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 在 這 種 天 穿 新 鞋 出門 ， 他 也 知道 ， 但 唯有 這樣 ， 他 才 能 感覺到 爸爸 的 存在 。 到 了 學校 後 ， 他 把 鞋子 放 在 鞋櫃 裡 ， 立刻 聽到 有 人 喊 著 ： 「 哇 ， 好 酷 的 鞋子 啊 ， 是 誰 的 ？ 」 他 充耳不聞 ， 呆呆 望 著 窗 外 的 雨絲 。 「 除了 小 J ， 誰 會 穿 那麼 大 的 鞋子 ？ 」 是 周開翰 的 聲音 ， 他們 又 同班 。 小 J 沒有 吭聲 ， 心 裡 祈禱 著 ， 但願 不要 再 跟 王政 同班 。 可惜 他 的 心願 落空 了 ， 王政 的 聲音 緊接著 傳來 ： 「 有 什麼 了不起 ！ 」 小 J 連 回話 的 力氣 都 沒 了 。 那 個 早上 他 完全 沒 注意到 老師 上 些 什麼 ， 一 顆 心 隨著 雨絲 落到 地層 最 深處 。 午餐 時 ， 他 一點 胃口 也 沒有 ， 決定 去 操場 透透氣 。 當 他 套上 一 隻 鞋子 後 ， 發現 另 一 隻 不見了 。 他 四處 找 著 ， 整 個 鞋櫃 都 翻遍 了 ， 鞋子 不會 平白無故 不見 ， 一定 有 人 惡作劇 。 他 厭煩 透 了 ， 站 在 門口 大聲 喊 著 ： 「 誰 拿 了 我 的 鞋子 ？ 」 教室 裡 傳來 一 陣 竊笑 ， 大家 都 看 著 王政 。 他 暗 叫 一 聲 ， 可惡 。 王政 拿出 鞋子 ， 以 挑釁 的 語氣 問 ： 「 這 是 你 的 嗎 ？ 」 小 J 衝過去 說 ： 「 還我 。 」 王政 躲過 他 的 突襲 。 「 來 拿 呀 ！ 」 小 J 又 撲 了 過去 ， 王政 以 迅雷不及掩耳 的 速度 將 鞋子 丟給 周開翰 。 他 相信 隨著 年齡 的 增長 ， 一定 會 做 得 更 好 的 。 劉 老師 也 扮演 起 清道夫 的 角色 。 「 學習 中 的 障礙 ， 也 是 讓 人 不 容易 專心 的 原因 ， 我們 一起 來 把 它們 清除掉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清 得 完 嗎 ？ 」 小 J 問 。 「 試試 看 囉 ！ 」 劉 老師 笑吟吟 的 。 每 天 放學 之後 ， 劉 老師 把 小 J 留下來 ， 花 一 個 小時 幫 他 清除 學習 上 的 障礙 。 清理 的 方法 就 是 讓 他 讀 一些 文章 。 「 小 J ， 停下來 ， 哪裡 不 懂 ？ 」 劉 老師 在 他 的 心 快 跑掉 時 ， 讓 他 停止 閱讀 。 「 沒有 啊 ， 我 都 懂 啊 ！ 」 小 J 眨 了 眨 眼睛 。 「 一定 有 ， 不然 你 怎麼 會 一直 眨眼睛 ？ 是 前面 那 行 嗎 ？ 」 「 那 行 我 都 懂 啊 ！ 」 「 我們 來 檢查 一下 ， 『 昇 』 這 個 字 懂 嗎 ？ 」 劉 老師 問 。 「 就 是 上升 的 意思 啊 ！ 」 「 那 『 華 』 呢 ？ 」 「 這 個 字 我 也 知道 啊 ！ 」 小 J 說 。 「 那 『 昇華 』 這 兩 個 字 合 在一起 ， 是 什麼 意思 呢 ？ 」 「 是 …… 」 小 J 搔 著 頭 。 「 不 知道 。 」 找到 石頭 了 ， 劉 老師 讓 小 J 查字典 ， 了解 意思 後 ， 再 讓 他 造句 ， 直到 他 能 靈活 地 運用 那 個 詞 為止 。 在 劉 老師 的 幫助 下 ， 小 J 搬開 了 一顆顆 的 大 石頭 和 小 石頭 ， 把 以前 沒 打好 的 根基 漸漸 補上 。 他 發現 這 個 辦法 雖然 很 慢 ， 卻 很 紮實 ， 一些 他 以前 一知半解 的 字 都 弄懂 了 。 小 J 也 回去 上 哈 老師 的 課 ， 還 加入 了 兒童 室內樂團 。 五年級 下 學期 ， 小 J 變 得 很 忙 ， 除了 繼續 跟 著 劉 老師 清除 學習 上 的 障礙 之外 ， 假日 忙著 準備 暑假 的 演奏會 。 他 還 為 正在 準備 考 基測 的 姊姊 提供 消壓法 ， 當 姊姊 念 得 很 累 時 ， 就 為 姊姊 演奏 ， 讓 姊姊 暫時 從 考試 壓力 中 抽離 。 那 年 的 四月 ， 爸爸 履行 了 他 的 諾言 ， 陪 著 小 J 一起 騎 自行車 。 他們 花 了 兩 天 的 時間 ， 環繞 了 北 臺灣 一 周 。 放暑假 前 ， 小 J 也 兌現 了 他 對 爸爸 的 承諾 ， 體重 多 了 三 公斤 ， 也 長高 了 六 公分 ， 所以 看起來 還是 那麼 瘦 。 