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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, 才 幾 句 話 時間 , 鏡頭 喊 「 卡 」 , 火車 再度 陷入 山洞 的 漆黑 與 幽暗 裡 。 正青 來不及 躲 , 隨著 鍾 老師 的 話語 , 也 陷入 一 道 深深 長長 的 記憶 山洞 , 彷彿 窗景 依然 是 一望無際 的 金針 花田 , 而 父親 就 在 裡頭 , 彎腰 半 蹲 的 身軀 , 永遠 是 背對 著 自己 的 , 而 常常 , 自己 也 總是 很 故意 的 背 過 身子 。 每 一 回 去 摘 金針 , 兩 人 為什麼 就 要 從 遠遠的 兩 端 摘起 ? 在 這麼 一 個 時間點 上 , 一 塊 漸漸 回溫 的 田疇 , 連同 「 金針花 是 母親花 」 這 句 話 , 不斷 衝擊 著 自己 的 心田 。 回到 家 , 已 是 深夜 。 門 一 開 , 正青 的 爸爸 早 站 在 門 後 : 「 了不起 ! 」 說 時 , 還 伸出 大 手掌 拍拍 他 的 小 肩膀 。 一時間 , 正青 也 不 知 回答 什麼 , 站直 了 傻笑 而已 。 那 頓 宵夜 , 餐桌 上 的 菜色 較 平常 多彩 了 些 。 正青 一 個 人 吃 , 咀 著 嚼 著 , 要 去 舀 悶燒鍋 裡頭 的 湯 來 喝 , 一 看 , 是 金針湯 ! 這 金色 的 花朵 曾經 枯瘦 乾癟 過 , 現在 又 重新 溫熱 , 重新 綻放 出來 。 手 上 的 碗 快 滿出來 了 , 正青 細細 啜 起 了 湯汁 。 「 知道 你 討厭 喝 , 但 臨時 又 找 不 到 煮 湯 的 東西 。 」 父親 的 聲音 從 客廳 傳來 , 解釋 。 自己 種 金針 , 自然 常 喝 這 道 菜湯 , 多 了 真 會 膩 。 沒 錯 , 自己 以前 是 有 見到 金針湯 便 作噁 , 寧願 只 喝 白開水 的 拒絕 態度 , 從 那 以後 , 餐桌 上 的 這 道 菜 就 消失 了 。 「 不 , 很 好喝 啦 。 」 答 著 , 正青 的 心頭 突然 濃濃 的 都 是 父親 的 影像 和 動作 , 攙和 著 剛剛 嚥下 的 那 幾 口 湯汁 , 金針 特殊 的 滋味 , 回甘 似的 全 融入 心 底 。 也許 父親 正 如 這 朵朵 來不及 對 自己 開放 的 金針 , 十多 年 來 , 那 是 一 段 經歷 曝晒 、 乾燥 、 滾 煮 的 生活 過程 , 點點滴滴 , 今夜 , 在 正 青 的 味覺 裡 , 有 芬芳 漸漸 釋放 。 月 , 光燦燦 的 浮起 。 此時 花期 將 盡 , 父子倆 決定 趁 月色 正好 , 清晨 , 再 去 採收 剩餘 的 金針 。 兩 人 越過 薄薄 的 , 可 透著 點點 星光 的 一 排 竹林 , 再 翻上 一隴隴 的 花田 , 照舊 是 分 兩 頭 採 起 , 各自 摘起 各自 的 那 一半 。 然而 , 才 摘 幾 株 , 正青 直 起 腰 , 忽然 想 和 爸爸 邊 摘 邊 聊 。 從 田 的 這 頭 到 那 頭 , 並 不 近 , 正青 用 喊 的 : 「 爸 , 你 說 , 金針 又 叫 什麼 ? 」 因為 遠 , 聲音 傳進 父親 的 耳 中 時 , 已 有點 斷散 , 不 夠 清楚 。 父親 起身 , 大聲 回 問 : 「 什麼 ? 」 以為 父親 不 知 , 正青 突然 想 做 件 從 沒 做 過 的 事 。 若 在 以前 , 這 事 他 不 敢 也 不 願 做 , 但 此時 心頭 怦怦 響 , 居然 鼓起 一 種 莫名 的 激動 催促 著 自己 要 做 、 要 做 。 不知不覺 便 越 採 越 快 , 越 採 越 快 , 才 一 小 段 路 , 正青 卻 覺 摘 得 特別 的 長 。 終於 他 移近 到 父親 跟前 , 一 伸手 , 將 方才 折 的 , 一 枝 連 梗 且 開 得 正 燦爛 的 金針 遞給 父親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父親 不 懂 。 「 這 是 給 你 的 花 啦 ! 」 正青 沒頭沒腦 的 說 , 不等 回答 , 一 轉身 , 便 往 屋 裡 跑去 。 父親 看 了 看 , 只 是 金針花 , 搖搖頭 , 不 懂 這 孩子 在 做 什麼 。 正青 奔 了 一 段 距離 , 停步 , 回頭 瞅 一 眼 還 佇立 在 花田 中央 的 父親 身影 , 父親 也 瞇眼 看過來 。 清晨 的 光暈 說 亮 不 亮 , 反射 不 出 正 青 眼 裡 含盈 的 淚 。 之後 , 沒有 人 聽到 , 正青 低低 說 著 : 「 爸 , 母親節 快樂 。 