沖完 澡 後 他 換上 睡袍 ， 喝 了 一 杯 在 飛機 上 買 的 威士忌 。 他 發現 那 酒 的 味道 粗劣 ， 令 人 不 快 ， 只好 到 浴室 去 刷牙 。 然後 他 探出 窗 外 ， 雙手 放 在 寬寬 的 窗台 上 看 船 ， 但 這 並 未 帶給 他 多少 喜悅 。 在 他 正 下方 ， 坐 在 一 張 戶外 餐桌 旁 的 ， 是 一 個 跟 他 同 船 的 旅客 ， 穿 藍色 西裝 那 位 。 他 桌 上 放 了 一 杯 啤酒 ， 手 上 繼續 削 他 的 木棍 。 馬丁‧貝克 不覺 皺眉 ， 躺回 那 張 會 吱吱叫 的 床 。 他 將 整 個 情況 想 了 一 遍 ， 遲早 得 跟 警察 聯絡 ， 這 方法 不能 保證 什麼 ， 也 沒有 人 會 喜歡 ； 就 目前 而言 ， 連 他 自己 都 不 喜歡 。 晚餐 前 ， 他 閒散 地 坐 在 休息區 的 扶手椅 上 打發 時間 。 房間 另 一 頭 ， 一 個 手 上 戴有 圖章 戒指 、 頭髮 灰白 的 男子 ， 正在 閱讀 一 份 匈牙利 報紙 。 那 是 早餐 時 打量 他 的 人 ， 馬丁‧貝克 注視 他 良久 。 但 對方 只是 平靜 地 繼續 喝 咖啡 ， 對 周遭 事物 似乎 一無 所 覺 。 馬丁‧貝克 的 晚餐 點 了 磨菇湯 和 一 種 來自 巴拉頓湖 ， 鱸魚類 的 魚 ， 配 著 白酒 吃 ， 非常 對味 。 小型 管絃 樂團 演奏 著 李斯特 、 史特勞斯 和 其他 同屬 那 個 崇高 樂派 的 作曲家 的 作品 。 晚餐 棒 極了 ！ 但 他 的 心情 並 未 因此 快活 起來 。 服務生 簇擁 在 這 位 心情 欠佳 的 客人 身邊 ， 像是 獨裁 者 病榻 旁 的 醫學 專家 們 。 他 在 大廳 裡 喝 咖啡 和 白蘭地 。 戴 圖章 戒指 的 男子 仍舊 在 房間 另 一 邊 讀 他 的 報紙 ， 前面 依舊 擺 著 一 杯 咖啡 。 幾 分鐘 後 ， 那 人 看看 手錶 ， 望 向 馬丁‧貝克 這邊 ， 折 起 報紙 走過 房間 。 這下 馬丁‧貝克 可以 省去 跟 警察 聯絡 的 麻煩 了 ， 因為 警察 已 率先 採取 行動 。 二十三 年 的 經驗 讓 他 一 看 對方 走路 的 樣子 就 知道 ， 他 是 警察 。 12 __UNDEF__ 穿 灰 西裝 的 人 由 上衣 口袋 拿出 一 張 名片 ， 放 在 桌 邊 。 馬丁‧貝克 邊 站起來 邊 低頭 瞥看 ， 上面 只 印 著 一 個 名字 ： ﹁ 維摩斯‧史魯卡 ﹂ 。 ﹁ 我 可以 坐下 嗎 ？ ﹂ __UNDEF__ 這 人 說 的 是 英語 。 馬丁‧貝克 點點頭 。 ﹁ 我 是 警方 的 人 。 ﹂ ﹁ 我 也 是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回答 。 ﹁ 我 知道 。 喝 咖啡 嗎 ？ ﹂ __UNDEF__ 馬丁‧貝克 點點頭 。 那 人 舉起 兩 根 手指 ， 馬上 有 侍者 端 了 兩 杯 過來 。 這裡 確實 是 個 喝 咖啡 的 國度 。 ﹁ 我 也 了解 你 這 次 是 來 查案 的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‧貝克 沒有 馬上 回答 ， 他 摸 著 鼻子 思索 。 