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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她 付出 青春 照顧 這 個 家 , 我們 怎能 過 得 如此 安逸 , 您 又 怎能 毫無 後顧之憂 地 全心 投入 事業 呢 ? 多桑 , 您 該 知道 歐巴桑 對 您 『 甘願 』 付出 的 那 顆 心 吧 ! 」 櫻子 拍 了 拍 椅子 , 請 父親 坐下 。 山口 先生 坐下來 , 仔仔細細 看 了 櫻子 說 : 「 嗯 , 我 的 女兒 真的 長大 了 。 」 「 人生 就 是 這樣 , 不 經 一 事 不 長 一 智 , 過去 我 老 仗著 家人 疼愛 , 尤其 是 父親 您 的 溺愛 , 既 任性 又 剛愎自用 ; 結婚 後 更 以為 玄介 定 會 一直 在 身邊 保護 我 , 只要 他 在 , 我 就 可以 恣意 撒野 , 如今 才 知 真正 可以 保護 自己 一輩子 的 , 是 自己 的 勇氣 。 」 櫻子 坐 在 地板 上 沉穩 地 說 , 接著 又 低下 頭 摸摸 肚子 : 「 這 肚子 裡 的 生命 如今 竟 成 了 我 想要 好好 活下去 的 力量 。 現下 我 只 剩下 膽量 和 骨氣 , 而 這 就 是 我 可以 面對 所有 艱難 , 並且 任 誰 也 無法 偷走 的 本錢 。 」 山口 先生 欣慰 地 摸 著 女兒 的 頭 : 「 櫻子 , 妳 比 我 想像 中 更 勇敢 , 完全 承襲 了 美姬 堅毅 不拔 的 個性 ! 」 櫻子 抬起 頭 , 堅毅 地 注視 著 父親 : 「 多桑 , 請 放心 , 不管 未來 發生 什麼 事 , 我 都 會 好好 活 著 , 一直 一直 向 前 走 ! 」 這 夜 山口 先生 不 知 哪 來 的 雅興 , 竟 邀 阿薰 一起 喝 茶 賞月 , 阿薰 準備 了 茶點 , 山口 先生 坐 在 迴廊 上 看 阿薰 進進出出 忙 著 , 回頭 喊 她 : 「 這些 夠 了 , 就 我們 兩 個 歐吉桑 、 歐巴桑 喝 茶 , 妳 已經 忙 了 三十幾 年 , 就 別 再 忙 了 , 快 坐下來 休息 吧 ! 」 「 難得 您 不 喝 酒 改 喝 茶 , 我 當然 要 好好 獎勵 您 啊 ! 」 阿薰 最後 拿 了 一 盤 花生 放 在 地板 上 跟著 坐下來 : 「 這 是 基鬧 拿來 的 , 他 說 是 您 最 喜歡 的 鳳林 花生 ! 」 山口 先生 開心 地 連 剝 了 好幾 顆 花生 塞進 嘴 裡 , 一邊 咀嚼 一邊 滿足 地 說 : 「 我 這 一生 真的 足夠 了 , 有 這麼多 好友 陪伴 , 有 這麼 優秀 的 妻子 和 女兒 , 還 有 次郎 父子 跟 著 , 最 要緊 的 是 阿薰 妳 不離不棄 照顧 這 個 家 , 讓 我 安心 地 朝 夢想 前進 , 老天爺 對 我 真的 太 好 了 ! 過往 的 我 太 貪心 , 總是 得到 之後 還 想要 更多 , 卻 忽略 了 身邊人 的 感受 與 需要 , 任何 事 都 得 按 我 的 道理 走 , 只要 相左 了 , 費盡 心機 也 要 達到 目的 。 跟 我 一起 生活 的 你們 一定 很 累 吧 ? 」 「 有 一 種 陪伴 叫做 甘願 , 只要 是 甘願 所有 的 為難 就 不 為難 了 ! 」 阿薰 將 剝好 的 花生 放 在 一 個 小 碟子 上 遞給 山口 先生 。 「 哎 ! 還是 阿薰 剝 的 花生 好吃 。 說到 花生 , 我 真的 很 想念 次郎 父子 , 尤其 是 次郎 , 他 話 雖 不 多 , 但 同 他 一起 喝 酒 配 花生 最 對味 了 ! 」 山口 先生 凝視 手 中 的 花生 嘆息 著 。 「 很多 食物 不 是 因為 它 好吃 , 而是 您 跟 誰 一起 吃 了 ; 很多 地方 不 是 特別 美麗 , 而是 因為 您 跟 誰 一起 去 了 ; 想念 他們 何不 去 找 他們 ? 把 他們 找回來 團圓 吧 ! 」 阿薰 停下 手 中 的 動作 , 神情 認真 地 說 。 山口 先生 看 著 阿薰 點 了 點頭 : 「 好 , 阿薰 說 了 算 。 」 「 油 嘴 滑 舌 — 」 阿薰 低頭 笑說 著 , 繼續 剝 花生 , 突然 山口 先生 抓住 阿薰 剝 花生 的 手 , 阿薰 晃 了 一下 , 眼睛 睜 得 偌大 , 看 著 山口 先生 , 山口 將 阿薰 手 中 的 花生 取走 , 握 著 她 的 手 問 : 「 阿薰 , 妳 快樂 嗎 ? 」 「 只要 可以 守 在 山口 家 , 守 著 您們 每 一 個 人 , 看 著 每 一 個 人 都 平安 、 健康 、 快樂 , 那 就 是 我 的 快樂 , 也 是 我 的 幸福 了 ! 