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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習得 索愛 的 方式 。 和 她 談到 這 段 經歷 , 還 有 其他 一些 她 給 我 的 疼痛 教訓 , 母親 都 不 太 有 印象 , 但 卻 告訴 我 過去 她 是 如何 被 房東 驅趕 著 搬家 , 又 賭 一 口 氣 背起 貸款 買 房子 , 站 在 客戶 那邊 和 公司 對簿公堂 導致 在 職場 被 排擠 , 還 有 畢生 積蓄 被 壞 朋友 倒會 。 而 父親 不 管事 , 老是 消失 , 又 在外 欠 一屁股 債 , 這 一切 重擔 她 都 必須 獨力 背負 , 同時 又 要 照顧 小孩 。 我 從來 不 知道 她 說 的 這些 , 但 小時候 隱約 明白 家 中 經濟 困難 , 也 知道 母親 獨力 支撐 著 這 個 家 , 所以 才 沒有 辦法 忤逆 她 的 任何 期許 , 希望 自己 可以 逃脫 這般 窘迫 的 宿命 , 成為 家族 的 榮耀 。 然而 再 進一步 想想 , 我 對 組 一 個 自己 的 家庭 反倒 沒有 太多 幻想 , 來到 現在 這 個 年紀 , 不免 背負 著 成家立業 的 期待 , 這 條 路 就 是 清晰 可 見 的 目的地 , 可 我 就是 待在 原地 , 而且 絲毫 沒有 要 往 前 的 念頭 。 或許 我 唯一 知道 的 父親 形象 就 是 像 我 父親 那樣 的 人 , 而 他 給 我 最 大 的 影響 , 就 是 成 一 個 家 並 沒有 那麼 容易 。 我 可以 同理 父母親 的 不 完美 , 也 能夠 原諒 那些 問題 的 癥結 。 原本 我 不 知道 他們 的 角度 , 如今 也 組合成 新 的 版本 , 只是 還 不能 確定 將 這些 過往 經驗 的 折疊處 重新 攤開 , 是否 真 會 將 我 帶 往 新 的 路線 ? 成年 之後 的 人生 的確 帶來 了 更多 的 可能性 , 知識 也 給予 了 我 批判 傳統 的 工具 , 因此 不 假 思索 地 拋下 過去 的 包袱 , 結果 使得 我 在 茫茫人世 中 進退失據 , 不 知道 何去何從 。 毫無 疑問 , 從 家庭 經驗 來 定義 一 個 人 將來 的 發展 是 過於 狹隘 的 , 但 應該 批判 的 是 它 的 狹隘 , 而 不 是 完全 否定 成長 的 這些 故事 。 這些 最早 教育 我 、 形塑 我 、 給予 我 明確 行為 的 處事 準則 , 又 在 與 家庭 互動 的 行為 中 理解 自己 , 這 正 是 對於 自我 最早 的 定義 , 倘若 一味 的 批判 原生 家庭 和 傳統 社會 觀念 , 又 沒有 足夠 好 的 錨定物 來 觀照 自身 , 那麼 , 不斷 擺脫 宿命 枷鎖 的 這 過程 , 何嘗 不 是 也 在 遺失 自我 ? 人 雖 生 而 獨立 自由 , 幼時 卻 無法 脫離 家屬 照顧 而 活 , 貿然 把 過去 看成 與 未來 無關 , 把 出身 視為 淺薄 的 經歷 , 一定 程度 上 也 是 因為 我 仍 缺乏 體驗 與 智慧 去 驗證 認知 , 過於 專注 在 自己 的 耕耘 與 收穫 上 , 這 其實 也 是 一 種 傲慢 的 表現 。 正 是 , 我 在 建構 新 生活 的 同時 , 舊 的 生活 也 在 支撐 著 我 。 能 理解 過去 的 人 就 能 理解 現在 , 理解 現在 就 能 理解 未來 。 同 一 個 故事 , 一 個 人 在 他 文本 裡 可能 是 英雄 , 但 在 另 一 個 人 的 文本 裡 卻 是 壞蛋 , 記憶 並 不 可靠 , 我們 必須 拼湊出 新 的 版本 , 與 無力 掌控 的 過去 和解 , 才 有 可能 帶 著 改變 的 態度 往 前 走 。 厭世 者 __UNDEF__ 求生 __UNDEF__ 指南 ⊕ 標題 引用 自 臺灣 創作 歌手 羅大佑 的 歌曲 〈 家 〉 , 其 歌詞 寫道 : 「 誰 能 給 我 更 孤獨 的 門窗 / 遮蓋 著 內外 風雨 的 門窗 / 誰 能 在 最後 終於 矛盾 地 擺擺 手 / 還 祝福 我 那 未知 的 去向 」 __UNDEF__ 不 完美 __UNDEF__ __UNDEF__ 的 __UNDEF__ 完美 __UNDEF__ 雖然 愛 著 自己 的 兄弟 姊妹 , 但 彼此 仍然 是 人生 第一 個 , __UNDEF__ 也 是 最 常 拿來 比較 的 對象 。 小時候 的 我 特別 敏感 , 時常 因為 愛 哭 而 被 責備 , 直到 某 次 又 被 大人 呵斥 , 內心 的 自己 竟然 也 加入 訓誡 的 行列 , 就 像 在 心 中 住 了 個 糾察隊 , 逼迫 自己 想 哭 都 必須 忍住 。 