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根本 不 是 他 的 事 , 而是 前人 做 不 到 的 政策 , 只要 認定 那 是 好 的 , 他 就 會 秉持 信念 做 到 底 。 他 自 從政 以來 , 就 致力 於 輸入 中國 宋代 的 文化 , 不只 是 物資 , 還 有 宋代 的 歷史 經濟 等 書籍 , 呈獻給 朝廷 。 他 又 開闢 瀨戶內海 的 航路 、 修築 兵庫港 , 使 和船 、 宋 船 交相 熱絡 起來 , 這 都 是 高僧 的 功勞 。 在 造 兵庫港 時 , 工人 們 說 沒有 沉入 「 人柱 , 海 底 的 礎石 不會 坐穩 , 高僧 笑 工人 們 的 愚昧 無知 , 遣 人 刻寫 經文 於 石 上 並 將 之 沉入 海 底 , 築成 經島 。 ( 怎麼樣 ! 以 此 方法 打破 迷信 , 示 於 當世 之 人 。 照 其 辦法 , 沒收 寺社 的 領土 、 削減 僧兵 的 勢力 , 都 是 高僧 的 一貫 方針 。 很 顯然 的 , 這些 政策 都 對 國家 有所 貢獻 , 但是 好事 卻 不 被 世人 傳頌 , 全 都 被 對 他 私生活 及 權力 表現 的 反感 抵消 了 。 不管 把 他 說成 是 損友 也好 、 不道德 的 人 也好 , 反正 在 高僧 的 心 , 常常 會 覺得 有點 淒涼 , 那 倒是 不爭 的 事實 。 四 這 個 秋天 更 是 覺得 淒清 , 或許 是 因 重盛 死 後 的 沮喪 , 高僧 有時候 會 一 個 人 左思右想 , 然後 不 像 他 似的 歎息 一 聲 「 唉 — — 。 不知不覺 中 淌滿 雙頰 的 淚痕 尚未 拭去 , 在 蓬園 早蟲 的 唧唧聲 中 , 心情 正 鬱悶 不 歡 , 突然 噠噠 地 響起 快步 而 來 的 腳步聲 。 高僧 趕忙 擦擦 眼睛 , 一反常態 地 嚴厲 叱 道 : 「 是 誰 ? 走路 安靜 點 ! 「 是 我 , 因為 想 得 早點 告訴 您 , 所以 不知不覺 … … 兒子 宗盛 和 孫子 資盛 兩 人 一起 兩 手 支 地 平伏 於 地 。 「 什麼 事 ? 慌慌張張 的 ! 「 父親 大人 … … 哥哥 重盛 才 死 沒 多久 , 理當 由 資盛 繼承 的 越前 領地 , 連 通知 都 沒有 , 就 說 要 沒收 。 您 有 耳聞 嗎 ? 「 什麼 要 把 重盛 的 領地 … … 「 本來 也 以為 是 誤傳 , 但 追查 的 結果 卻 確 有 其 事 ! 「 … … 真的 嗎 ? 高僧 努力 的 想要 冷靜下來 , 卻 壓抑 不 住 滿 臉 的 怒色 。 「 還不止 這樣 ! …… 宗盛 正 要 乘機 再 告密 。 「 囉 ! 高僧 大聲 的 怒叱 道 : 「 不用 再 廢話 ! 又 要 重提 鹿谷 的 事 對 嗎 ! 退下 ! 給 我 退下 ! 不准 靠近 … … 在 那邊 等候 著 ! 源賴 朝 蓬壺 之 人 不 知道 的 人 都 以為 他 大膽 、 勇敢 , 其實 他 是 個 小心翼翼 的 人 。 壓抑 不 住 激動 情緒 時 會 擺動 身體 。 — —重盛 生前 就 常 提醒 他 : 「 既已 位居 太政 高僧 , 以前 那 種 「 抖 窮 的 惡習 一定 要 戒除 。 可是 他 生性 如此 , 好像 到 死 也 沒 改善 。 還 有 , 若 從 額頭 到 腦袋瓜 都 清晰 可 見 膨脹 的 血管 時 , 就 會 坐不住 , 開始 離開 坐墊 滿 室 繞 著 走 。 雖然 , 他 的 怒氣 就 像 打雷 一樣 , 會 突然 爆發 , 過後 又 完完全全 地 煙消霧散 , 但是 個性 是 十分 理性 的 。 或許 應該 說 , 只有 身 躋 重要 位置 的 人 , 才 能 比 別人 加倍 的 了解 自己 激動 會 獲得 的 結果 。 現在 也 是 這樣 。 他 像是 要 掩飾 滿 臉 的 憤懣 , 鎮靜下來 , 所以 一下子 走出 廊 外 , 一下子 倚 在 欄杆 , 但是 漸漸 的 , 他 就 像 在 獸檻 團團轉 的 猛獸 般 , 一會兒 低吟 、 一會兒 昂首 , 轉來轉去 , 出現 了 令 旁觀者 十分 驚訝 的 狂態 。 正 思忖 間 , 他 突然 向著 在 附近 房 的 武士 大聲 嚷 叫 : 「 沒有 人 在 嗎 ? 宗盛 ! — — 宗盛 ! 幾乎 使 人 嚇破 膽 而 失神 。 五宗盛 和 資盛 以為 發生 了 什麼 大事 , 都 匆匆 來 見 , 武士 們 也 全部 面向 寬廊 正襟危坐 。 然而 , 高僧 急躁 中 說出 的 竟是 : 「 開赴 福原 。 「 — — 京城 沒意思 。 每 件 事 都 又 沉悶 又 令 人 焦躁 , 淨 是 些 使 生命 不 快樂 的 事 。 