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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 預言 結局 , 就 無法 證明 他 能 有 多 自私 。 而 真正 的 離別 來到 眼前 , 他 反倒 絕口不提 , 笑笑 地 把 他 的 世界 攤開 在 我 面前 , 陽光 下 , 指向 我 應該 存在 的 位置 。 每 次 提到 這 個 話題 , 我們 經常 欲言又止 , 兩 雙 眼睛 汪汪 不 敢 泛淚 , 怕 錯過 對方 澄澈 的 眼神 。 有時 講到 激動處 , 我們 便 把 身體 退回 原來 的 位置 , 意識到 下 一 秒 可能 就 離 彼此 太 近 , 連 把持 都 無法 克制 。 誰 不 想 被 愛 得 完全 。 我 又 何嘗 不 知 , 他 按下 快門 的 瞬間 已 把 我 折折疊疊 , 收進 他 的 心 裡 。 一直 以為 我 就 是 他 的 遠方 , 但 他 的 遠方 還 有 遠方 , 縱使 我 現在 是 他 唯一 快樂 的 那 件 事 , 但 他 的 生命 裡 從來 不只 是 要 快樂 , 他 還 想要 體驗 撕裂 、 體驗 悲痛 、 體驗 起飛 時 的 震撼 與 墜落 時 的 破碎 , 他 想 體驗 能 多 淒涼 地 勇敢 、 能 多 卑微 地 堅持 。 我 偶爾 感到 幸福 , 當 他 靜靜 地 躺 在 我 身旁 ; 我 聽見 時間 不 留情 地 走 , 彷彿 就 快 接近 倒數 。 眼神 不論 如何 膠著 , 擁抱 後 的 手 , 我 始終 放 得 比 他 還 快 。 我 想 我 只是 明白 , 他 始終 會 上路 , 而 我 無論如何 愛 著 他 , 也 只 希望 他 快 些 上路 。 我 以為 真正 離別 的 時刻 , 必然 是 鮮血 般 地 紅 到 刺眼 、 痛 到 溼冷 , 就 像 賈寶玉 一 領 大 紅猩猩 氈 的 斗篷 , 在 皚皚 大 雪 裡 那樣 醒目 的 四 拜 , 遠 目 迢迢 , 一 片 曠野 落 了 個 白茫茫 。 但 到 了 小冬 真正 揮手 和 我 告別 時 , 我 卻 想起 在 山 上 他 按下 快門 時 的 每 一 個 時刻 , 他 從 鏡頭 後 抬起 眼 , 燦爛 笑開 了 的 臉 。 我 也 踮 起 腳尖 笑 著 向 他 揮手 , 我 知道 日後 我 會 淚流滿面 , 但 不 是 現在 、 不 是 現在 , 不 是 亮晃晃 金色 璀璨 奪目 的 現在 。 現在 只 想 記得 這 個 二十三 歲 的 大 男孩 , 溫柔 戀戀 、 真實 勇敢 , 在 我 心 裡 駐足 時 , 用盡 全 力 以 各 種 不同 形式 的 愛 , 用 他 的 方法 , 深深 愛 著 我 。 大 霧 湧起 的 劍龍稜 , 彼此 按下 快門 。 永遠 溫柔 __UNDEF__ 我們 無 話 不 說 , 又 不 問 不 說 ; 因為 山 而 相識 , 也 因為 山 而 切割 。 沒有 山 的 日子 就 沒有 彼此 ⋯ ⋯ 愛 以 任何 形式 延展 、 轉換 , 但 從未 稀釋 。 也許 風塵僕僕 , 也許 悠然 愜意 , 我 不 知道 。 看到 你 的 時候 你 已然 是 你 , 漠不關心 地 與 自己 的 好看 迴避 , 右手 插 著 口袋 , 左手 緊緊 摟 著 我 , 下巴 磨蹭 著 我 的 髮 。 倒數 一 次 見面 , 是 我們 剛 從 聖稜線 下山 , 雨 下 得 正好 , 我們 兩 對 長 睫毛 , 我 只 記得 那 三十 秒 的 對望 。 我 在 後座 輕輕 把 你 搖醒 , 你 恍惚 之間 分 不 清 自己 身 在 何處 , 眼睛 直視 著 我 , 像是 在 問 我 怎麼 會 出現 在 你 眼前 。 「 下車 了 , 台北 到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你 眨眨眼 真正 醒來 , 用 手 摸摸 我 的 頭 , 代表 一 句 無聲 的 再見 , 大雨 中 頭 也 不 回 。 背上 大 背包 的 你 , 就 這樣 乾脆 地 消失 在 我 的 人生 中 許多 年 。 「 好 久 不見 。 」 此時 此刻 你 站 在 海拔 一千兩百 公尺 的 大同鄉 南山村 民宿 通鋪 , 透過 走廊 上 的 對內 窗 和 我 打招呼 , 我 忍不住 驚呼 , 然後 站 在 床鋪 鑽過 窗戶 深深 擁抱 你 。 你 流浪 了 好 久 , 身 上 有 山 的 氣味 , 像是 在 古老 森林 裡 晝夜 焚燒 松針 , 熱氣 中 潮溼 溫暖 的 味道 。 你 若無其事 地 低頭 走進 女生 的 通鋪 , 所有 女孩 一 看到 你 就 馬上 害羞 地 低頭 , 假裝 整理 散落 一 床 的 雜物 。 