即使 成年 後 , 無論 感動 或 委屈 , 儘管 已經 熱淚盈眶 , 也 宛如 電擊 反應 般 , 反射性 地 吞 了 回來 , 除非 在 必須 要 透露 悲傷 的 場合 , 哭泣 儼然 成為 一 種 表演 。 如果 要 解釋 自己 如此 不甘示弱 的 原因 , 從 內在面 來 說 , 人 由於 幼年 時期 必須 完全 依賴 他人 , 無法 移動 覓食 , 這 種 對於 自己 的 生存 無能為力 的 情形 , 催生 了 最初 的 自卑感 。 為了 要 移除 這 種 不適 , 也 因此 有 了 建立 自我 的 驅力 , 此 一 早期 的 行為 模式 烙印 在 心 中 , 一旦 感覺到 自己 低人一等 , 就 會 推 著 我 要 變 得 更 好 更 強 。 而 以 外在面 解釋 , 男生 要 有 男生 的 樣子 , 要 陽剛 , 要 正向 , 不能 情緒化 , 大人 被 這樣 教育 著 , 又 將 此 傳授給 他們 的 孩子 。 這 個 社會 如此 拉 著 我們 往 前 跑 , 我 想要 討好 父母 , 符合 他們 的 期待 , 成長為 一 個 更 好 的 人 , 只是 這 個 更 好 的 標準 卻 不 是 由 我 定義 的 。 我 有 另 一 個 故事 是 關於 姊姊 的 , 雖然 愛 著 自己 的 兄弟 姊妹 , 但 彼此 仍然 是 人生 第一 個 , 也 是 最 常 拿來 比較 的 對象 。 況且 我們 沒有 辦法 擺脫 對方 , 彷彿 一 個 人 從小到大 , 不僅 在 學校 要 競爭 階級 地位 , 回到 家 還要 角逐 被 寵愛 的 寶座 。 在 姊姊 的 版本 裡 , 她 一直 都 不 是 纖瘦 的 體態 , 成績 雖 未 到 頂尖 , 倒 也 不 差 , 而 她 的 弟弟 很 傑出 , 長 得 也 可愛 , 大家 都 喜歡 他 , 她 也 很 照顧 弟弟 , 只是 大人 總 若 有 似 無 地 去 對照 兩 人 , 然而 最 令 她 自卑 的 不 是 這 點 , 而是 生活 上 的 差別 待遇 。 每當 弟弟 在 外面 遊玩 的 時候 , 她 卻 得 在 家 裡 做 家事 , 要 幫忙 煮飯 、 晾 衣服 、 洗碗 , 不時 還要 遭受 母親 的 責難 , 弟弟 好像 都 不用 承擔 , 而 這 一切 都 只是 因為 她 是 女孩子 , 讓 她 人生 頭 一 次 感覺到 這 個 社會 是 多麼 重男輕女 。 我 後來 想到 她 高中 住宿 , 大學 也 離家 就讀 , 甚至 畢業 後 赴 澳 工作 兩 年 , 結婚 移居 香港 , 可能 只是 恰好 搭上 時運 的 車 , 又 可能 是 她 心 底 一直 想要 逃離 原生 家庭 給 她 的 卑微感 。 但 在 我 的 版本 裡 自己 卻 並非 一直 都 這麼 志得意滿 , 我 也 有 眾多 陰影 。 小學 時候 , 我 必須 使用 姊姊 傳承 下來 的 課堂 用具 , 鮮少 有 機會 買 全新 的 , 甚至 某 一 學期 的 某 堂 課 前 還 得 走去 高年級 教室 向 她 拿 毛筆 、 硯臺 , 放學 再 帶回 家 。 那時 老 被 告知 家 裡 經濟 條件 不 好 , 所以 從來 不 敢 跟 父母 要求 什麼 , 可能 這 種 匱乏感 就此 深深 埋進 那 個 不甘示弱 , 又 渴求 獲得 外界 肯定 的 孩子 心 中 。 等到 終於 擁有 自己 的 零用錢 , 那 股 匱乏感 就 突然 變 了 樣 , 開始 萌芽 、 扎根 。 我 可以 不 吃 午餐 , 把 錢 都 省下來 只 為了 買 玩具 , 而且 是 買 很多 、 很多 玩具 , 有時 是 為了 補償 自己 不足 於 他人 的 地方 , 更多 時候 是 為了 蒐藏 , 或者 說 囤積 , 可能 想 藉 此 換取 一些 欽慕 的 目光 。 我 不 知道 這 是 資本主義 對 現代 小孩 的 陷阱 , 還是 一 個 無能 的 弱者 , 在 得知 自己 擁有 力量 後 , 使勁 想要 掙脫 從前 的 不堪 。 這 種 滿足感 在 心 裡 盤根錯節 , 再 長 幾 歲 後 , 尋求 的 認同 由 吸引 玩伴 移轉到 追求 戀人 , 更 從 玩具 變成 球鞋 、 服裝 , 只要 能夠 讓 自己 看起來 不再 矮 人 一 截 , 打腫 臉 也 要 充 胖子 , 再 到 後來 , 那 種 慾望 可能 就 進階 成 名牌 、 名車 , 甚至 直到 現在 , 我 仍 不 敢 說 這 種 消費 習慣 已經 完全 改善 了 。 若非 近年 有所 體悟 , 可能 我 到 老 都 不會 發現 這 種 實現 自我 的 手段 其實 早 在 不知不覺 中 變質 。 我 以為 追求 優秀 就 能 使 自己 值得 被 愛 、 被 尊重 , 但 超越 這 股 自卑 的 方法 , 卻 不再 是 依靠 增進 自身 的 能力 , 而是 把 外在 的 社會 價值 往 身 上 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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