到 福原 的 莊院 去 吧 ! 可以 遊遊船 。 夜晚 , 看 宗盛 起舞 、 聽 敦盛 吹笛 、 資盛 擊鼓 — — 馬上 就 走 。 準備 ! 準備 ! 高僧 率先 走出 房間 , 也 不 等 回答 。 侍從 們 跟著 跑出去 , 有的 往 左 、 有的 往 右 , 彼此 互相 通知 : 「 要 出門 了 ! 「 準備 車子 ! 現在 出發 , 到達 福原 約 是 明日 早晨 了 , 所以 要 準備 火把 。 最少 還要 有 五百 到 七百 名 武士 隨從 , 所以 吵嚷 、 匆忙 是 免不了 的 。 然而 , 高僧 一點 都 不 體諒 。 早早 就 端坐 車 上 , 著急 地 等 著 出發 。 「 宗盛 也 走 吧 ! 他 用 這 種 口吻 , 極 簡單 的 點 了 其他 家人 的 名字 , 想到 誰 就 叫 誰 。 在 高僧 的 想法 中 , 他 認為 誰 都 盼望 要 去 福原 , 他 自己 想 玩 , 也 想 把 歡樂 分給 孫子 跟 女孩 們 , 可是 女孩 們 、 孫子 們 甚至 全 族 中 , 沒有 一 個 人 會 高興 與 高僧 同行 的 。 既 刻板 又 拘束 , 萬一 把 情緒 弄壞 那 就 更 不得了 了 — — 所以 雖 是 好不容易 才 到 福原 去 , 但 幾乎 全體 都 暗暗 地 發 著 牢騷 。 高僧 一點 都 不 知道 他們 的 心理 , 所以 自己 一 個 勁兒 高興 地 說 : 「 大家 都 上車 了 嗎 ? 啊 ? —— 還 在 化妝 ? 在 車化 就 好 了 嘛 ! 不 , 他 是 努力 地 想 轉換 氣氛 , 所以 自己 從 簾 內 探 身 出來 管 些 根本 可以 交給 侍從 去 做 的 事 。 終於 都 準備 齊全 。 十多 輛 牛車 出 了 西 八 條 的 門 。 後面 跟 著 侍女 及 女童 的 文車 , 再來 是 持 弓 、 長 刀 的 側臣 , 一 到 大 馬路 , 前後 早 有 騎 馬 的 武者 和 近 千 人 的 士兵 成 列 的 護衛 著 。 攝津 的 福原 別墅園 前 , 逆瀨川 引 了 兵庫海 的 水 進 了 殿樓 底下 。 高僧 召來 京城 、 難波Ⅰ ( 大阪 古 名 Ⅱ 等 有名 的 藝妓 、 歌妓 在 此 遊船 、 撒網 。 到 了 晚上 , 廊 下 萬 燈 相連 , 敦盛 吹笛 、 宗盛 起舞 , 整 個 夏天 , 滿 門 貴公子 都 競相 展示 其 風流 氣度 及 才藝 , 可是 相國 還 埋怨 — — 夏夜 苦 短 。 只有 一 個 人 看 不 到 這 夜 的 歡樂 , 那 就 是 早已 身體 不 好 , 縱使 好 一點 也 不 喜歡 而 拒絕 加入 的 長男 重盛 。 雖然 世人 視為 君子 , 又 被 稱作 燈籠 大臣 的 重盛 在場 , 高僧 相國 就 會 比 誰 都 覺得 侷促 , 可是 重盛 不 在座 時 , 又 看起來 有些 落寞 , 甚至 偶爾 會 在 宴會 到 了 一半 時 , 自己 會 不知不覺 地 說出 : 「 他 一 個 人 在 幹什麼 ? 今夜 又 一 個 人 關 在 佛堂 誦經 了 是 不 是 ? 還是 在 聽 杜鵑 的 啼聲 呢 ? 真是 個 怪人 ! 六 去 福原 , 並 不只 是 想要 讓 滿 門 貴公子 、 女人 們 , 還 有 盛年 的 兒子 們 去 玩 而已 , 高僧 的 內心 是 在 描繪 著 一 個 包括 兵庫港 及 其 腹地 , 有 大規模 海港 的 都市 計劃 設計圖 。 高僧 一向 的 抱負 就 是 : 「 希望 跟 海外 的 交易 更 興盛 並 引進 新 文化 , 不只 是 為了 自己 的 榮華富貴 或 自己 一 門 , 而是 為 使 社會 繁榮 起來 。 想要 和 宋船 頻繁 交易 , 就 必須 有 良好 的 港口 , 所以 才 動工 興築 海港 及 相關 的 計劃 。 在 他 的 設計圖 很少 沒有 政治 考量 的 。 而且 他 也 把 平家 的 永久 利益 編織進去 了 。 ( 倒不如 遷都 到 福原 去 好些 。 會 覺得 「 好 , 是 他 以 自己 為 中心 的 想法 。 高僧 在 如此 高位 、 握 如此 大權 , 不知不覺 就 將 私心 和 公務 混淆 了 , 不 知 反省 把 自己 的 想法 原封不動 移轉到 政治 上 的 危險 。 執政 的 人 很少 像 他 這樣 , 在 他 的 政治 中 , 甚至 連 感情 都 毫不 偽裝 的 露骨 表現出來 。 為什麼 高僧 會 有 遷都 福原 的 想法 呢 ? 對 他 而言 , 實際 上 比 誰 都 害怕 , 也 甚 感 棘手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