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 「 純 是 一 種 陰幽 荒涼 景象 ， 寫來 可畏 。 所謂 亡國 之 音 哀 以 思 。 詩境 至 此 ， 窮 仄 極 矣 。 」 又 ： 「 周衰 至 此 ， 其 亡 豈能 久待 ？ 編詩 者 以 此 殿 〈 小雅 〉 之 終 」 。 旨 哉 斯 言 ！ 哀哉 斯 言 ！ 【 新繹 】 __UNDEF__ 〈 毛詩 序 〉 ： 「 〈 黍苗 〉 ， 刺 幽王 也 。 不能 膏潤 天下 ， 卿士 不能 行 召伯 之 職 焉 。 」 《 鄭箋 》 補充 解釋 ： 「 陳 宣王 之 德 、 召伯 之 功 ， 以 刺 幽王 及 其 群臣 廢 此 恩澤 事業 也 。 」 意思 很 清楚 ， 詩人 諷刺 幽王 的 原因 ， 在於 他 的 卿士 不能 像 召伯 那樣 盡責 。 召伯 ， 姓 姬 ， 名 虎 ， 封 於 召國 ， 世 稱 召穆公 虎 。 他 是 周 初 召公奭 的 後代 ， 厲王 、 宣王 、 幽王 三 朝 的 重臣 。 據 陳啟源 《 毛詩稽古編 》 說 ： 「 穆公 諫 厲王 親兄弟 ， 又 脫 宣王 於 難 ， 而 以 子 代 之 。 及 王 立 ， 復 為 平 淮夷 ， 城 謝邑 。 上 能 宣布 王德 ， 下 能 慰安 眾心 。 穆公 先朝 舊臣 ， 年 高 望重 ， 盡瘁事國 ， 不 敢 告勞 。 」 這樣 的 國 之 重臣 ， 幽王 不 用 ， 反而 寵 豔妻 而 親 小人 ， 詩人 當然 要 諷刺 他 了 。 但 這 首 詩 ， 從 經文 看 ， 它 只是 寫 召伯 「 城 謝 邑 」 之 事 。 所謂 「 城 謝邑 」 ， 是 指 召伯 受 周宣王 之 命 ， 帶領 官兵 徒役 南下 ， 為 宣王 母舅 申侯 ， 經營 申地 ， 建築 謝邑 （ 在 今 河南 信陽 ） ， 作為 申侯 之 都 。 因為 只 寫 召伯 「 城 謝 邑 」 之 事 ， 所以 有 人 認為 不宜 說 是 「 刺 幽王 」 。 像 朱熹 的 《 詩序辨說 》 和 《 詩集傳 》 ， 就 都 是 如此 主張 。 不過 ， 批評 〈 毛詩 序 〉 「 刺 幽王 」 之 說 不 切合 詩意 是 可以 的 ， 但 因此 而 批評 〈 毛詩 序 〉 言之無據 ， 那 就是 因噎廢食 了 。 另外 ， 此 詩 與 〈 大雅 ． 崧高 〉 篇 ， 內容 相近 ， 同 詠 一 事 。 元代 劉玉汝 《 詩纘緒 》 云 ： 「 〈 黍苗 〉 為 營 謝 方 畢 而 歸 之 詩 ， 〈 崧高 〉 為 營謝 既成 ， 申伯出封 之 詩 。 此 二 詩 之 表裡 先後 也 。 」 可以 互相 參閱 。 王先謙 《 詩三家義集疏 》 引 三 家 之 說 ， 以為 此 乃 「 召 伯 述職 ， 勞 來 諸侯 」 之 作 ， 可能 就是 將 上述 二 篇 混為一談 了 。 詩 共 五 章 ， 每 章 四 句 。 第一 章 藉 「 芃芃 黍苗 ， 陰雨 膏 之 」 南 行 途中 所 見 ， 以 喻 召伯 之 能 膏潤 申侯 謝邑 。 