」 阿薰 說 著 、 說 著 不好意思 地 欲 將 手 縮回 , 可 山口 先生 卻 抓 得 更 緊 了 , 盯 著 阿薰 說 : 「 原來 阿薰 是 個 美人 呢 ! 人生 有 許多 美麗 的 風景 就 在 家 中 , 可 人心 往往 不 知足 , 總 覺得 外邊 的 景象 才 美 … … 」 山口 先生 深深 嘆 了 口氣 , 又 問 阿薰 : 「 妳 , 好 嗎 ? 一 走進 高砂寮 醫療所 只 聽見 哀鴻遍野 , 櫻子 驚見 阿姆依 也 在 其中 , 正 俐落 地 為 傷兵 換 藥 , 受 過 醫療 訓練 的 玄介 馬上 投入 救助 行列 , 可是 對 這 一切 全然 陌生 的 櫻子 這時 就 像 個 多餘 的 人 , 一 個 人 杵 在 走道 上 不知所措 , 所有人 都 專注 於 手 邊 的 工作 , 櫻子 幫 不 上 忙 反倒 成 了 障礙物 。 見 此 情景 , 護理長 繪里子 端 了 一 盆 沾滿 血跡 的 紗布 要 櫻子 至 溪 邊 清洗 , 櫻子 見到 染紅 的 紗布 差點 暈 了 過去 , 更 別 說 是 要 擔下 這 工作 了 , 繪里子 看 在 眼 裡 , 遂 直率 地 對 櫻子 說 : 「 若 不 敢 做 , 就 請 離開 , 別 礙 大家 的 事 ! 」 阿姆依 連忙 替 櫻子 接 了 過來 說 : 「 我 來 帶 著 她 一起 做 吧 ! 」 阿姆依 向 櫻子 使 了 個 眼色 要 她 跟 著 走 , 櫻子 向 繪里子 敬 了 個 禮 後 轉身 離開 。 櫻子 站 在 溪 邊 , 見 家政 女 學校 的 學生 們 一組組 蹲 於 水 邊 用 鹽巴 清洗 著 紗布 , 慚愧 地 對 阿姆依 說 : 「 原來 一 個 花蓮 過 了 一 條 街 就 是 全然 不同 的 景象 , 那 外面 的 世界 真 不 知 是 如何 呢 ? 我 一直 被 保護 著 , 以為 自己 讀 了 花蓮 最 好 的 高等 女 學校 , 家世 好 , 父親 小 有 名氣 , 不自覺 就 自視不凡 , 以為 自己 說 的 話 別人 必須 言聽計從 ; 從來 只 顧 自己 要 什麼 , 卻 從未 想 過 他人 需要 什麼 ; 總 以為 自己 想 的 都 是 對 的 , 總是 嫌 東 嫌 西 批評 這 批評 那 ; 原來 我 才 是 真正 沒 見 過 世面 的 人 … … 」 「 不管 做 任何 事情 , 都 會 有 兩 種 聲音 , 美麗 的 聲音 是 信心 的 助力 , 刺耳 的 聲音 是 成就 自己 更 茁壯 的 動力 。 對 的 事 做 就 對 了 , 無須 理會 其他 聲音 。 現在 我們 做 的 就 是 對 的 事 , 所以 我們 認真 做 就 對 了 ! 」 阿姆依 蹲下來 將 一塊塊 血 紗布 攤 於 水面 上 用 鹽巴 清洗 著 , 櫻子 也 跟著 蹲下 , 想 拿 卻 又 不 敢 拿 , 於是 阿姆依 拿起 一 塊 硬是 放 在 櫻子 手 中 說 : 「 想 做 的 事 若 只 用 想 的 , 永遠 無法 完成 , 與其 說 不如 做 , 當 你 真正 身體力行 了 , 只要 心 是 甘願 , 再 為難 都 不 為難 了 … … 」 櫻子 抿嘴 咬牙 將 血 紗布 仔細 攤開 置於 水 中 , 再 慢慢 用 鹽巴 清洗 , 一會兒 轉 過 頭 來 對 阿姆依 笑 了 笑 , 伸出 手 , 想要 拿 更多 紗布 , 她 想 自己 一定 可以 做好 的 ! 忙 了 一 個 下午 , 櫻子 終於 可以 休息 , 玄介 手 邊 的 工作 也 告一段落 , 於是 夫妻倆 告別 所有人 , 慢慢 散步 回家 。 櫻子 對 今日 自己 的 表現 覺得 很 慚愧 , 抬頭 看 著 玄介 , 欲言又止 地 說 : 「 我 覺得 很 懊惱 … … 」 「 懊惱 什麼 ? 是 不 是 懊惱 因為 很多 人 繪聲繪影 傳言 我 與 繪里子 有 曖昧 , 你 想 趁機 來 看 個 究竟 , 卻 反倒 在 她 面前 丟臉 , 所以 這 顆 心 至今 依然 定 不 下來 ? 」 玄介 拉起 櫻子 的 手 , 溫柔 地 說 。 櫻子 看 了 看 玄介 , 吐 了 一 口 氣 , 搖 了 搖頭 : 「 怎麼 又 被 你 猜中 了 ! 不過 只 猜中 了 一半 … … 」 「 那 另 一半 呢 ? 」 對於 妻子 的 心思 , 玄介 總 覺得 永遠 不 夠 了解 。 「 我 覺得 自己 過去 太 自我 中心 了 , 品格 修養 沒 做好 … … 」 櫻子 說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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