絕對 逃 不 掉 。 張震 很 早 就 知道 小明 。 小明 是 建中 補校 二年級 的 女生 ， 在 條子 老哥 哈尼 還 沒 逃亡 的 時候 ， 小公園 幫 的 都管 小明 叫 大嫂 ， 當 她 是 哈尼 的 人 。 雖然 已經 不 講 男女授受不親 ， 但 這時 男女 關係 還是 很 風氣 未 開 ， 跟 個 女孩兒 走 在 路 上 ， 相隔 一 尺 遠 ， 也 有 人 一路 叫 ， 泡蜜斯 ， 泡蜜斯 。 泡蜜斯 這 三 個 字 給 人 的 感覺 ， 好像 一 個 人 平日無故 栽進 一 筒 糊糊 的 冰淇淋 去 ， 甜味 是 有 的 ， 但 多少 惹得 一 身 不乾不淨 不清不明 。 張震 只 知道 小明 是 哈尼 的 蜜斯 。 究竟 一 個 女生 變成 一 個 男生 的 蜜斯 ， 要 發生 什麼 事 才 算 ， 他 就 不 是 很 清楚 界線 所在 。 小 貓王 大概 都 還 沒 踏入 所謂 青春期 ， 已經 懂得 到 牯嶺街 的 舊書攤 買 小本 的 ， 買到 人 面 熟 了 ， 老板 見 小 貓王 從 牯嶺街 上游 晃過去 ， 都 會 叫住 他 ： 喂 ， 小不點 ， 有 新 貨色 ！ 小 貓王 也 曾經 要 小四 和 他 一起 眾 樂樂 。 兩三 個 肉團團 的 人 抱 在一起 ， 看 得 人 臉 上 一 陣 酒熱 ， 看多 了 也 沒 興趣 ， 不 明白 小 貓王 為什麼 樂此不疲 。 才 初一 ， 他 對 女生 只 有 一點 好奇 ， 泡蜜斯 當然 沒 經驗 。 不久 前 有 一 回 和 小 貓王 走過 操場 ， 小 貓王 告訴 他 ： 喂 ， 那 就 是 方小明 。 他 才 把 名字 和 人 連 在一起 。 小明 正 興緻勃勃 的 跟 小四 班 上 的 劉名虎 玩 籃球 。 劉名虎 單手 運 球 ， 小明 企圖 抄 球 ， 左 抄 右 抄 抄 不 到 ， 那 樣子 很 滑稽 。 她 的 長相 ， 張震 也 沒 看清楚 ， 只 知 是 白白淨淨 的 ， 不 胖 也 不 瘦 。 不 像是 人家 的 蜜斯 。 那 女孩 看來 很 乾淨 。 補校 校花 ， 哈尼 為 她 和 眷村 頭子 單挑 …… 知道 了 ， 這 話 小四 聽 人 傳 了 一百 遍 ， 真 笨 … … 小 貓王 說 ： 唉呀 ， 你 沒 到 為 女人 傷心 的 時候 ， 你 不 懂 啦 。 你 就 懂 ？ Areyoulonesometonight __UNDEF__ ?
 
小 貓王 又 叫 春 般 唱起 招牌歌 。 無論如何 ， 敢 在 籃球場 上 公然 和 一 個 男生 嬉耍 的 女生 還是 有點 馬蚤 ， 長 得 再 正 都 是 假 的 。 小四 那時 這麼 想 。 認識 小明 以後 又 不 這麼 想 了 。 他 在 醫護室 打 預防針 時 認識 小明 。 醫護室 人 多 手 雜 ， 真正 做 事 的 人 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