第二 、 三 兩 章 ， 分別 以 徒役 官兵 之 口 ， 寫 在 召伯 率領 之下 ， 完成 謝邑 建 城 的 使命 。 詩 中 之 「 我 」 ， 兼 你我 而言 。 「 我 行 既 集 」 ， 即 言行 伍 集結 ， 喻 同心協力 。 第四 章 點明 召伯 所 築 工事 在 謝邑 。 第五 章 以 「 原 隰 既 平 ， 泉 流 既 清 」 喻 召伯 之 建 謝邑 有成 ， 並 以 「 王 心 則 寧 」 喻 此 城 之 成 ， 功 在 國家 。 何楷 《 詩經世本古義 》 云 ： 「 謝 為 荊 、 徐 要衝 之 地 ， 封 申伯 於 此 ， 則 足以 鎮撫 南國 。 宣王 之 心 則 安 也 。 」 洵 為 知言 。 隰桑 __UNDEF__ 一 __UNDEF__ 隰 桑 有 阿 ， 1 __UNDEF__ 其 葉 有 難 。 2 __UNDEF__ 既 見 君子 ， __UNDEF__ 其 樂 如何 ！ 二 __UNDEF__ 隰 桑 有 阿， __UNDEF__ 其 葉 有 沃 。 3 __UNDEF__ 既 見 君子 ， 云 何不 樂 ！ 三 __UNDEF__ 隰 桑 有 阿 ， __UNDEF__ 其 葉 有 幽 。 4 __UNDEF__ 既 見 君子 ， __UNDEF__ 德 音 孔膠 。 5 __UNDEF__ __UNDEF__ 四 __UNDEF__ 心 乎 愛 矣 ， 遐 不 謂 矣 。 6 __UNDEF__ 中心 藏 之 ， __UNDEF__ 何 日 忘 之 ！ 【 直譯 】 __UNDEF__ 窪地 桑樹 多 婀娜 ， __UNDEF__ 它 的 葉兒 多麼多 。 已經 見到 了 君子 ， __UNDEF__ 那 種 快樂 怎麼說 ！ 窪地 桑樹 多 婀娜 ， __UNDEF__ 它 的 葉兒 多 光澤 。 已經 見到 了 君子 ， __UNDEF__ 還 說 什麼 不 快樂 ！ 窪地 桑樹 多 婀娜 ， __UNDEF__ 它 的 葉兒 多 幽黯 。 已經 見到 了 君子 ， __UNDEF__ 好聽 言語 太 纏綿 。 心 裡 哪 真正 愛 呀 ， __UNDEF__ 怎麼 不 說出來 呀 。 心 中 深深 著迷 他 ， __UNDEF__ 哪 一 天 會 忘記 他 ！ 【 注釋 】 1 隰桑 ， 低濕地 裡 成長 的 桑樹 。 有 阿 ， 阿阿 ， 婀娜多姿 的 樣子 。 2 難 ， 音 「 挪 」 ， 通 「 儺 」 ， 茂盛 。 有 難 ， 難 難 。 3 有 沃 ， 沃沃 ， 肥美 的 樣子 。 4 __UNDEF__ 幽 ， 通 「 黝 」 ， 淡淡 的 青 黑色 。 表示 成熟 。 5 德音 ， 美好 的 聲名 。 一 說 ： 動聽 的 言語 。 孔膠 ， 很 貞固 、 太 纏綿 。 6 遐 不 ， 何不 。 謂 ， 告 、 說出 。 【 新繹 】 __UNDEF__ 〈 毛詩 序 〉 ： 「 〈 隰桑 〉 ， 刺 幽王 也 。 小人 在位 ， 君子 在 野 ， 思 見 君子 盡心 以 事 之 也 。 