你 彎腰 伸長 了 腿 在 我 的 床 邊 坐下 , 淡淡 地 看 著 我 快樂 又 開心 的 表情 , 像是 看 著 一 隻 過於 興奮 而 團團 轉圈 的 小 狗 , 饒富 趣味 地 搭理 了 我 一 句 : 「 有 這麼 高興 嗎 ? 」 「 當然 高興 ! 」 我 說 : 「 你 回來 怎麼 都 不 告訴 我 ? 」 坐 在 床沿 , 你 說 你 的 故事 , 我 喝 我 的 茶 , 閃亮 的 是 你 說到 那些 別開生面 的 場景 : 幾乎 致命 的 冰隙 、 失去 方向 的 雪原 、 雲 中間 的 飛行 。 你 傾 身 , 膝 貼 著 我 的 膝 , 告訴 我 離開 以後 所有 你 愛 的 痕跡 。 說話 間 厚實 靈巧 的 手指 幫 我 解開 裝備 上 糾結 的 繩索 , 有時候 突然 帶 點 笨拙 的 停頓 。 我 知道 你 正在 處理 那些 破碎 的 瞬間 , 你 沉默 時 我 不 問 , 這 是 我們 理解 彼此 的 方式 。 武裝 的 日子 裡 , 纖細 易 感 的 我們 各自 從 那 座 山 流浪 到 這 座 山 , 若 相遇 是 要 將 所有 的 山徑 連 在一起 , 那 我 和 你 現實 中 的 距離 就 是 這麼 地 長 。 我們 無 話 不 說 , 又 不 問 不 說 ; 因為 山 而 相識 , 也 因為 山 而 切割 , 沒有 山 的 日子 就 沒有 彼此 , 於是 我們 總是 要 在 山 上 見 , 因為 山 下 的 世界 我們 無法 連結 。 但 我 知道 你 其實 是 被 現實 耽誤 的 廚師 , 你 知道 我 是 被 工作 耽誤 寫字 的 人 。 有 沒有 可能 , 也許 我們 早晨 開墾 一 片 荒野 時 , 會 突然 抬起 頭 來 聆聽 黃雀 爭論 的 聲音 ; 也許 深夜 銀河 從 地平線 升起 時 , 我們 還 在 研究 下午 走錯 的 那 條 獸徑 ; 又 或許 我們 對 某 一 個 政治 議題 不肯 讓步 , 開車 迷途 的 時候 誰 都 不 想 停下 問路 。 不過 , 我 願 是 這樣 。 你 愛 你 的 , 我 過 我 的 , 然後 我們 都 做好 自己 。 愛 以 任何 形式 延展 、 轉換 , 但 從未 稀釋 。 無論 何 種 關係 , 就 把 小日子 過 得 美好 , 我們 將 是 最 眷戀 的 日常 。 你 永遠 最 親密 , 你 最 珍重 我 , 然後 , 記得 永遠 溫柔 。 天使 的 眼淚 __UNDEF__ 那 時候 , 我 突然 感覺到 妳 回到 我 身邊 , 與 我 並肩 站 在一起 , 溫柔 地 緊握 我 的 手 。 妳 會 用 任何 形式 和 任何 方式 , 讓 我 知道 妳 的 存在 。 我 超 怕 鬼 , 任何 靈異 現象 我 都 害怕 。 從小到大 最 討厭 聽 鬼故事 、 不 敢 看 鬼片 、 無法 一 個 人 睡覺 , 最 害怕 半夜 醒來 上廁所 。 小時候 只要 農曆 鬼門 一 開 , 我 就 會 毅然 決然 地 丟掉 我 的 娃娃 , 只 因為 爸爸 曾經 嚇唬 我 , 玩偶 們 會 在 那 天 被 鬼魂 附身 。 農曆 七月 看到 電影 預告 我 一定 全 程 摀 著 耳朵 , 閉上 眼睛 , 因為 台灣 總 在 這 時候 瘋狂 上映 鬼片 。 在 山 上 , 誰 跟 我 說 鬼故事 我 就 跟 誰 翻臉 , 甚至 有 幾 次 嚇到 大哭 起來 。 海拔 約 三千三百 公尺 的 嘉明湖 , 位於 中央山脈 南二段 的 南邊 入口 , 台東 、 高雄 和 花蓮 交接處 , 是 直徑 變化 兩百 到 三百三十 公尺 , 深 約 三十五 公尺 的 橢圓形 高山湖 。 爬山 前 我 總是 會 認真 做 功課 , 打出 關鍵字 「 嘉明湖 」 , 就 出現 滿滿 的 懸疑 故事 與 各式各樣 的 傳說 : 全裸 死亡 的 超跑 選手 、 握拳 坐 在 湖 底 的 屍體 。 照片 上 大家 暱稱 「 天使 的 眼淚 」 在 綠 草 白雲 下 更 顯 晶瑩剔透 的 藍 , 我 卻 突然 泛起 無以名狀 的 不安 , 不 是 害怕 , 也 不 是 恐懼 , 就是 說不上來 的 感應 。 Y O 安慰 我 幸好 現在 不 是 農曆 七月 , 台灣 的 十二月 山 上 還 沒有 下雪 , 正 是 深秋 與 冬 的 交界 , 自 登山口 啟程 , 清朗 明亮 的 秋冬 盛陽 還 襯 著 藍天 , 我們 離開 向陽 山屋 , 往 嘉明湖 避難 小屋 前進 。 出發 沒 多久 , 原本 大晴 的 烈 陽 消失 , 瞬間 湧上 的 大 霧 讓 人 伸手 不 見 五指 , 霧氣 濃重 到 連 只有 一 個 手臂 距離 遠 的 夥伴 背影 都 難以 辨識 。 我 與 Y O 站 在 開闊 的 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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