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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「 老師 好 ! 」 譽忠 鞠躬 問好 , 正青 卻 只是 笑 。 「 你們 住 附近 ? 」 鍾 老師 問 。 「 我 住 這 附近 , 」 譽忠 邊 說 邊 指 著 方位 : 「 正青 家 在 前面 , 嗯 , 很 前面 那邊 。 」 順 著 陳譽忠 的 指尖 , 鍾 老師 清晰 看到 座落 山坡 上 的 一 棟 紅 房子 。 鍾 老師 把 右手掌 作成 一 扇 簷 , 擱 在 眉 前 , 遮掉 西晒 光 , 目測 : 「 還 滿 遠 的 。 」 回 過 臉 又 問 , 「 譽忠 , 你 要 去 正青 家 嗎 ? 」 「 嗯 。 老師 也 一起 去 , 好不好 ? 」 不 是 主人 的 譽忠 居然 大方 的 提出 邀請 。 「 今天 不行 , 改天 再 看看 。 」 說 時 , 鍾 老師 輕盈盈 已 跨上 車 , 發動 引擎 , 戴上 安全帽 : 「 改天 我 一定 去 。 」 車子 滑 了 五 步 距離 , 老師 像 記起 什麼 , 回頭 又 說 半 句 : 「 你們 今天 的 表現 , 」 一 句 話 還 沒 說盡 , 就 被 車子 拉 得 老遠 老遠 了 , 但 兩 人 都 看到 老師 舉 高高 的 手勢 , 是 一 朵 豎起來 的 大拇指 。 對著 老師 漸 小 的 身影 , 譽忠 像是 自言自語 : 「 怎樣 , 我 說 的 沒 錯 吧 ! 」 正青 則 喃喃 的 說 : 「 我 會 越來越 喜歡 上 自然課 。 」 這 天 , 正好 上完 一 節 自然課 , 下課 時間 , 鍾 老師 揮手 叫 來正青 : 「 老師 希望 你 能 參加 今年 的 科學 展覽 , 你 可以 和 陳譽忠 一 組 。 」 「 我 行 嗎 ? 」 正青 既 驚 又 喜 。 參加 比賽 這 種 事 , 總是 那些 成績 好 的 學生 的 專利 。 珠妹 聽到 , 又 有 話 說 : 「 老師 你 敢 選 他 參加 ? 這 人 很 自大 , 又 不 合群 , 小心 他 滿 腦子 欺負 人 的 絕招 。 」 「 林正青 當然 可以 , 他 是 個 有 自信 的 人 。 」 譽忠 說 。 「 自信 ? 那 還 說 『 我 行 嗎 』 ? 」 珠妹 一 張 嘴 仍舊 不 饒 人 。 「 我 自己 是 可以 啦 , 但 不 知道 我 爸爸 他 … … 」 正青 想起 自己 的 父親 , 勉勉強強 又 說 。 「 這 是 好事 , 家長 哪 會 不 答應 ? 好 , 就 由 我 來 向 你 爸爸 媽媽 說說 看 。 」 老師 說道 。 「 老師 , 他 沒有 媽媽 。 」 珠妹 說 時 , 正青 咬 著 下脣 沒 再 說話 。 「 是 嗎 ? 抱歉 , 我 不 知道 。 」 「 沒關係 ! 」 正青 笑 一 笑 , 把 不 好 的 心情 整 片 換 過 : 「 老師 這 學期 才 來 , 所以 不 知道 。 」 傍晚 , 鍾 老師 特地 載 正青 回家 。 機車 噗噗 吼 著 重 低音 爬上 山坡 , 接近 紅 房子 , 一點 也 不 費工夫 。 房子 裡 此時 應該 沒 人 在 , 正青 的 爸爸 經常 是 天色 快 暗 的 時候 才 回到 家 , 每 天 每 天 幾乎 都 如此 , 所以 兩 人 也 不 在 屋 裡 等 了 。 「 先 上去 走走 。 」 鍾 老師 建議 — — 其實 他 一 來 , 便 給 屋 後 那 面 植滿 金針 的 坡地 給 吸引 了 。 「 這 塊 田 就 你 跟 你 爸爸 兩 人 在 做 ? 」 「 是 啊 , 現在 是 金針 開花 的 季節 , 我 跟 我 爸 幾乎 每 天 清晨 都 摸黑 去 採 金針 。 」 「 那麼 早 起床 , 會不會 太 累 ? 」 「 不 早些 不行 , 不然 陽光 一 照 , 金針花 一 開 , 就 不用 採 了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鍾 老師 沒 栽植 過 金針 , 不 懂 。 「 我 不大 清楚 , 我 爸 只 說 , 金針花 一 開 就 沒 人 要 , 就算 採 了 也 賣 不 出去 。 」 「 嗯 。 」 鍾 老師 點點頭 。 「 老實說 , 我 一點 也 不 喜歡 採 金針 , 就 像 不 喜歡 讀 那些 無聊 的 考試 題目 一樣 。 如果 不 採 , 讓 它 長 滿滿 , 全 是 金黃色 的 花海 , 一定 很 好看 。 就 像 , 如果 不用 去 學校 , 我 認為 , 世界 上 還 有 很多 東西 可以 讓 我 快樂 的 學習 。 