」 王先謙 《 詩三家義集疏 》 說 ： 「 三 家 義 未 聞 」 ， 諒 必 沒有 異議 ， 因為 〈 毛詩 序 〉 說 的 是 亂世 之中 為 人 處事 最 基本 的 道理 ， 只不過 它 與 經文 字面 上 所 表達 的 意義 ， 顯然 是 男女 愛情 詩 ， 實在 有 很 大 的 距離 。 就 因為 它 收 在 〈 小雅 〉 中 ， 連 一向 據 詩 直 尋 本義 的 朱熹 ， 在 《 詩序辨說 》 中 只 質疑 說 ： 「 此 亦 非 刺詩 」 ， 在 《 詩集傳 》 中 亦 云 ： 「 此 喜 見 君子 之 詩 ， 詞意 大概 與 〈 菁莪 〉 相類 。 然 所謂 君子 ， 則 不 知 其 何 所 指 矣 。 」 這 與 他 對 〈 國風 〉 中 的 愛情詩 往往 斥為 淫詩 ， 態度 上 大不相同 。 所以 陳啟源 的 《 毛詩稽古編 》 就 調侃 他 說 ： 「 〈 隰桑 〉 思 君子 ， 猶 〈 丘 中 有 麻 〉 之 思 留 子 也 。 〈 隰桑 〉 詩 音節 ， 略 與 〈 風雨 〉 同 。 使 編入 〈 國風 〉 ， 朱子 定 以為 淫 詩 也 。 」 近現代 以來 ， 很多 《 詩經 》 的 讀者 ， 所以 常 屏棄 舊說 而 不 用 ， 跟 這 種 質疑 的 風氣 不無 關係 。 事實 上 ， 作詩 者 有 作者 之 本義 ， 採 詩 者 、 編詩 者 亦 自有 其 編採 的 用意 ， 說 詩 者 更 有 其 說 詩 的 道理 。 讀 《 詩經 》 的 人 ， 是 應該 善自 體會 的 。 因此 ， 這 首 詩 從 字面 上 看 ， 自然 是 熱戀 中 女子 的 愛情 告白 ， 說 它 是 婦女 思念 丈夫 的 情詩 也 可以 。 如果 當初 採集 它 或 編輯 它 的 人 ， 認為 它 作 於 幽王 之 時 ， 選 自 西周 的 王畿 地區 ， 因而 把 它 收入 〈 小雅 〉 之中 ， 說 它 反映 周幽王 的 時代 風氣 ， 又 有 什麼 不 可以 ？ 後來 的 說 詩 者 ， 如果 重視 政教 風化 ， 藉 此 引申 ， 說 它 刺 幽王 之 時 ， 小人 在位 ， 賢才 遺佚 ， 害 得 君子 苦於 行役 ， 婦女 「 思 公子 兮 未 敢 言 」 ， 不 是 也 發乎 情 、 合乎 禮 、 也 合乎 理 ？ 因此 ， 讀 《 詩經 》 時 ， 要 放開 胸懷 ， 要 了解 時代 背景 ， 要 明白 詩 的 意義 ， 但 不必 把 什麼 美 刺 之 說 一直 放 在 心 上 。 此 詩 共 四 章 ， 每 章 四 句 。 是 〈 小雅 〉 中 的 短篇 ， 也 是 〈 小雅 〉 中 少見 的 愛情 詩篇 。 前 三 章 都 以 「 隰桑 有 阿 」 起興 ， 藉 「 其 葉 有 難 」 、 「 其 葉 有 沃 」 、 「 其 葉 有 幽 」 來 寫 桑葉 成長 色澤 的 不同 。 《 孔疏 》 就 說 ： 「 難 ， 為 葉 之 茂 ； 沃 ， 言葉 之 柔 ； 幽 ， 是 葉 之 色 。 言 桑葉 茂盛 而 柔軟 ， 則 其 色 純 黑 ， 故 三 章 各 言 其 一 也 。 」 有 阿 ， 即 阿阿 ； 有 難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