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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殊 詞情 中 有 思 的 表現 。 下 片 伸張 前面 的 說法 , 為 珍惜 當下 的 表現 做出 相當 合理 的 解釋 。 「 滿 目 山河 空 念 遠 , 落花 風雨 更 傷春 。 不如 憐 取 眼前人 」 , 這 三 句 是 說 , 行人 別後 , 他日 只得 登臨 遠望 , 對著 遼闊 的 山河 想念 對方 ; 而 在 此 風雨 淒迷 、 落花 紛飛 的 時節 , 更 令 人 感傷 春光 易 逝 , 美好 的 過去 不可 挽回 。 作者 的 用意 是 勸 人 與其 別後 念 遠 , 徒然 傷感 , 倒不如 珍惜 眼前 盛筵 的 美意 與 溫情 。 葉嘉瑩 先生 分析 說 : 「 大晏詞 之 妙處 則 在 對 『 空 』 字 和 『 更 』 字 的 應用 , 引起 了 雙層 加深 的 作用 : 『 更 』 字 是 加倍 的 意思 , 是 說 我 已經 有 了 念 遠 的 悲哀 再 加上 傷春 的 悲哀 , 而 一 個 『 空 』 字 也 貫穿 了 兩 句 的 情意 , 念 遠 是 空 的 , 傷春 也 是 空 的 , 『 念 遠 』 不一定 就 能 相逢 , 『 傷春 』 也 不一定 能 將 春光 留住 , 不可 得 的 仍然 是 不可 得 的 , 無法 挽回 的 仍然 無法 挽回 , …… 二 句 有 詩人 的 感受 , 更 有 理性 的 認知 。 」 因此 , 晏殊 便 得出 一 個 結論 : 與其 為 未來 仍 未 發生 、 過去 不可 挽回 的 事物 而 徒然 傷感 , 倒不如 好好 愛惜 眼前 與 你 共 歡樂 的 人 吧 ! 元稹 〈 會真記 〉 載 崔鶯鶯 詩 說 : 「 還 將 舊 來意 , 憐 取 眼前人 。 」 晏殊 〈 玉樓春 〉 詞 亦 云 : 「 不如 憐 取 眼前人 , 免 使 勞 魂 兼 役 夢 。 」 「 憐取 」 , 是 憐惜 的 意思 。 這 最後 一 句 是 引申 上片 「 酒筵 歌席 莫 辭 頻 」 之 意 的 。 晏殊 是 勸 人 , 也 是 自勸 , 既然 傷春 念 遠 只 會 增加 人 的 煩惱 , 而 眼前 的 人 哪 能 常常 相聚 ? 與 其他 日 徒勞 相 憶 , 不如 珍重 眼前 惜別 的 人兒 , 沉醉 於 當下 的 歡樂 。 這 可以 看出 晏殊 較 理性 的 排遣 離愁 方式 。 y __UNDEF__ 相對於 馮延巳 和 歐陽修 , 晏殊 有 較 曠達 的 懷抱 。 後來 的 詞人 , 能夠 以 理 導 情 , 用 更 理性 的 態度 排遣 離愁 別緒 , 表現出 更 曠達 懷抱 的 , 應該 就 是 蘇軾 了 。 東坡詞 曠達 意境 的 開拓 , 是 沿著 生涯 的 變化 而 漸入佳境 的 。 謫居 黃州 以後 的 詞 不用 說 了 , 其實 在 他 早期 的 創作 中 , 已 展現出 具有 理性 紓解 愁情 的 特質 。 我們 可以 看 這 一 首 寫 在 密州 的 詞 〈 望 江南 . 超然臺 作 〉 : 春 未 老 , 風 細 柳 斜斜 。 試上 超然 臺 上 看 , 半 壕 春水 一 城 花 。 煙雨 暗 千 家 。 寒食 後 , 酒 醒 卻 咨嗟 。 休 對 故人 思 故國 , 且 將 新 火 試 新 茶 。 詩酒 趁 年華 。 上 冊 第八 講 談論 東坡 的 〈 江城子 . 密州 出獵 〉 , 簡單 介紹 過 他 剛 到 密州 時 的 處境 和 心境 。 那時 他 心情 十分 鬱悶 , 感覺 這裡 的 環境 , 衣食住行 等 方面 都 不如 杭州 , 而且 「 始 至 之 日 , 歲 比 不 登 , 盜賊 滿 野 , 獄訟 充斥 ; 而 齋 廚 索然 , 日 食 杞菊 , 人 固 疑 予 之 不 樂 也 。 」 ( 〈 超然 臺記 〉 ) 一 年 之後 , 東坡 習慣 了 這裡 的 生活 , 愛上 當地 純樸 的 風俗 , 心情 漸入佳境 , 身體 也 變好 了 , 於是 他 開始 整理 園圃 , 將 園 北 靠 著 城牆 而 建 的 舊 臺 稍加 整修 , 作為 他 與 賓客 遊宴 休憩 的 地方 。 他 的 弟弟子 由 為 之 取名 「 超然 」 。 東坡 〈 超然 臺記 〉 又 說 : 「 以 余 之 無 所 往 而 不 樂 者 , 蓋 遊 於 物 之外 也 。 」 子 由 很 了解 他 的 兄長 , 知道 東坡 有時 過於 執著 , 得失心 太 重 , 因此 煩惱 特別 多 。 他 題 「 超然 」 二 字 送給 東坡 , 無非 是 希望 他 能 隨遇而安 , 超然物外 , 心靈 得到 真正 的 快樂 。 