五年級 最後 一 次 考試 ， 他 沒有 考 一百 分 ， 但 都 及格 了 。 那 個 夏天 ， 也 是 最 熱 的 那 一 天 ， 他 上臺 演出 。 演出 那 天 ， 他 緊張 得 胃 都 痛 了 ， 煩躁 不安 地 坐 在 馬桶 上 。 他 想起 了 音樂班 考試 的 挫敗 ， 緊張 地 抖 個 不停 。 他 很 想 一直 待在 廁所 裡 ， 直到 後來 媽媽 惱火 了 ， 才 從 廁所 裡 出來 。 他 幾乎 想要 放棄 上臺 ， 可是 一 想到 爸爸 特地 趕回來 ， 姑姑 和 小 表妹 也 要 來 ， 他 告訴 自己 絕不能 再 讓 爸爸 丟臉 。 為了 爸爸 ， 他 讓 自己 的 心 定 了 下來 。 小 J 的 獨奏 是 上 半 場 的 第三 個 節目 ， 當 主持人 介紹 他 出場 時 ， 他 聽到 觀眾席 中 有 人 叫 著 ： 「 小 J ， 那 是 小 J 嗎 ？ 」 小 J 穿 著 白 襯衫 ， 打 著 小 領結 ， 像 個 小 紳士 向 觀眾 一 鞠躬 。 這時 他 意外 地 發現 ， 劉 老師 和 不少 同學 都 來 了 。 同學 們 一 看到 他 都 騷動 了 起來 ， 直 嚷 著 ： 「 真的 是 小 J ， 他 會 拉 琴 嗎 ？ 」 小 J 的 心 怦怦 跳 得 好 快 ， 手 又 抖 了 起來 ， 幸好 他 在 觀眾席 中 發現 了 爸爸 的 目光 ， 那 眼神 就 像 黑夜 裡 的 星星 ， 讓 他 忘記 了 害怕 。 他 閉上 眼睛 ， 深呼吸 ， 輕輕 地 移動 琴弓 。 渾厚 低沉 的 琴聲 就 像 一 條 穿越 時空 的 古老 河流 ， 緩緩 地 、 悠揚 地 流瀉 而 出 ， 白 天鵝 隨著 琴聲 ， 悠然 地 游 了 出來 。 小 J 的 媽媽 感到 眼 中 一 片 溼熱 ， 姊姊 紀薇 也 同樣 感動 不已 。 小 J 的 爸爸 默默 告訴 自己 ， 不能 再 錯過 小 J 的 成長 。 他 要 陪 著 小 J 一起 走下去 。 白 天鵝 悠然 游動 著 、 在 波光 漣漪 的 湖面 上 ， 靜靜 地 等候 著 天鵝 公主 。 這 一 次 小 J 拉 得 很 輕鬆 ， 不 像 上 次 音樂班 考試 時 那麼 悲沉 。 白 天鵝 輕快 地 浮游 著 ， 游進 了 美麗 的 百合 花影 下 ， 在 湖面 上 激起 一圈圈 的 漣漪 。 然後 又 從 紫丁花 的 芳香 中 探出 頭 來 ， 天鵝 公主 還 沒 來 ， 他 還是 那麼 沉穩 ， 優雅 。 白 天鵝 在 小 J 的 琴聲 中 漂游 著 ， 小 J 也 在 白 天鵝 的 旋律 中 悠遊 著 。 天色 漸漸 暗沉 ， 天鵝 公主 還 沒 現身 ， 但 小 J 的 旋律 並 不 哀傷 。 白 天鵝 依然 期待 著 ， 朝陽 升起 時 就 會 見到 心愛 的 天鵝 公主 。 當 最後 一 個 音符 隨著 白 天鵝 的 離去 而 消逝 時 ， 臺 下 爆 起 了 熱烈 的 掌聲 。 小 J 睜開 了 眼睛 ， 看到 觀眾 瘋狂 地 鼓 著 掌 ， 整 個 人 都 呆住 了 。 哈 老師 面帶微笑 ， 比 了 比 大拇指 。 他 立即 轉向 媽媽 ， 看到 媽媽 用 食指 摸 了 摸 眼睛 ， 好像 在 擦 眼淚 。 再 看看 爸爸 和 姊姊 ， 他們 都 用力 地 鼓掌 。 劉 老師 也 笑 得 很 開心 ， 手 一樣 拍 個 不停 。 「 安可 ， 安可 … … 」 觀眾 們 喊 著 。 小 J 也 擺出 了 音樂家 的 氣勢 ， 起身 一 鞠躬 。 「 安可 ， 安可 … … 」 臺 下 歡聲雷動 。 小 J 得意 過頭 ， 忘 了 下面 還 有 一 個 節目 ， 竟然 奏 起 〈 小 星星 變奏曲 〉 。 同學 們 也 跟著 唱 了 起來 ， 氣氛 燃燒 到 最高點 。 當 觀眾 再度 安可 時 ， 他 簡直 樂翻天 了 ， 要不是 主持人 將 他 從 夢幻 中 拉回來 ， 他 可能 會 一直 演奏 下去 。 後記 小 J 的 故事 還 在 進行 ， 不過 我們 要 在 這兒 畫下 句點 。 他 現在 已經 念 國中 了 ， 雖然 有時候 還是 會 「 出槌 」 ， 不 小心 惹出 一些 不 算 太 大 的 麻煩 ， 卻 沒有 人 討厭 他 。 （ 其實 ， 他 在 班 上 人緣 超 好 的 ， 很多 女生 喜歡 他 ， 他 卻 不許 我 說 。 ） 他 依然 用 劉 老師 教 他 的 辦法 ， 繼續 在 清除 學習 上 的 種種 障礙 。 他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