顯然 這 是 說 ： ﹁ 完全 不 對 ， 我 是 來 觀光 的 ， 只不過 試 著 找尋 一 位 我 想見 的 朋友 ﹂ 的 最佳 時機 ， 對方 應該 也 期待 他 這麼 回答 。 史魯卡 似乎 也 不 急 ， 他 顯然 很 開心 ， 啜飲 著 他 的 雙 份 咖啡 。 這 不 知 是 第幾 杯 了 ， 馬丁‧貝克 今天 稍早 已 看 過 他 喝下 至少 三 杯 。 那 人 很 有 禮貌 ， 但 很 拘謹 ， 他 的 眼神 友善 ， 卻 又 很 職業 。 馬丁‧貝克 繼續 思考 ： 這 人 是 個 不折不扣 的 警察 。 不幸 地 ， 就 他 所 知 ， 世界 上 沒有 哪 條 法律 規定 說 ， 小 老百姓 必須 跟 警察 說 實話 。 ﹁ 是 的 ， ﹂ 馬丁‧貝克 終於 說 ： ﹁ 沒 錯 。 ﹂ ﹁ 那麼 ， 最 合理 的 作法 是 不 是 應該 先 來 找 我們 ？ ﹂ __UNDEF__ 馬丁‧貝克 不 太 想 回答 這 個 問題 。 停頓 幾 秒鐘 後 ， 那 人 自己 整理出 一 個 看法 。 ﹁ 假如 真 發生 了 需要 調查 的 事 的話 。 ﹂ 他 說 。 ﹁ 我 沒有 正式 的 派令 。 ﹂ ﹁ 我們 也 還 沒 接到 任何 命令 ， 只是 語意 模糊 地 稍稍 問 了 一下 。 換句話說 ， 看來 是 什麼 都 還 沒 發生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‧貝克 大 口 喝下 咖啡 ， 咖啡 非常 濃 。 這 個 對話 比 他 預期 的 還 教 人 不 舒服 。 但 不論 如何 ， 要 他 坐 在 旅館 大廳 聽 一 個 連 身份 都 懶得 洩漏 的 警察 說教 ， 是 門兒 都 沒有 。 ﹁ 話 雖 如此 ， 這裡 的 警察 還是 認為 他們 有 理由 檢查 阿爾夫‧麥森 的 行李 ， ﹂ 他 說 。 這 話 有點 信口開河 ， 卻 正中 要害 。 ﹁ 我 不 知道 有 這樣 的 事 。 ﹂ 史魯卡 僵硬 地 說 ： ﹁ 對了 ， 能 告訴 我 你 真正 的 身份 嗎 ？ ﹂ ﹁ 你 呢 ， 能 嗎 ？ ﹂ __UNDEF__ 他 看到 那 人 棕色 的 眼睛 裡 ， 快速 地 變 了 一下 眼神 。 這 人 絕非 易 與 之 輩 。 史魯卡 將 手 伸入 內袋 拿出 皮夾 ， 快速 、 隨意 地 打開 來 。 馬丁‧貝克 懶得 看 ， 只 亮出 自己 別 在 鑰匙圈 上 的 服務 徽章 。 ﹁ 那 不 是 什麼 有效 證件 。 ﹂ 史魯卡 說 ： ﹁ 在 我國 ， 玩具店 裡 就 可以 買到 各 種 不同 的 徽章 。 ﹂ __UNDEF__ 這 話 並非 全無 道理 。 馬丁‧貝克 覺得 不 值得 為 此 爭辯 ， 便 把 證件 拿出來 給 他 看 。 ﹁ 我 的 護照 在 櫃台 那裡 。 ﹂ __UNDEF__ 那 人 仔細 研究 證件 許久 ， 之後 他 歸還 證件 時 問道 ： ﹁ 你 打算 停留 多久 ？ ﹂ ﹁ 我 的 簽證 到 這 個 月 底 。 ﹂ __UNDEF__ 自 他們 談話 以來 ， 史魯卡 第一 次 露出 笑容 。 那 笑容 絕非 出自 真心 ， 理由 也 不 難 理解 。 這 匈牙利人 喝掉 最後 一 口 咖啡 ， 扣上 西裝 外套 的 釦子 說 ： ﹁ 我 可以 阻止 你 ， 但 我 並 不 想 這麼 做 。 