」 正青 把 視線 牽引到 前方 , 這裡 是 山腰 , 俯瞰 時 , 胸頭 跟 著 茫茫大地 , 就 有 了 一望無際 的 感覺 。 鍾 老師 搖搖頭 , 側身 折下 一 株 金針花 , 問 正青 : 「 這 朵 花 有 幾 片 花瓣 ? 」 連 數 也 不必 , 正青 立刻 說 : 「 六 片 。 」 「 因為 你 書 沒 讀精 , 學問 沒 做好 ! 答錯 。 」 老師 說 : 「 請 你 再 看清楚 。 怕 不 怕 黑 ? 會不會 迷失 ? 有 沒有 出口 ? 他 居然 說 , 他 就 是 光 。 孩子 想 走 另 一 條 路 , 也 未嘗不可 , 只是 成天 晃蕩 球場 、 流連 網路 世界 , 終究 不 好 。 於是 , 他 媽媽 答應 了 , 順 了 他 的 請求 , 讓 他 上山 陪 老爸 去 。 真 好 ! 能 從 來自 四面八方 的 目光 下 脫困 , 他 樂 得 差點 變身 瘋子 , 雀躍 了 好幾 天 。 志浩 直 奔 溪 畔 , 小叔 催促 他 快點 跟上 , 三 人 高高 立 在 一 塊 大 石頭 上 , 下 看 瀑潭 中 閃動 的 魚群 , 魚鱗 撥弄 著 陽光 , 像 一 團 亂 竄 的 流星 。 小叔 嘆 著 : 「 好 水 出 好 魚 。 」 此刻 , 山 間 留置 薄薄 涼涼 的 氣息 , 再 晚 一些 , 日頭 落到 西邊 的 雲層 時 , 這些 光 便會 被 天際 一 把 一 把 的 收攏 回去 。 「 就 是 牠 了 ! 」 小叔 熟練 的 將 長相 奇特 的 一 隻 蟲子 , 自 激流 中 迅速 撈出 : 「 你們 猜 , 是 哪 一 種 昆蟲 的 幼蟲 ? 」 他 看 著 志浩 , 自己 根本 沒 看過 這 種 水 昆蟲 , 小叔 突然 問 過來 , 他 哪 會 知道 。 志浩 搔頭 想 , 似乎 想 說 又 說 不 出 的 神情 。 「 牠們 會 羽化成 空中 霸王 。 」 小叔 提示 。 志浩 立刻 搶走 答案 : 「 水蠆 ? 我 看過 , 也 抓來 玩 過 。 小時候 , 我 的 手指頭 還 曾經 被 牠們 的 彈簧爪 抓傷 過 , 很 厲害 的 。 」 在 這時 , 志浩 實在 懂得 比 他 多 , 他 只 能 乾 坐 一 旁 聽 , 插 不 上 話 。 小時候 , 他 的 世界 怎會 有 這些 活跳跳 的 小 蟲 , 有 吧 , 他 看過 印刷 精美 的 圖鑑 , 但 圖鑑 上 的 影像 再 生動 , 會 有 隻 不知死活 的 水蠆 朝 他 伸出 彈簧爪 嗎 ? 他 看 著 小叔 手 上 的 小蟲 , 蟲體 半 透明 的 蠕動 著 , 兩 顆 黑 而 圓 的 眼睛 直 盯 著 他 。 「 志浩 不錯 , 答 得 真 好 。 」 小叔 解說 起來 : 「 水蠆 以 彈簧 般 的 前肢 抓取 獵物 , 雖然 是 幼蟲 , 在 溪流 中 , 牠 也 是 獨霸一方 的 強勢 族群 。 」 小叔 的 話 大概 有點 程度 , 一 隻 黃褐色 的 蜻蜓 輕輕 掠過來 , 懸空 , 似乎 也 想 湊過來 聽聽 。 牠 無聲無息 的 停 在 一 株 粗 毛 鱗蓋蕨 的 葉尖 上 , 攤開 雙翅 , 接收 光 的 溫度 。 小叔 發現到 牠 , 立即 噤聲 , 三 個 人 靜靜 目擊 一 隻 蜻蜓 的 膜翅 給 日光 折射 時 的 視覺 之 美 。 「 牠 叫 薄 翅 蜻蜓 , 就是 我 手 中 這 種 水蠆 成蟲 的 樣子 , 前後 差 很多 吧 … … 」 小叔 還 想 說話 , 林風 乍然 揚起 , 那 隻 蜻蜓 受 風 一 推 , 眨眼 間 , 便 沒入 蓊蓊 鬱鬱 的 林 中 。 當晚 , 家 裡 的 氣氛 悶 透 了 , 老爸 接到 導師 的 電話 , 讓 學校 臭翻天 的 糞 肥 事件 終於 曝光 。 「 唉 … … 」 媽媽 欲言又止 。 「 等會兒 進去 看書 。 」 老爸 沉下 平常 溫順 的 語氣 , 中午 時 鄰居 到 家 裡 抗議 已經 夠 煩 了 , 現在 兒子 還 弄 個 麻煩 進來 。 媽媽 說 : 「 乾脆 讓 家棟 回 南部 讀書 好了 。 」 他 正 埋頭 扒飯 , 一 聽到 媽 說 的 話 , 趕緊 抬 臉 。 「 怎麼 , 你 想 回去 ? 」 媽 問 。 家棟 愣 了 愣 , 頭 點 了 點 。 小叔 立刻 作聲 : 「 那 以後 , 這裡 就 剩 你 爸 一 人 了 。 」 「 沒關係 啦 ! 沒 他 惹是生非 也好 。 」 老爸 說 。 回 不 回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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