東坡 欣然 接受 , 當然 也 會 以 此 來 自我 期許 。 這 首 詞 作 於 超然臺 修葺 完成 的 第二 年 , 即 宋 神宗 熙寧 九年 (一○七六) , 東坡 四十一 歲 。 據 詞 的 內容 所 述 , 它 的 寫作 時間 是 在 寒食節 過後 。 寒食節 在 冬至 後 的 一百零五 天 , 大約 在 清明 前 一 日 或 兩 日 。 一般 認為 寒食節 是 為 了 紀念 介 之 推 。 相傳 春秋 時期 晉 公子 重耳 離開 晉國 , 流亡 十九 年 。 有 一 次 重耳 餓昏 了 , 介之 推 割下 自己 的 大腿 肉 烤熟 給 他 吃 , 得以 保住 了 性命 。 重耳 很 感動 。 後來 重耳 回到 晉國 , 成為 晉文公 , 回憶起 舊事 , 想 封賞 介之推 , 而 介之推 已經 和 母親 到 山西 的 綿山 隱居 了 。 晉文公 派 人 上山 搜索 , 遍 尋 不 到 , 便 下令 放火 燒 山 , 想 以 此 逼出 介之推 , 最後 竟 發現 介之推 母子 抱 著 槐樹 被 燒死 。 晉文公 十分 後悔 , 就 規定 每 年 這 個 時候 不得 生火 , 一律 吃 冷食 , 稱為 寒食節 , 以 紀念 介 之 推 。 但 據 考證 , 寒食節 禁火 習俗 的 起源 與 介子推 並 沒有 關係 。 現在 學界 多 認為 , 應 是 春季 要 換 新 火 的 一 個 規定 。 因為 古代 是 鑽 木取火 , 火種 不能 長年累月 使用 , 因此 國家 會 規定 時間 要 老百姓 清理 舊 火種 , 換上 新 火 。 古人 因 季節 不同 , 用 不同 的 樹木 鑽火 , 有 改 季 改 火 的 習俗 。 而 最 重要 的 一 次 就 是 春季 改 火 , 主要 是 用 榆木 。 新 火 未 至 , 就 禁止 人們 生火 , 這 在 當時 是 件 大事 。 寒食節 習俗 有 掃墓 、 郊遊 、 盪鞦韆 、 打毯 等 。 東坡 登 超然臺 作 此 詞 , 正 是 暮春 三月 初 , 所以 開篇 說 , 「 春 未 老 , 風 細 柳 斜斜 」 。 此時 春天 還 沒有 過去 , 柳條 在 微風 吹拂 下 斜斜 飄蕩 。 「 試 上 超然臺 上 看 」 , 他 與 友人 登上 超然臺 眺望 , 看見 了 「 半 壕 春水 一 城 花 , 煙雨 暗 千 家 」 的 景象 : 底下 的 護城河 流 著 半 溝 碧綠 的 春水 , 遠處 城 裡 處處 開 著 美麗 的 春花 , 而 迷濛 的 煙雨 籠罩 著 千 戶 人家 。 眼前 的 景色 , 是 如此 溫靄 又 淒迷 , 最 容易 觸動 離人 的 思鄉 情緒 , 尤其 在 這 時節 , 寒食 之後 就 是 清明 了 。 東坡 果然 觸景傷情 , 「 寒食 後 , 酒 醒 卻 咨嗟 」 。 他 意識到 寒食 剛 過 , 心情 有些 鬱悶 , 於是 喝 了 點 酒 。 喝 酒 只 為 澆 愁 , 可是 愁 卻 澆 不 熄 , 酒 醒 後 依然 感嘆 不已 , 因為 思鄉 的 愁緒 一時 難以 排解 。 詞 寫到 這裡 , 整 個 情調 已 甚 低沉 , 看似 將 會 以 愁苦 語 終 篇 。 然而 , 東坡 畢竟 不 是 一般 多愁善感 的 詞人 , 只 會 耽溺 在 個人 的 情緒 中 。 東坡 善體人意 , 在 這 同 遊 共 賞 的 場合 , 故人 難得 相遇 , 他 當然 知道 不能 叫 人 掃興 , 因 自己 思鄉 的 情緒 而 影響 今日 的 歡聚 。 於是 他 說 , 「 休 對 故人 思 故國 , 且 將 新 火 試 新 茶 。 詩酒 趁 年華 」 。 「 故國 」 , 指 故鄉 。 「 新 茶 」 , 指 寒食節 禁火 前 採製 的 茶 , 又 叫 火前茶 。 舊 火 已 除 , 新 火 方 生 , 取 水 烹 茶 , 正 可 品嘗 剛 焙製 的 火前茶 , 一切 都 是 新 的 開始 。 更 要 趁著 這 青春 年華 盡情 地 吟詩 飲酒 , 莫 要 辜負 眼前 美好 的 時光 。 東坡 最後 能夠 化 愁苦 為 歡樂 , 除了 上述 原因 , 還 有 一 個 重要 因素 。 詞牌 用 〈 望 江南 〉 , 本 已 暗含 思鄉 之 意 。 詞題 是 「 超然 臺作 」 , 就 是 要 展現出 一 種 往 上 提振 的 精神 。 既 登 超然臺 , 自應 「 無 所 往 而 不 樂 」 、 「 超然物外 」 。 東坡 寫作 , 明顯 有 此 用心 。 這 可以 看出 他 積極 面對 生活 的 態度 , 不 讓 自己 陷溺 於 悲傷 的 情懷 裡 , 反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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