就 我 所 知 ， 你 的 活動 大多 屬於 私人 性質 。 我 假設 你 往後 仍 是 如此 ， 不會 危害到 大眾 利益 或 傷害到 一般 民眾 。 ﹂ ﹁ 當然 ， 你 可以 繼續 跟蹤 我 到 永遠 。 ﹂ __UNDEF__ 史魯卡 沒有 回答 。 他 的 眼神 冰冷 ， 帶有 敵意 。 ﹁ 你 覺得 ， 你 到底 在 辦 什麼 ？ ﹂ 他 問道 。 ﹁ 你 呢 ？ 是 怎麼 想 的 ？ ﹂ ﹁ 我 不 知道 ， 什麼 事 都 沒 發生 。 ﹂ ﹁ 只不過 有 個 人 失蹤 了 。 ﹂ ﹁ 誰 說 的 ？ ﹂ ﹁ 我 說 的 。 ﹂ ﹁ 那樣 的話 ， 你 應該 去 向 當局 報案 ， 要求 按 一般 程序 查案 。 ﹂ 史魯卡 僵硬 地 說 。 馬丁‧貝克 的 手指 在 桌 上 敲 著 。 ﹁ 那 人 失蹤 了 ││ 這 點 完全 無庸置疑 。 ﹂ __UNDEF__ 史魯卡 顯然 準備 要 離開 了 。 他 在 安樂椅 上 坐 得 筆直 ， 右手 擱 在 扶手 上 。 ﹁ 據 我 了解 ， 你 這麼 說 的 真正 意思 是 ││ 旅館 的 人 過去 兩 週 都 沒 見到 這 個 當事者 。 但是 他 擁有 有效 的 居留證 ， 可以 在 我國 境 內 自由 旅行 。 目前 我國 有 數十萬 名 觀光客 ， 許多 人 夜宿 在 帳蓬 或 車子 裡 。 這 人 可能 在 塞革德 或 德布勒森 ， 也 有 可能 跑到 巴拉頓湖 游泳 度假 去 了 。 ﹂ ﹁ 阿爾夫‧麥森 不 是 來 這裡 游泳 的 。 ﹂ ﹁ 是 嗎 ？ 但 他 拿 的 是 觀光 簽證 。 他 為何 會 ││ __UNDEF__ 根據 你 的 說法 ││ 失蹤 不見 ？ 他 有沒有 訂 回程 機票 ？ ﹂ __UNDEF__ 最後 一 個 問題 倒是 值得 考慮 ， 這 人 的 說話 方式 顯示 他 其實 已經 知道 答案 。 史魯卡 站起來 。 ﹁ 等 一 等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說 ： ﹁ 我 想 再 問 你 一 個 問題 。 ﹂ ﹁ 請 說 。 你 想 知道 什麼 ？ ﹂ ﹁ 阿爾夫‧麥森 離開 旅館 時 ， 把 房間 鑰匙 一併 帶走 。 第二 天 鑰匙 卻 由 一 位 穿 制服 的 警察 拿來 還 ， 那 警察 是 在 哪裡 拿到 鑰匙 的 ？ ﹂ __UNDEF__ 史魯卡 直直 看 著 他 至少 有 十五 秒 之 久 ， 然後 說 ： ﹁ 很 不幸 地 ， 我 無法 回答 這 個 問題 。 再見 。 ﹂ __UNDEF__ 他 快速 地 走過 休息區 ， 在 衣帽間 的 櫃台 停 了 一下 ， 拿回 他 那 頂 附有 羽毛 的 棕灰色 帽子 。 他 將 帽子 拿 在 手 裡 若有所思 地 站 了 一會兒 ， 然後 轉身 走回 馬丁‧貝克 的 桌 旁 。 ﹁ 這 是 你 的 護照 。 ﹂ ﹁ 謝謝 。 ﹂ ﹁ 它 不 像 你 說 的 放 在 櫃台 ， 你 記錯 了 。 ﹂ ﹁ 是 的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說 。 他 覺得 這 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