」 一 陣 風 和 那 一 排 竹林子 , 卻 似 聽到 了 那樣 , 沙沙 、 沙沙 的 , 爭 著 要 傳說 , 但是 , 頻率 不 對 , 怎麼 也 說 不 清楚 。 蜻蜓 決定 蜻蜓 決定 時報 文學獎 小說 佳作 氣味 「 又 是 一 堆 測驗 和 一 桌 講義 ! 上 輔導課 簡直 像 進 烤箱 一樣 … … 」 這 個 假期 塞滿 了 分數 、 分數 、 分數 , 剛 開始 家棟 還 僅 是 感受 一連串 的 無聊 和 悲嘆 , 現在 開始 覺得 無法 忍受 。 他 哼哼唧唧 的 把 上 一 節 課 發下 的 試卷 摺成 飛機 , 一 揮手 , 往 窗口 射 去 。 試卷 飛機 迴繞 又 旋轉 , 由 三樓 高處 緩 降 而 下 , 一 隻 薄 翅 蜻蜓 誤以為 是 同 類 , 好奇 的 飛近 , 便 在 風 中 相偕 而 行 。 「 耍酷 啊 ? 那 張 考卷 是 全 班 分數 最 高 的 ! 」 志浩 在 一 旁 嘀咕 。 家棟 沒有 理睬 , 神情 不悅 的 起身 : 「 我 去 打球 了 。 」 身形 隨即 疾速 穿越 歪歪扭扭 的 桌桌 椅椅 , 遠離 教室 濃濃 稠稠 的 年少 雜音 。 群山 腳 下 的 這 所 國中 , 四野 蓊蓊 鬱鬱 , 平常 總是 充滿 草 葉 清新 的 氣息 , 不 知 為何 , 此刻 卻 有 一 股 怪味 隱隱 在 空氣 中 瀰漫 。 家棟 的 前腳 才 踏進 離 教室 有些 距離 的 籃球場 , 廣播 便 悠悠細細 的 傳來 。 他 停 在 球場 水泥 硬 地 的 三分線 上 傾聽 : 「 學務處 報告 , 學務處 報告 , 請 二年五班 林家棟 同學 到 學務處 來 。 」 微弱 的 幾 句 話 , 他 的 名字 「 林家棟 」 卻 清清楚楚 。 沒 多久 , 志浩 慌慌張張 跑來 , 「 林家棟 , 喝 …… 」 上 氣 接 了 下 氣 之後 , 又 說 : 「 出事 啦 ! 」 「 沒 事 ! 」 家棟 的 平靜 和 志浩 的 慌張 呈現 極 大 反差 。 他 抓起 球 , 用 兩 個 大 跨步 上籃 , 擦 板 。 球架 砰砰然 震晃 起來 , 家棟 站定 籃 下 不 動 , 思索 著 , 幾 條 既定 的 策略 在 他 腦子 裡 假設 、 鋪陳 、 剪裁 — — 他 認為 , 這 策略 等一下 必定 用得著 。 事情 是 這樣 的 , 學校 知道 家棟 父親 從事 有機 種植 , 就 問 他 是否 可以 請 他 父親 為 學校 的 花圃 施肥 。 家棟 一邊 連連 點頭 , 一邊 露出 狡詐 的 神情 , 暗暗 盤算 著 一 場 好玩 的 遊戲 。 那 個 週末 , 家棟 拉 著 志浩 , 花 了 一 整 天 時間 , 塞 一 堆 未 發酵 的 糞肥 進到 學校 的 花圃 , 所有 的 花圃 喔 ! 暑氣 氤氳 , 糞臭 漸漸 蒸散開來 … … 學務處 走廊 外頭 正好 有 兩 座 栽滿 軟 枝 黃 蟬 的 繁茂 花圃 。 一 進到 學務處 , 主任 的 怒吼 便 如 連珠砲 般 的 轟 來 : 「 臭氣 沖天 , 你 怎麼說 ? 別 以為 你 成績 好 , 就 可以 為所欲為 , 要是 引來 蒼蠅 傳染 疾病 … … 」 家棟 垂 著 臉 一聲不吭 ; 偶而 抬頭 , 就 擺出 無辜 神情 ; 必須 回答 時 就 以 「 好 , 我 知道 錯 了 , 對不起 」 作為 應對 , 姿態 壓 得 很 低 很 低 。 他 的 「 虛心 認錯 」 讓 主任 不由得 從 怒吼 變成 勸說 。 火氣 一 降 , 最後 的 語氣 也 換 了 : 「 給 你 一 天 , 最多 兩 天 時間 來 恢復 。 可以 吧 ? 」 「 可以 。 」 家棟 連連 點頭 , 一 副 誠懇 認錯 的 模樣 。 志浩 躲 在 外頭 窺伺 , 待 家棟 一 派 輕鬆 的 全 身 而 退 , 立刻 偷偷 給 他 比 一 個 讚賞 的 大拇指 , 小聲 說 : 「 演技 生動 ! 」 應付 學務 主任 的 步數 被 志浩 看出來 , 林家棟 也 不 臉紅 , 反而 不慌不忙 的 說 : 「 除臭 工作 , 我們 明天 來 做 。 」 「 你 少來 了 , 要 做 , 明天 你 自己 做 ! 」 志浩 抗議 。 小叔 輔導課 只 上 半 天 , 啃 兩 塊 麵包 解決 午餐 後 , 家棟 想 先 回家 , 為 糞 肥 的 事 , 搶 在 學校 通知 之前 向 老爸 認罪 。 他 住 的 那 座 茶山 , 是 附近 數 個 山頭 中 最 高 的 一 個 , 回家 的 長 路 讓 他 必須 一路 上坡 , 與 重力 拔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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